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大軍兵臨泰安城下。
沒等唐軍勸降,趙舒就開了城門投降了。
李世民倒也沒折辱這人,率軍進了泰安城。這泰安不投降也守不住,城內軍隊只有五千禁軍還能看得過去,剩下兩萬廂軍,欺壓一下平民還行。想要抵禦唐軍絕無可能。
這趙舒也沒再稱自己是大興皇帝,他也知道這個身份當不得真。一個宋國還能抓回去兩個皇帝?怕不是讓人笑話了。
泰安降了,禹安也跟著降了。
現在沒有宋國了,只有大唐歸化府。
李世民讓仲勵重新整軍,駐守兩路。這一次唐軍的幾個將領沒說什麽了,宜山隘一戰中,攻城的就是以鳳西軍為主,打的很是凶猛,這種軍隊能夠獲得尊重的。
至於魯國的那個使者,最後被李世民放回去了。
魯國以為能把宜山隘做成一個血肉磨場,讓唐國在這裡磨滅銳氣。結果聽到前方大軍全軍盡歿後,新宋的這些文官就把他軟禁了起來。
待到李世民入城,魯國使者就成了一件還算珍貴的禮物。
這樁禮物,李世民覺得有趣,真正見到後,看著他神情萎靡,眼神飄忽,又強裝鎮定的樣子。不僅僅是李世民,連路過都覺得無趣。
最後,李世民讓他給回去了,很鄭重的告訴了他,再過些日子,大唐會好好感謝這次魯國獻出的豪禮。
那六萬甲胄的確很是精良。
再然後就是一場慶功宴,東京的皇宮李世民封存的很好,沒有進住。這福王的偽皇宮,卻沒那麽多規矩了。
此戰各軍的中高級將領,大小文臣俱都出席。
李世民首先感謝的就是路過,的確若論功勳,這一戰路過該是首功!
也讓世人知道了二品真正之威。
單人破軍陣,隻身開關門。對於武將來說,這種人不討好一下是腦子有病麽,兩劍讓玄甲騎少了近千傷亡這就夠了。
二品,二品就不是凡人了,這種人一定是醉心武道的。也無權勢之心,是啊,直到現在,路過身上還沒有任何官身。還能護衛秦王,文臣們內心也沒有什麽不忿。
百人同聲共賀,雖各有心思,但路過還是有一點飄飄然。
是夜,醉者頗多。
接下來的幾日,李世民都在整頓兩路的政務。路過沒繼續跟著,都在泰安街頭閑逛。
這宋國的百姓好像真的無所謂皇帝姓趙還是姓唐。說順其自然也好,說麻木也行。沒有亂軍,沒有真正的經歷戰火。幾日時間就消化了事實,過著自己該過的日子。
又等了幾日,除了每日練劍,的確沒有什麽事情可做了。
路過找到了李世民,
“你這邊的事情差不多了。宋國已滅,燕國西境也被你們佔據,接下來這幾年得消化一下這些地方。”
“待在你這裡也沒什麽事情,我覺得出去走走。不是為看江湖,是看看這個天下。各地風土人情,美食風俗什麽的。”
李世民雖然心中有些不舍,但是也知道近些日子路過的確比較無聊。
相處了這麽久,早已經知道這是一個不拘小節,心向自由的人。能在自己身邊待那麽久很不容易了,彼此之間還有了些許情誼。
若是強留,怕是得不償失。
最終沒有說出什麽阻攔的話語。
“我知兄長心向自由,隻請兄長看遍了外面風景,想歇歇的時候,還能記起世民。”
路過對李世民的感官真的不錯,
也的確把他當做了朋友。 “我也什麽計劃,只是覺得練劍二十余載,沒有好好看過這個世界,有些遺憾。若是真有人行刺你,你就說你有一個二品的兄長,敢動你一根汗毛,我幫你滅他們滿門。”
說完這些,路過上前,拍了拍李世民的肩旁,又補充了一句:
“我知道你手下的秘諜司遍布各國,消息靈通,若是有什麽大事,可讓他們尋我,我會盡快趕回來幫你。”
說完轉身離開了。
