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聊完之後,這個大半個月,李世民又陷入了各種政務軍務之中,很少再來南院,偶爾外出時候丁逸山也會來通知路過,路過也會在旁陪同。
李世民麾下唐軍又掃平了宋國北境,和燕地的唐軍聯系了起來,燕軍面對唐軍的突襲,也是節節敗退。加上宋地送死源源不斷的物資補給,唐燕之戰,勝局已經倒向了唐軍。
而宋境的南部幾路也有主動過來投誠的,這些投誠的地方也要安排軍隊接受,軍政司職也要重新安排調整,讓整個秦王府的謀士更加忙碌。
只有東邊的泰安路和禹安路還在堅持抵抗,另立了趙詰之侄福王趙舒為新君,匯集了不少亂軍,加上這兩路境內地勢複雜,不利於騎兵活動,所以暫時抵住了東進的唐軍。
路過最近也是空閑,除了陪李世民外出幾次外,不是和丁逸山聊一些江湖常識,就是在府內加緊吸收記憶中的劍法,畢竟薛舉對於江湖的認知很多都是自己所見所聞,和其余武修交流也不多,對於江湖的整體認知還是算少的,路過從丁逸山身上可是補了不少課。
半個月的練習,路過總算是完整的掌握了一套記憶中的劍訣。這套劍訣以快為主,路過很喜歡,常說快狠準,路過覺得能佔一樣再慢慢精進也是好的。
雖不如薛舉那般純熟,但也可算得上是劍道入門選手了,一些精巧的劍招變化也使得出來了,不像最初之時純以力壓人。
劍訣的掌握對於內氣操控也有提升,一次意外讓路過發現自己十丈之內都能做到以氣馭劍,就是還不能使出什麽精妙招式,只能橫衝直撞,灌注先天真氣後,一撞之下院內的假山都撞得稀碎。
對於這半個月的進步,路過自己很滿意。
武道修為,就是自己立身這個世界的根本,不知道自己以後有沒有機會去摸摸一品,試試那陸地神仙的境界。
這天,路過正在院內練劍,丁逸山進了南院,遞上了一張拜帖,說是仲勵前來拜見。
路過疑惑,帶鳳西路投唐的仲勵!這個人幹嘛來找我?內心雖有不解。還是讓丁逸山將人請了進來。
不多時,一個人隨著丁逸山進到院子裡,想來就是仲勵了。
這仲勵比路過想得更要年輕,估摸和自己年紀差不多大,看起來還略微有一些靦腆。實在難以想象宋國的世代將門仲家,會在這樣的人領導之叛宋歸唐。
“在下仲勵,見過路先生。”也不用丁逸山再開口引薦,這個靦腆的仲勵先是一禮。
丁逸山把人引進院子後,也對著路過行了一禮,就去離開了。
路過沒有把仲勵引到正廳,招呼他在院內的石椅上坐下。這人雖看著靦腆,倒也不拘謹,臉上也未有不快,跟著坐在旁邊。
待得女使上完茶水退下後,路過不想和人打機鋒猜謎語,直接問出了疑惑之處:
“仲將軍,我快人快語,不繞彎子了,你找我所為何事?”
“還請先生請恕我冒昧來訪,實在實在是……”接下來仲勵的一番話讓路過明白了。
這仲家乃是宋國百年的將門,戍邊多年,禦唐國久矣。奈何近些年,宋國朝堂內爭不斷,對內爭權奪利到是積極,對於外敵都放在一旁。
仲家幾次匯報唐軍動向求朝廷補充兵員、糧草、器械。可是朝廷的文官認為有大燕庇護,唐國不會有什麽大動作的。
甚至樞密院還傳出什麽地方軍頭借機攬財,壯大自身勢利的流言。
這皇帝趙詰也是偏聽,不僅不顧仲家之所求,反而降下密旨痛批仲家老將軍,忘了朝堂恩澤,只顧自家私欲,害的仲家老將軍收到密旨氣到臥病在床。 仲勵乃是仲家當代的麒麟子,自小就被當做了接班人培養。前些年才從東京離開去到鳳西路。
看到了皇帝昏聵,朝堂混亂,又結合細作打探到的唐軍動向,料到大戰一觸即發,與其螳臂當車,不如順應天下大勢。
召集了叔伯長輩,分析了當下時局,唐國日強,有一統天下之雄心和實力,為何要讓滿門英豪陪這宋國破滅,若是投唐,憑借著仲家世代將門,也能在大唐軍隊中佔上一席之地,好過給這弱宋當看門狗。
一眾長輩雖有幾人不滿,但大多都被仲勵說服,其後便帶兵封鎖了鳳西路,向李世民投誠了。
仲家老將軍知曉後,將仲勵痛罵一頓,若不是眾多子孫求情,怕是會將仲勵以家法打死。
入境之後,李世民多次拜請仲老將軍,希望他能為唐軍所用,可是仲老將軍托言老邁不願再涉沙場,辭官不受,歸隱鄉間了。
最後還是任命仲勵統領仲家軍和受降的宋軍營。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仲家卻隱隱被其他唐軍將領排斥。最近東境福王自立後,有些唐軍將領竟調兵暗自防備仲勵統領的宋軍營。
