這世上,有修士,便有妖魔。
所謂妖者,乃山精野怪,從自然中孕育而生,壽命悠久,而且本體強大,在上古、中古時期亦為一方霸主,尤其是此界南疆之地,曾有妖皇建起一飛走原始之國,和前楚世代通婚,互為同盟。
後來在那場大乾席卷天下的戰爭裡,妖國背棄楚國,暗中臣服了大乾,並且為大乾開啟了深入前楚的屏障,才助大乾掃滅了當時最強大的國度前楚。
之後妖國去國稱族,成為大乾附屬,一直留存到了今天。
至於魔頭,則是眾生的心腹大患,用食物鏈來說的話,魔頭便是生靈的天敵。
它從眾生的欲望、惡意中誕生,如天有日月,道有陰陽,眾生“貪生”,魔頭便“愛死”,天生便存在毀滅一切秩序、一切生命的本能。
再加上它無形無相,往往附著在人類身上,極難發現,往往就在不知不覺間釀成魔災。
要治魔其實也很簡單,生靈越是密集,欲望惡意越是炙熱強大,那麽就越容易誕生魔頭,反之,只要生靈不密集,並壓製欲望,就能減少魔頭的誕生。
但,可能嗎?
其他眾生都還好說,但人族恰恰就是這世上欲望最盛,惡意最強的生靈,數萬年的生存繁衍,人數越來越多,動不動就建起數十萬人,甚至數百萬人的大城聚居,簡直就是人世間魔頭最完美的孕育溫床。
便是聖人腳下的京城首善之地,每年總也要孕育些魔頭。
大乾難道能打散,或者殺掉所有人嗎?
不可能的。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人道發展,必須付出的代價。
總之,只要人一多,時間一長,不管什麽地方,都可能孕育魔頭。
送往鎮生民不下數千,這麽多人的欲望沉澱,已經足以誕生一些低階的魔頭,但鄉野之地不比城池,沒有修行者坐鎮,便要等十年一次,才有城隍司前來除魔。
一般來說,十年差不多就是孕育一尊魔頭的時間,但這並不是絕對的。
如果這十年間,送往鎮的百姓欲望特別強盛,或者某些惡意特別強大的話,就可能提前孕育魔頭。
它出現之後,平日裡就藏在暗中,繼續吸取欲望,不會有什麽危害,可一但有合適的載體出現,便要出世!
終於,它今天遇到了一個滿心怨恨的載體!
張鎮長家。
阿大眼前閃過一絲黑暗,然後便感覺冥冥中有無數一股清涼之意從四周天地中湧入自己的身軀,腦海中莫振聲留下的意氣也被一衝而散,原本很重的傷勢,更是一點點的恢復。
那些花費時年煉體而不開的經脈,也一根根舒暢擴張,血液在體內流動,伐入骨髓,再造血肉干坤,大量的靈氣自天地中湧入,好似煥發新生。
魔頭入體。
阿大茫然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是......什麽?”
此刻,他的血肉中似生有無窮力量,讓他觸摸到了以前從未觸摸過的領域,體內的氣感也前所未有的強烈起來。
他,擁有了靈氣!
魔頭乃天生之物,和道門一樣,都以天為尊,自然以靈氣為最基本的力量。
細細想來,道門為何要出世修行,少人寡居,壓製欲望,清靜無為,不也是為了避魔嗎?
在旁邊的阿二,感知不到靈氣,自然不知道阿大此刻到底發生了怎樣的變化,疑惑道:“你在笑什麽?”
阿大抬起了頭,
身形如電,瞬間自床上衝下,一爪抓向了他。 驚駭至極的阿二隻感覺一陣劇痛襲來,眼前一花之後,後背便已經被抵在了屋內牆上。
從之前的酒宴上,不難看出他比阿大更強,可現在他竟然連對方的手段都反應不過來。
“不可能!”
“哈哈哈!”
一絲黑芒在阿大眼中浮現,並且漸漸將他的雙眼染的一片漆黑。
“現在誰是廢物!你說啊!誰是廢物!”
阿二似乎明白了什麽,驚駭的掙扎起來,可是任他如何施為,都掙不開那鐵鉗一般的大手。
哢!
一聲脆響,這剛剛還在嘲諷別人家夥,已經死在了面前。
心中殺意越盛,阿大升起了一股無法抑製的破壞欲,他此刻已經不願去想自己身上的變化到底是好是壞,隻想發泄!
而門外正好傳來了張鎮長的聲音,卻是他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好奇的走了過來。
“兩位壯士,要不要小老二再給你們備點飯啊?”
嘎吱!
門開了。
阿大從其中走了出來,那雙黑色的眼睛,在月色下看來如同煉獄,阿二的屍體,就倒在他腳下不遠處,在那屍體身上,更是有血肉精華飛起,被他吞噬。
“救命啊!”
張鎮長一聲尖叫,想跑卻發現腳哆嗦的不聽使喚。
阿大惡狠狠的看著張鎮長。
哼,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殺了他們,劫些財物,遠遁了去,誰還能找得到我?
惡念一定,臉自猙獰,阿大惡狠狠道:
“說, 錢在哪裡?”
張鎮長顫巍巍的指了指堂屋,想著破財免災,但誰想到阿大不僅要他的錢,還要他的人。
“大晚上的吵什麽啊!”
張成這時候也罵罵咧咧的從屋裡走了出來,正好見到張鎮長被阿大一拳錘在腦門,口中噴血的畫面。
“爹!”
本能驚呼一聲後,張成捂住嘴巴,就要逃命,可又哪裡逃得掉,被阿大隨手從地上抓了根鐵叉就給射死。
隨著殺人越來越多,阿大身上的氣勢也越來越強,但是他卻越來越餓。
尤其是當他的理智還在,這種饑餓就變得更加難以忍受。
將從鎮張家搜刮出的銀兩揣進懷裡,阿大想起了莫振聲當時的那一拳,眯了眯眼睛。
“還不夠,還不夠!我還需要殺更多的人!”
他躍出院門,向著鎮中行去,因為早晨隨張鎮長收屋時走過一遍,所以他幾乎沒有任何停頓的,就來到了莫振聲家門口,貼著牆根確定其中沒人,然後就快步來到了張滿家。
眼中寒意一閃而逝,然後他便跳進了院子中去。
屋內昏黃的油燈透過門縫照在地上,光暈似也在雨夜裡隨風飄搖。
天上雷霆作響。
張衡終於走到了家門口。
餓了一天的他情不自禁舔了舔嘴角。
“好想吃娘做的雞油面啊。”
他推開門走進了其中,黑暗裡,一雙漆黑的眸子帶著血色猛地回頭,看向了他。
.......
這一夜,注定要改變許多人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