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城,兜兜轉轉,路過又回來了。
路過答應李世民後,李世民很是開心,令手下大將押解宋皇趙詰後,就帶著一隊人馬陪路過先行返回東京。
在回東京的路上,路過懷著好奇問了李世民,為什麽能那麽快拿下東京,畢竟就東京城的人口規模和駐軍數量來說,要是嚴防死守的話,沒可能幾天就被攻破啊。
自己可是傳了信息的!
李世民告訴了路過裡面的詳情,
路過傳完信息後,城門官的確不敢隱藏這個消息,帶著令牌和密信就去了樞密院,誰知道樞密院的那些相公並不是太相信。
在這些人眼裡,鳳西路叛變?怎麽可能啊,鳳西路的仲家可是幫宋國守邊疆上百年了!無緣無故叛什麽?而且只是幾句傳音,送信之人連面都沒露。如何能讓官家和諸位相公相信。
所以接到信後,他們並未沒調集周圍禁軍大營入城防守,反而是派人去鳳西路確定信息。
這些密探在路上被急行軍的唐軍斥候全數擊殺,等到兩日後深夜,唐軍兵臨城下,加上提前潛入東京城的千余唐國密探,深夜突然發動奪了東門,沒幾個時辰,整個東京就被唐軍佔領。
城破之時,樞密院的這些相公才知道悔之晚矣!
而宋皇趙詰在東京還是有些力量,在戰亂中居然帶著自己身邊的數百甲士逃出,一路往北前往燕國,希望燕國能助其復國。
李世民破了皇城沒見到宋皇,又從俘虜口中得到趙詰北逃的信息,便率自己親軍三千玄甲騎追擊,總算是在宋燕邊境截住了趙詰。
搞清楚了這件事的始末,路過心中感歎,這宋國朝堂真是群廢物。和自己記憶力的宋何其相似!整個汴京百萬人口,若是文臣武將都敢死戰,上下一心,怎麽會有靖康之恥!雖然自己不是宋國人,但是路過心中真的想把那樞密院從上到下都給血洗一遍。
心中生完悶氣,又為那日死去的信使感到不值,若是知道自己抱以厚望的大人們是這般模樣,他還會那麽拚命麽?
回城路上的三日相處,李世民和路過彼此熟悉了許多,經常和路過說到一些天下大事,讓路過長了不少見識。
當然也少不了探究路過的過去,不過李世民這人還算光明磊落,沒有拐彎抹角的打聽,路過心中也無反感,把薛舉這二十四年的經歷說了一些。
特別是薛舉的師父,讓李世民好生感慨,用他的話說來就是破境成就二品就和天下一統一樣,有多少武者倒在了追求武道的路上,也就有多少英豪死在了一統河山的紛爭之中。
其後,他又十分興奮,說路過能成為二品,他也能實現實現自己的理想。路過讓他看到了希望,也是他理想實現的征兆。
在路過看來,這個人很中二。
進到東京城後,街上已經恢復了秩序,也有行人商販往來,有些店鋪也開門營業了。
四處可見唐軍巡視,也還有些軍士著宋軍甲胄,胳膊上束有紅巾在一旁輔助。李世民看出了路過疑惑,出口解釋:
“這是鳳西路的兵士。”
路過想起來了,鳳西路叛宋歸唐了。
沒有再問鳳西路為何會叛,這也不是路過該關心的。只是能從東京城這麽快就恢復運作,能看出唐軍軍紀森嚴,對於李世民說的話心中更信了幾分。
一行人也沒進皇宮,隨著李世民進了一座王府。
李世民一回來,就又有人來稟告,
說裡面大殿已諸多文臣在等候了。料想李世民事務肯定不少,畢竟是攻破了一國都城,各種政務能少到哪去? 李世民聽完後,轉頭向路過問道:
“路先生,可要認識一下裡面眾人?”