李世民看著路過走遠的背影,心中既難過,又高興。難過是朋友分別,高興的是路過的這一句承諾,以自己對他的了解,若不是真的把自己當朋友,必然不會鄭重的說這樣一句。
離開了王宮,路過心中盤算,依自己和李世民的關系,唐國遲早會去看看的,倒也不急。
燕國打得稀爛,沒什麽意思。
路過想去齊國看看,打包好行禮,離開了王宮。除了泰安城,直奔魯國而去。
魯國現在應該戒備正嚴,畢竟才拍了一下老虎的屁股。不過路過沒想走什麽大道過什麽關卡。
他選的都是深山老林,這一次準備工作做得挺足的,不似第一次那麽匆忙,。認準了方向就向著那個地方前行。
要說未經開發的原始森林也有吸引人的地方,密林深處,陽光點點灑進,照在石頭青苔之上,美不勝收。
還有那未經人煙的林中湖泊,早晚霧氣蒸騰,如同走進了仙境一般,在現代社會,除了一些驢友,其他人可是很難看到。
或是找到山中清泉,只聽泉水叮咚流淌,也是美事。
見到這些美景,路過很是新奇興奮,沿途沒少停留。
翻越一座大山的時候,還遇到了一隻大老虎,老虎對路過很有興趣,襲擊了很多次,路過也隻當是陪大貓玩耍,沒有認真起來把這虎給捶死。
只是一晚老虎夜襲,擾了好夢,路過心頭火氣,就著眼眶捶了兩拳給揍跑了,第二天又被路過在山坳處尋到,再按在地上又狠狠揍了一頓。
也不知道這老虎是被打服了,還是想報復,接下好幾日都跟著路過。
路過烤肉的時候,還上來討過食物。要不是身上毛發摸著扎手,路過還真想當成貓咪養下去。
十日後,出來大山,老虎還想跟著,又被揍了一頓,這才跑開。
這時候已經來到魯國境內,現在的魯國真的是處於戒嚴狀態,路上遇到了好幾波大軍開拔。可能是害怕唐軍一股氣打進來吧。
一直到了晌午,才來到一座小城。城門口也有軍士盤查,路過說自己為躲兵災,從宋地逃出來的,又使了些銀錢,便被放行了。
身上倒也不髒,畢竟山中也有清泉水流供其洗漱,但是路過還是懷念柔軟的被窩,找了一家客棧,要了一件上房,也沒吃東西,就先去睡覺了。
直到傍晚,才收拾了一番,來到了客棧前堂吃飯。看來這家客棧生意不錯,前堂有不少人正在用飯。
要了些小二推薦的拿手酒菜,路過也支起耳朵聽這些聊著八卦。
“前幾日,我從阜陽城進貨回來,可真見到大場面了!”一個精廋漢子正在高聲說著話。見到講大家目光都引到自己身上,還有人追問什麽大場面,更加得意。
“不慌,聽我慢慢說來,再有十余日不是咱老太后誕辰麽,齊國派了使者來賀!”
“咱們魯國同齊國交好百年,他們不來才奇怪呢!”
“嘁,現在誰不知道啊,怕是為了唐國才來的吧!”
“這種大事,咱們哪裡知曉,我是說那使者隊伍裡,有齊國公主!哎喲,美的跟天仙一樣,我在樓上看到後哦,那句話怎麽說來著,日思夜想啊!”那漢子又開口道,沒想倒是引起了眾人嘲笑。
“你以為那齊國公主就跟你家婆姨一般,還當街拋頭露面?”
“是極,是極,你怕是做夢看到的吧!”
“我真的看到了,那公主掀了一下簾子,向外張望,我剛好看到了!”這漢子還急了。
眾人只是笑話他,他也不再說話,只是憤憤不已,接連喝了幾杯酒。
堂中眾人也都各自說話,剛好路過的小菜上齊,便也自斟自飲,吃喝起來。
隔了好一會,才突然有一個聲音說到
“這齊國,也怕了狗日的唐人,怕不是讓公主嫁到我們魯國來,換我們魯國幫他們拚命吧?”
這話說完,大堂一靜,但也沒人接話。
路過倒是記下來了,待到小二再上酒時,拉過來小聲問道。
“為什麽齊國嫁個公主,就能換魯國拚命啊。”
這小二估計也聽到開始的話了,沒覺得驚訝。只是看了一眼路過,
“聽口音客人不是我們魯國人吧?”
