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都沒有,
這間屋子裡面空空如也,
連灰塵都沒有蹤影,耗子見了都要躲著走。
厭摩皺了皺眉頭,
他仔細看了一遍四周,才從一個偏僻的角落裡找到了一扇塗著黑漆的門。
就算在這間本就充滿了黑暗的屋子之中,那裡也是光線最為暗淡的。
連厭摩手中的大燈泡之術的光到了那裡,也經過了牆壁的折射,幾乎不可見了。
“到底是想要做些什麽花樣?”
厭摩走到門前,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
啪,
忽地,厭摩手中的大燈泡之術熄滅了,
沒有任何一點兒預兆,就那麽突兀地熄滅了。
就像是厭摩體內的魔力與手中的魔法之間那條若隱若現的線被什麽無形的東西給切斷了一般。
“怎麽回事?”
嘗試著在手中再一次凝聚魔力,可是,沒有任何的反應,
他體內湧動的魔力在接觸到空氣的一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不要做無用的嘗試。”
突然,房間裡面傳來了一道沙啞的聲音。
厭摩順著聲音擰眉看去。
“這個房間之中,只有充盈的黑暗元素。”
“其他的元素,無論如何都是無法出現在這裡的。”
“你想要生成魔法的話,在其他元素生成的時候,就會被黑暗給吞噬了。”
那人說著,咳嗽了一聲。
厭摩聞到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就好這個說話的人,身體每時每刻都在往外滲血一樣。
“就是你要見我?”
厭摩不關心那些,對於氣味只是皺了皺眉頭就沒再去在意了。
一邊詢問著,他腦子裡面關於黑暗的魔法也不斷湧出來。
只是,不管是哪個都無法帶來光明讓他得以看清對方的真面目。
畢竟是黑暗魔法啊。
“厭摩卿,你在渴求一些什麽?”
對方沒有回答厭摩的問題,而是轉而問道。
“你什麽意思?”
“你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什麽?”
那人說著,“你想要弄清楚一切的真相,這究竟又是為何?”
“你的心底,迫使著你做這些事情的動力是什麽?”
……
厭摩無法回答。
“厭摩卿,你是一具空殼。”
“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填滿你了。”
“但是,我可以為你揭露你的本質。”
黑暗之中,與話語一同的,是腳步聲。
那個人緩慢而又沉重的腳步聲,慢慢靠近了厭摩。
最終,停在了他的身前幾米處。
這個距離只是厭摩根據聲音的遠近來判斷的,事實上,哪怕是這麽近的距離,他也無法看清對方。
“我不關心你想要揭露的什麽鬼本質。”
厭摩平靜道,
“我只需要知道,關於亞摩的事情。”
“那個黑袍人告訴我,你可以為我解答這個問題。”
聞言,對面輕輕笑了。
伴隨著的,是更加濃烈的血腥味。
就好像他一笑,就會從他的嘴角流出鮮血一樣。
“他是鑰匙。”
“我知道,我想知道的是鑰匙孔。”
對方的聲音頓了一下,似乎是在措辭。
之後,他才緩緩開口道。
“亞摩這把鑰匙,沒有鑰匙孔。
” “你耍我?”
“他是一把斷裂的鑰匙,自然沒有孔。”
對方說道,“一把斷了一半的鑰匙,無論如何都是無法打開那扇門的。”
“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他失敗了。”
頗有些嘲諷意味地,對方接著說道,“他就算成了鑰匙,這只會是這種結果,這就是他本人所能達到的極致。”
“無能的人,不管如何,都是無能的。”
“腐朽的爛木,哪怕在上面雕出花朵,那也只會枯萎。”
這話說得讓厭摩有些不明所以,只是對方對於亞摩的不屑,是絲毫沒有任何隱藏的。
“那扇他無法打開的門,是什麽?”
厭摩沒有在意對方對於自己那位兄弟的嘲諷,而是沉聲問道。
那個東西,那扇對方口中的門,一定就是所有事情的關鍵。
厭摩心中有種強烈的肯定。
“聖堂之門。”
對方沒有猶豫,沒有說一些糊弄人的說話,而是乾脆利落地說道。
“傳說中的門,聖堂之門,亞摩想要將自己變成那扇門的那把鑰匙。”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聖堂之門的重量。”
“他沒有作為‘器’的資格,只能將自己毀滅。”
“他的想法與野望,也沒有任何出乎預料的隨著他的死亡化為了飛灰。”
對方伸出了手,
伴隨著輕柔的風,他將手伸在了厭摩的面前。
“但是,你和他不同,你們的血脈一樣,但是器量不是一個等級的。”
“正如我剛才所說的,你空空如也,也正因如此,你的器量才能夠無限大。”
對方的聲音低沉,帶著一些莫名的意味。
“你到底想說什麽?”
厭摩不耐煩地說道。
“跟我一起。”
“讓我來幫助你看清你的本質。”
“然後,發揮你的器量。”
他的手更加近了,厭摩甚至可以感覺到他手心的溫度。
“……”
厭摩不著痕跡地退後了兩步。
“你話不妨說得再明白一些。”
“看來你應該知道亞摩到底是怎麽死的,可以告訴我嗎?”
對方歎息了一聲,收回了手。
“我還以為自己說得很清楚。”
“是很清楚,但是,還不夠清楚。”
“他自食惡果。”
對方淡淡道。
“他想要成為鑰匙,但隻成功了一半,另外的,作為反噬回饋到了他自身。”
“於是,也就造成了他的死亡。”
“那黑色的血液,是他成功的第一步,也是唯一正確的一步。”
……
果然是跟那血液有關,
厭摩對此早有預料。
“亞摩的死和教會有沒有關系?”
轉而,他又問道。
“自然是有關系的。”
“他與教會是合作關系,但是,他想要得太多,而教會也比他更加貪婪。”
“他們在互相利用之下,都希望對方受到自己的完全掌控。”
“亞摩之所以失敗,除了是因為他的器量不足之外,也是因為教會橫插了一手。”
“真是愚蠢。”
“即使什麽都不做,他也注定會失敗,到時候所有的成果都是他們的,可是他們居然如此急不可耐。”
將自己隱沒於黑暗,他的聲音跟這黑暗似乎正在互相輝映。
“教會急什麽?”
厭摩再次追問道。
“他們急切的,是想要得到亞摩所得到的唯一成果。”
“也就是,那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