在李世民心中路過是一個一心武學的人,要是自作主張給他引薦旁人,怕會引起路過不喜。
“算了吧,想來都是要跟你商議一些軍政大事,對這些我又沒什麽興趣。若是涉及到什麽機密之事,我在裡面怕也不方便。找個人帶我去休息吧。”
自己目前還算是一個外人,也不想和那些人虛偽應酬浪費時間,所以路過拒絕了。
見到路過拒絕得如此乾脆,李世民也不勉強。
安排了左右去找一人,讓其陪同路過熟悉王府,便帶著一幫人進大殿處理事務去了。
路過就在前院看花賞景,觀察周圍,這王府裡往來的侍者隨從未見一女子。加上這幾日對李世民的了解,想來不是做戲,看來這個秦王很是自律,打了都城都沒收集什麽美人來滿足自己私欲。
然後路過思緒又發散了,想到了看過的一部電視劇《大唐情史》,裡面的李世民要和玳姬歡好時的場景。忍不住渾身一激靈,要是這個李世民也變成那樣,不如給他一劍得了。
就在路過飄到沒影兒的思緒剛回來,李世民讓去找的陪同路過的人到了,這人胖乎乎的身形讓路過一下就記起來了,正是那晚遇上的商會管事,丁逸山。
丁逸山見到路過也很激動,滿臉的笑容。
“路先生安好!”
“前幾日才知道你們也是唐國人,看來這是立功了,被提拔到秦王身邊了啊!”
“再謝大人當日援手之恩!前些日奪門有功,被調入王府聽命。”丁逸山一邊回著話,一邊引著路過進了王府後院。
明顯看得出來這丁胖兒,對於能到秦王身邊辦事心中也是有幾分得意的。
“路先生是先看看後院景色,還是先回住處。”
“我也住這王府裡?”
“是的,昨天得到信息,南院就已經為路先生收拾好了。”
對於秦王的邀請,路過心態還是像在職場工作一樣,發現了一份有趣的工作,然後來上班,上完班後就回家享受自己的時間!
現在老板要求你住在公司裡,這不是要加班的前奏麽!
必須拒絕!
“今日就不住王府了,我在城內也有房屋,就在城西雙井巷第七戶,離這邊也不遠。若有事情可來尋我。今日我就先回去啊,幫我給秦王說一聲!”
丁逸山勸說幾次,見路過態度堅決,也不好阻攔,只能安排了車馬,送路過離開。
回到雙井巷的一路上,路過都在為自己的機智、果斷點讚。
下了馬車後,路過看到這邊的商鋪也大多已經開門,路上也有人來往,平民百姓的適應力還是要強一些,上面是宋國也好,唐國也罷,自己活下去才是首要。
感慨完,又溜達著往自己的房屋走去,一路上遇到不少周圍的鄰居街坊,看到路過後,目光皆是躲閃。
宋國都沒了,還在怕監察院麽?看來百姓是苦這些惡吏久矣!
來到家門口,發現門上的鐵鎖已經不見了,推開院門,明明已經收拾好的院子再次一片狼藉,
路過心中不祥之感升起,進了院內四處查看,幾處房門皆都大開。屋子都是空蕩蕩的一片,連幾扇門板都被拆走了。
看著屋子被糟蹋成這樣,路過心知這絕對不是亂兵所為,誰家亂兵連廚房裡的幾雙筷子碗碟都搶啊!回想開始周圍那些鄰居的眼神,路過大致是明白了!
怒罵幾聲“他媽的!”
又慶幸還好這些人沒找到密室入口,進到密室將房契地契取出,想著找丁逸山幫忙賣出得了,這屋子要像重新恢復,不知道又得花上多少功夫。
剛出了屋子,就見一群人領著幾個唐軍過來了,見到路過出來也不怕他,有幾人指自己著就向那幾個唐軍七嘴八舌告狀。
“就是此人,監察院的走狗,前幾日跑脫了,不知今日又有膽潛回來了!”
“對,軍爺,快抓了他!”
謔,這幫人是把自己當成行走的五十萬了啊。
見到幾個唐軍抽出兵器圍了上來,路過也是不慌,掏出懷中令牌遞上前去。領頭的火長見路過未有反抗,也小心上前接過令牌,仔細一看見得是秦王府令牌,又盯著路過一陣猛看!想來心中還有懷疑。
“這能有假啊,剛好我現在要回秦王府上,你們跟著一起,不就知曉了?”