路過裝作歎氣說道:
“從宋國逃出來的”
小二滿臉可憐,
“你們宋國可是沒了啊,咱們魯國其實也差不了多少,誰不知道能做魯國主的是齊國啊,咱家王室幾代都想娶齊國公主了,咱魯國人都知道。”
這小二也是個話癆,往來齊魯兩地的商人不少,他也聽了不少消息,又給路過說了齊國的現狀。
齊國皇帝未立國本,突然暴斃,齊國朝堂被後黨薑氏把持,立了一個未滿九歲的小皇帝,由薑太后攝政。
自家一攤子爛事未定,當然懼怕唐國攻來,所以現在一心拉攏魯國,想要魯國堅定拒唐之心,就把皇室裡唯一未成婚的七公主送到了魯國。
這下路過明白了,就跟原本世界裡貴霜一直想娶大漢公主一樣,而且這魯國還不如貴霜呢。
現在齊國主動送來個公主,魯國國主能嘗得歷代心願,自然也是所求必應。
吃過晚飯,路過回到屋裡躺在床上。
心想自己勉強算是唐國陣容吧,這魯國以後也是唐國的攻伐目標,管他是不是和親,去攪散了此事,會不會給齊魯之間上點眼藥?
不管成不成,反正都是玩嘛,路過決定了下一站就是魯國首都阜陽!
……
第二日一早,路過來到馬行買了匹駑馬,又配了馬鞍等器具,問清了路線方向,向阜陽而去。
也不趕時間,晃晃悠悠的一路前行,遇到路邊茶館野店也都進去,卻也沒碰到什麽強人,黑店。
本來還想著做下幾件行俠仗義的事兒,也不知道是自己運氣好,還是魯國就是比較太平,完全沒觸發此類事件。
這天,早上的時候還風和日麗,坐在馬背上的路過還覺得微風拂面,日頭正暖正好行路。
到了中午,就已經烏雲密布,眼瞧著大雨將至。
雨中漫步當然浪漫,大雨中漫步那可就有點狼狽了。雖說自己撐起罡氣,可保人馬不濕,但是這土道到時候一片泥濘,也不是好走的。
抬眼張望,不遠處有一處房屋,不知道有無人居住,暫去避避雨。
走近了才看得是一處廢棄的山神廟,屋梁房瓦俱在,只是大門和院牆有些破損倒塌,倒也能避雨。
牽著馬進去,來到殿中,試試了殿中柱子、牆壁,發現都還結實,應該不會突然塌陷,便將馬栓在柱上。
趁著雨還未落,又在這山廟前後尋了些枯枝朽木,搬回了大殿備用,剛在殿中略微清掃了一塊區域,大雨已至。
豆大的雨滴狠狠的撞在地上,劈裡啪啦。園中的石頭上泛起了一層白圈,那是撞在石頭上又碎掉的雨水的碎珠。
殿前的屋簷也掛起了一道道瀑布,最後組成了水簾。濺在地上的雨水蹦得很遠,路過都能感覺到臉上,手上有絲絲有點點涼意
從馬上取下一塊墊子鋪好,路過坐在墊子上看著雨景。
雨幕越來越大,先是遠處山脈隱沒,然後路邊的樹林都看不真切了,就像天地都縮小到只剩周圍幾十米地兒了,明明才正午時分,又好像已到傍晚。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雨是一點沒小,路過不覺得冷,只剩覺得這種天氣面前得有堆熱火來烤烤才是享受,又搭好柴禾,掏出火折子點燃。不一會兒火堆帶來的暖氣就讓路過分外舒服。
就在這時,突然聽到雨幕中傳來了幾人的喊叫聲,
“前面就有個山神廟,馬上就到了,這大雨,都要淋死個人了!”
“你都說了好幾次要到了!”