前些日掃平北境後,仲勵回到京都,再次向李世民表露心跡,李世民也是調解過,暫時將雙方情緒壓了下去。為了緩和與唐軍將領的關系,仲勵準備設宴,邀請眾將。
可是尚差一個壓軸之人,便想到了路過,仲勵以為路過原本也是宋人,可能會站在宋軍營這邊;加上又被秦王重視,若能請到路過赴宴,旁人多少都會給路過面子前來赴宴。到時候再把事情說開,想必能緩解仲家困局。
弄明白後,路過覺得麻煩不小。自己要是去了,等於就是幫這仲家站台了,跟了李世民後,路過就一直很注意不願意加入各種所謂的圈子中去,不是沒人給自己下過請帖,但是自己都是拒了的。
路過很清楚,也很明白,知道人和人之間,圈子和圈子之間都是有利益衝突的,沾上了都是麻煩事情,文臣武將哪一朝哪一代不鬧點什麽么蛾子,自己就是武道修為高了那麽一些,論及政治謀略,可不見得能比這些人厲害。
這就是和自己沒有絲毫關系的事情。
於是只能推辭說到:
“我是孤兒,我不是宋人,而且我覺得自己也沒那麽大的面子,實在是愛莫能助了”
聽路過說自己不是宋人,仲勵倒是沒想到,其實都調查過路過的過往,知道他在監察院做過事情,大家也都以為路過就是宋人。
李世民倒是知道一些,但是他也沒那麽閑,逢人就說。
仲勵暫時放下路過不是宋人這個信息,接著言道:
“路先生說笑了,先生終日只在院內練劍,卻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結識先生。”沉吟片刻後又開口問道:
“先生為何會選擇留在秦王身邊?”
沒想到仲勵突然問這個問題,路過遲疑了一下說道:
“大概是覺得有趣吧。”
仲勵自言自語說道:
“我一開始隻想為仲家找條出路,後來認識秦王后,方才被其折服。
我雖癡長秦王幾歲,可是惦記的也不過是家族榮光、個人抱負。
秦王雄才偉略,心懷天下,進入宋國後,麾下將士軍紀嚴明,除地方豪強,對平民秋毫無犯,近日裡主持的政務也都是鼓勵各處恢復生產。
他是把這些宋民和唐人一視同仁的,與其說我看好唐國,不如說我更看好秦王。
宋國,是秦王基業的第一步,這天下很大。有時候需要一些榜樣,我若是能融入秦王麾下文武,就是榜樣!
日後也會有更多賢才願意投向秦王,先生不是助我,而是相助的秦王。
而且,勵也是個有趣的人!”
說完這些,仲勵的靦腆消失了,臉上都是自信的笑容,這個笑容讓路過的記憶回到了自己高中時候。
上高二的時候,一個女孩子悄悄給路過送過花,後來路過問過那個女孩子,為什麽會送給自己,她說因為路過在課堂上回答問題的時候露出的笑容很自信。
當時路過不太懂,現在看到了仲勵的笑容有一點明白了。
原來自信的笑容真的很能讓別人受到感染。
“告訴我時間吧,到時候我會過去的。”
仲勵躬身一禮,言語中都是喜悅:
“多謝路先生,三日後,我遣人過來接先生!”
仲勵隨後告辭離開了,路過也若有所思。
這些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要的東西,目標都很明確,李世民如此,仲勵也是如此!
其實我也一樣,想要日子精彩一點,有趣一點啊!傳聞裡都說二品能活上百多年,要是生活太過無趣,這不就是折磨麽。
請一定要記住,長得越帥責任越重!主動去擁抱生活吧!
今日早上出門遛彎尋覓早餐的時候,路過發現了一波高手聚集,本來想著不欲多事,若是想要來對李世民不利,就讓他們知道自己的厲害。
結果現在被這個仲勵一激,路過的主觀能動性強了一些,拎著斬山花出門去了,準備去找這些人問問,聚在一起準備弄啥嘞。
出到王府門前,看到守衛在門口幾個護衛,開口道:
“來幾個人,附近有波高手潛伏,隨我去看看。”
門口的護衛這些日子都認識路過,聽他說完,立即就有人去調集人手了。不多時,就有百多人來到跟前。
領頭的老者路過好像見過,就是不知名字。
“敢問老先生姓名?”路過見這人人胡子都白了,覺得要有禮貌得尊重一點,先問了姓名。
“某家張若虛!路先生,這些人可夠?”
這張若虛好似不苟言笑,說話都是一板一眼的。看了看帶來的這些人,兩個三品,七八個四品,其余的大都都是低階武者。想必是還要留守王府,來的高手並不多。
“夠了,待會兒不需你們動手,那些修為不差,你們守住周圍就好。以防有人走脫”
“喏!”