見得路過言語中那麽有底氣,這火長也就信了,行一軍禮,將令牌遞回。轉身喝罵周圍眾人,帶著軍士離開了。
旁邊的這些人都有些懵了,怎這個人不是監察院的了?還成了秦王的人?一個個都被路過身份的轉變嚇住了。
看著這些人唯唯諾諾,面上訕訕不敢上前,也不敢散去,路過也沒了找他們麻煩的想法。也走出了巷子,找了馬車又往王府去了。這些王府衛士不久前見過自己,也沒人阻攔,進了府內又讓人找到了丁逸山。
丁逸山見著去而複返的路過以為還有什麽吩咐,滿臉掛著笑,等待著路過差遣。
“我家沒了,家裡的東西都被亂民搬走了,這是地契和房契。麻煩丁管事幫我賣了吧。”路過略有一絲尷尬,掏出地契、房契向丁逸山大致說了一下。
沒想到最終還是要住到員工宿舍啊!希望這個老板有點良心,不要老讓人加班!
“那請大人先到南院休息,我會幫先生辦好。”丁逸山接過了兩張契紙,小心收好,看著路過臉上神色變化,以為他是在為房子毀掉了心中難過。
這個房子應該對路過很重要吧,不然怎麽會那麽傷心!
丁逸山決定一定要幫路過把屋子重新收拾好。
到時候給路先生一個驚喜!
在丁逸山的引導下,進到王府南院,院內已有侍者在院內收拾布置些花草,仔細逛了一圈,整個院子很是雅致,很契合路過的心思,這個員工宿舍不錯!路過內心的抗拒少了一點。
逛完了院子又有一人帶了幾個女使來到這裡,
丁逸山在旁開口說道:
“先生先住著,若是有什麽短缺,吩咐一聲便好。這些人之前都是宮中的侍女,昨日殿下令人傳回信息,方才從宮裡選出伺候先生,家世也都清白。”
路過本來不想留人伺候,可想到前幾天野外流浪那幾天,心有余悸。這裡畢竟不像現代,設備齊全,洗衣做飯都很方便,哪怕是清潔都有掃地機器人,自己從小也沒做過多少家務。偌大的院子若是沒人收拾,自己還真會過得邋遢,便也沒說什麽,點頭應允了。
讓丁逸山退下,看著在旁邊靜立等待安排的四個女使,相貌都算周正。路過沒有其他想法,連名字都沒問,就讓她們準備熱水去了。
路過以前是一天一洗,來到這個世界後就沒好好的洗個澡,早就感覺渾身不舒服了。
沒等多久,就有一女回報熱水已經備上。進了浴室,兩個侍女在裡面調著水溫,準備著洗浴物品。
見到路過進來,馬上起身行禮,一臉忐忑,路過揮手讓其起身,又湊上前來要幫忙寬衣。
路過是猜到了必然有這個橋段,可是真沒準備胡來。隻令她們退下,這兩女子也舒了一口氣,站到屋外等候。
泡了一個熱水澡,換了身乾淨衣服。路過又進屋躺下了,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直至晚上才有侍女叫醒,說秦王來了,路過穿好衣裳出來,就見李世民帶著幾人坐在院內正廳。
李世民見到路過,起身迎上:
“前幾日趕路辛苦了,不知先生是否歇好,今日回城事務頗多,怠慢了。”
“額,不用這麽客氣。”路過腳下不停,也進了正廳,沒把李世民當主人,招呼他一起坐下,見到桌上有茶水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又說:
“我今天下午也仔細想了一想,除了一身修為,我也沒經天緯地之才,軍謀戰陣也是不通,你要我幫你做什麽呢?”