“雨太大了,看不清啊,我三年前走過這邊,具體位置當然記不得那麽清楚!看有火光,就是前面,快點。”
不多時,就從大門走進來了八個人,身上都帶著兵器。略微感知一下身上氣息,都是入了品的武者,領頭的修為最高,是個六品。
想來不是土匪山賊,有這修為隨便做啥都比當匪賊要強。
看到殿中有人,他們也都不驚訝,都有火光了要是無人才是古怪。而且這山神廟破損的這般明顯,再看路過一身打扮加上旁邊的駑馬,就能想到也個避雨的路人。
領頭那人也知道行走江湖能不得罪人就不要得罪,進到殿內,立刻抱拳說道
“打擾小兄弟,雨勢太大,我們弟兄幾人借個地兒避避雨。”
“我也是趕路至此,來著廟裡避雨的,不用客氣。”路過也麽起身,隨口應付到。
這幾人太醜,不如雨幕好看。
那領頭的身後一人,見路過這幅姿態,就要上前,被那頭領拉住了,搖了搖頭,也沒說什麽。
幾人又在殿裡佔了一腳,又拆了供桌和旁邊房間的門扇窗戶當做柴禾。也是想點堆火,烤烤衣物。
結果發現身上的火折子都濕了,又遣了一個年輕的,從路過的火堆裡借了火種方才點燃。
只見這幾個漢子脫得白花花的一群,只剩了身上的裡褲,都找了木棍把衣物駕在火旁烤乾,路過入在兩個世界都未見得這種場景,真的是行走江湖的人不拘小節啊。
這些都是練武之人,一聲腱子肉,若是不看相貌,再被以前的腐女看到,不知道腦海裡又會想出怎樣的場景。
人群裡又有一人拿出一包裹,打開後一直搖頭,口裡說著壞了壞了,那領頭的聽完,也不羞澀,晃著兩條大毛腿來到路過跟前。
“小兄弟,我們兄弟腹中饑餓,吃食都已泡壞,不知你這可有食物,賣我們一些?”
見這些人都有規矩,路過也沒當惡人,起身從馬背包裹中,掏出兩袋饅頭,約莫有十五六個,遞了上去。
“我這吃食不多,也只能分出兩袋饅頭,若是不夠,我也無法。也不用說什麽買賣,你拿去吧。”
“多謝小兄弟。”這漢子一拱手,拿著饅頭又回到他們那一角。
那幾人分了饅頭,又在火上烤熱吃了起來。領頭的又拿著一個紙包走了過來,將紙包遞上,
“裡面是一些鹵肉熟食,油紙包住,沒有淋濕,也請小兄弟嘗嘗。”
不等路過說話,放下後又自離開。
這群人倒也有意思,路過心想。
外面的雨下了半天,只是略微見小,天色是真的黑了起來。那群人衣物已乾,都又重新穿上,才讓人覺得殿內氣氛正常了一些, 不是那麽給裡給氣。
看了半日雨幕,路過也犯困了,給馬喂了豆子,自己也就著他們送的熟食吃了兩個饅頭,靠在墊子上閉目調息。
體內真氣運行了兩個周天,對面那群人以為路過睡著了,也開始小聲說話了。
“杜大哥,你說郭盟主召集我們前去做什麽啊?”
領頭的這個杜大哥說道:
“這我哪曉得,西北路上的豪傑都收到了過盟主的請帖,想來必是有什麽大事吧!”
又一壯漢跟著也說:
“我聽說黑山會的兩個當家從宋國逃到了咱魯國,第一個找的就是咱郭盟主。是不是要我們去幫他們黑山會吧?”
杜大哥張口又道:
“那可不成,那黑山會手段殘忍,每次做事都不留活口!我們雖是綠林,但也不是什麽事都做的,還是要有些底線。”
“而且那宋國也被唐人滅了,難不成還讓我們去幫他們打唐人?反正到後日再看,若是和黑山會有關,咱們就不摻和了!”
這個杜大哥最後一口定下了基調,眾人也不在說話了。
路過在旁聽得黑山會後,也是記起來了,他們的三當家就的被自己震死的。本來以為會被他們尋仇,還想把另外幾個當家的都給滅了,後來入了秦王府就忘了這波人了,沒想到他們居然到了魯國,這幫子人壞事做盡,路過不想放過。
真的是一出來就有好玩的事情發生,先去看看這個世界的綠林大會,把那黑山會的人斬了!
再是先去阜陽搶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