帶著眾人,來到七八條街外的一條巷子。路上行人見到這一隊人神情肅殺,或是提前避開,或是躲到道路兩旁,也沒人敢跟著看熱鬧。
進了巷子,路過開口說道:
“巷裡有家包子鋪,甚是美味,我每天早上都會過來吃上幾籠。今早發現隔壁院落,有幾個高手氣機,修為很是不弱,你們守住周圍,我先探探底!”
又看向那兩個三品,
“要是有人逃出,還請兩位攔住。”
那兩人自然應是,
見眾人依令而行,包圍了院子四周,手上的弓弩也都準備著。
路過一腳踢開院門,踏到了院內,裡面的人聽到外面動靜,也已經集合了起來,全都聚在院內。
路過一看院內院內幾人,心中忍不住感慨,最近補的課可真沒說錯。這個世界真不缺三品啊,但凡有個中上之姿,能耐得住寂寞苦修個三十多、四十年,基本上就能進入三品之境。
只是大部分人耐不住這種寂寞,或者是提前死在了江湖爭鬥之上。不然江湖上的三品還會更多。
想要到三品巔峰,就有不是那麽容易了,天資和苦修都必不可少!
院內一共十二人,就有四個三品,其中還有兩個三品巔峰。其中一個身穿灰袍的三品巔峰見到路過進來,滿臉的戲謔,開口罵道:
“唐狗的秘諜司鼻子真靈啊,怎麽就進來了一條小狗?別藏著了,都滾出來吧!”
在他看來,來的這群人只有三人身上氣機模糊,院內這一個加上院外兩個,所以圍來的唐人只有三個三品。而他們有四個,還有兩個三品巔峰!所以他很自信!
路過也沒想這人張口就罵,心中也是無語,說道:
“就你長了一張嘴是吧,待會兒這嘴別軟啊!”
斬山花出鞘,路過氣息全開,頃刻間,劍氣籠住整個院子。
院內四個三品,這時隻覺得荒謬,路過身上湧動的氣息遠遠超過了三品巔峰,
“怎麽可能!”有人驚呼;
“是二品!”有人肯定;
“現今如何有人能破境?”有人懷疑;
敵人境界帶來的威圧,自己內心的震驚疑惑,讓這些人動作都慢了幾分。其他幾個三品下的連兵器都未抽出,就被氣機壓得喘不過氣。
灰袍老者口中大呼“不可能”便揮拳上前,幾記拳勁已經隔空轟向了路過,路過感覺到這幾道拳勁裡所含的內氣極為精純,想來也是個積年老修。
灰袍老者心中是完全不信世間還能再出二品的,自己苦修一輩子,卡在這個門口十多年,都不敢跨入,怎麽可能有如此年輕的二品,隻想全力轟出的幾拳,打死這個騙子。
可路過不是騙子,他是真的二品。只見他身形不動,先天真氣灌注在手中斬山花之上,揮劍連點,就將幾道拳勁點散,其後也不停手,
“也接小爺一劍試試!”
那灰袍老者只見一道淡紫劍氣從劍上射出,這劍氣速度太快,閃避不及,只能催動全身真氣準備靠護體真氣硬抗。
劍氣及身,並沒有被他的護體真氣擋住,直接破開護體真氣,射進了體內,劍氣一入體,就在體內爆開,渾身經脈瞬間就被這道劍氣炸斷,轉眼這灰袍老者已身亡。
在劍氣入體那一刻,他知道了,原來對方真的是二品。
剩下三人被駭得接連疾退,可又感覺被四周劍氣鎖定,不敢縱身離開。
“閣下真是二品?”
“喲,前面這一劍沒看明白是吧,哪個上來再領一劍,讓旁人再仔細看看!”路過咧嘴哂笑。
“為什麽能破境?不是破不了麽!不是破不了麽!”三人中唯一的壯漢突然大吼了起來。
“誰說破不了?”路過好奇問道。
“祖師說過,現今天下武修,三品已是極致,若要破鏡,重則身死,輕則經脈盡毀。”
大漢衝著路過堅定的說道。
“你祖師說錯了,不然為什麽我是二品。”路過一臉不屑,能充分刺激敵人的,亂起心神的事情還是可以做一做的。
然後就見那個壯漢神色幾變,席地坐下,開始全力運轉體內真氣。這是準備當場嘗試啊,剩下兩個三品也滿懷希冀的看著他。
路過也沒趁機動手,他其實也想知道到底能不能,自己穿越後破境成功到底是偶然還是必然。至於這個人要是真的破境成功自己能不能打過,路過忘記了,所以古話說得好:好奇心害死貓。
那壯漢運行內氣一個大周天后,就開始打開天地之橋,準備吸納天地之氣破境。路過也能感知到周圍的天地之氣已經有一些進入壯漢體內,心中也是一陣緊張。
三息後,壯漢氣息突然開始了波動,忽高忽低,然後他的氣息突然亂成一團,只見他一口鮮血噴出,滿眼怨恨盯著路過,咬牙說道:
“你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