路過想要先定下工作范圍,不能什麽事情都得讓自己上吧。
之前上班路過都不打卡的,跟個自由人一樣,除了上課和必要的教研會議,都不去公司的。
李世民聽完一時間也沉默了,當時也就是想一定要把這個人留下來,具體做什麽也沒想過。若是單純當一個戰將,這肯定不合適嘛。
揮手讓身邊的人都下去,整個大廳只有彼此二人,然後他長長的喘了一口氣,不像前幾日那麽嚴肅端正了,臉上反而有幾分年輕人的無賴氣,沒有直接回答路過的問題,轉言說道:
“生在帝王家,不易!若是像我三弟,做個混不吝的,那也還好。
可我自小讀書習武,不是想此生做個廢物。
十六歲時,我帶不良人和左右千牛衛掃平大唐境內江湖勢力;十八歲我領兵討西戎,最終破其王庭,得封秦王,本來父皇說我破西戎後,封我做太子,可是宗室中大部分人反對,最終還是立我大兄建成為太子。
我心中確有不甘,可木已成舟,我也熄了那心思,隻想好好輔佐太子,讓我大唐一統天下,事後再做一閑散王爺。
這次出兵,本該我領大軍破燕,可太子害怕我在軍中聲望過盛,主動請纓。父親令其為主帥,叔父李神通為副帥領大軍攻燕;我領一路偏軍破宋。
幾日前,見先生出劍威懾眾人,我心裡是極害怕的。我也曾在戰陣上廝殺過,心中也未曾懼過。
以往我以為自己不怕死,當時我真的怕了,我怕我壯志未酬就死在了先生劍下,畢竟天下近五十年未曾出過二品,那般威勢之下!隻想趕緊退去,求得一絲活命的機會。
可是後來想到,先生只是問讓不讓路,未有多少殺意。若是就此離開了,錯過先生這等人物,怕是要後悔終生了!哪怕不能說服先生,也能混個臉熟,結個善緣。
掃平了大唐江湖,就有不少人刺殺我,得封秦王后,刺殺我的人變得更多了。我身邊雖有母親派來的兩位高手保護,還是覺得不安,畢竟,我和太子一母所生,這些人我難以完全信任。
所以我想求先生,若有那危急時候,先生能護我一護。有先生這樣的高手護持,我相信我不會死在那些下作手段之下。也能實現我心中之願望。”
說完這一番話,李世民變得更加坦然,不像幾日前雖然禮數不缺,始終讓路過覺得有些隔離
這就是想讓路過當個保鏢啊。一個二品在旁相護,的確安全系數會大大增加!
路過喝著茶水,聽著李世民的一番實話,心中也有了計較,李世民對於太子之位心中應該還有想法。
而且聽他說來,他身邊也並不安生,想那建成太子可能也對這個弟弟有了防備。難道以後這個世界也會演繹一次玄武門之變麽?若是能夠親眼見證歷史,想一想也挺有意思的,到時候一定要記錄下來!
要是千百年後,這方世界也有來研究歷史的,我可是給他們做大貢獻了!
順手給李世民也倒上了一杯茶水,說道:
“我喜歡你的名字,和我認識的一個人一樣。他是一個偉大且讓很多人佩服的人,我希望你以後也能如此。”
“既然跟你一起回來,我就會幫你,有機會去塑造歷史對我來說很有吸引力。只是我不會像其他人把你當成秦王,哪怕以後你有了其他身份,我也如此。
所以,公平起見, 你也不用對我總是那麽多禮,我不習慣,也不喜歡。我們可以當朋友,我幫你,你幫我。我還是想這個世界太平一些的,畢竟作為一個二品還能活不少年呢,一個亂世也沒什麽好看的。”
路過話中有意的說了自己想法,也是不由自主的代入了自己認知裡的李世民,太宗手下的開國功臣都有善終,要是換了是一個叫劉邦的人,路過可能就收拾包袱先跑路了。
“就依先生所說,以後我們彼此之間以年歲相稱,不用這般客氣!親近點好,親近點好!”李世民說著還把椅子往路過胖挪了挪。心中也暗自記下來前面那一句話,準備讓手下秘牒司的人去查一查那個和自己同名的又是何人。
看著湊得近的李世民,路過忍不住吐槽道:
“我沒有那種喜好……”
“我也沒有!”李世民停住了挪椅子的手,一臉正經道。
又滿臉的八卦問了問題:
“我自問也是文武全才,政務軍略皆通,二十二歲也有了五品修為,旁人都說我天資非凡,兄長你也不過二十五歲,怎麽修到的二品啊?”
路過起身,出了廳堂站在院內,負手抬頭,看著天山圓月,身上氣息緩緩湧出,激得周圍風起,這時才說道:
“只是這天下寂寞太久了,武者都忘記了自身的榮光了!”
這一副人生寂寞如雪的模樣,在李世民眼裡,這就是武者的抱負,真正的絕世高手!
而此時,路過心中想的是,什麽時候才能像棄天帝一樣,說出那句:
“人間,又汙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