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想要鑰匙?”

　　想了想，厭摩只能這麽覺得.

　　“不錯。”

　　厭摩感覺對方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

　　那種眼神，既深邃，又飽含著其他的意味。

　　這種感覺，讓人很不舒服。

　　但他還是只能耐著性子聽著對方的說明。

　　“教會想要得到他的血液那把斷裂的鑰匙。”

　　“我知道你們從亞摩那裡得到了血液，但是，它裡面的精髓，已經一點兒都不剩下了。”

　　“你們所找到的，不過只是些許殘骸。”

　　“魔力的無效化?呵。”

　　對方低聲嗤笑道。

　　“那不過只是些許微不足道的作用而已。”

　　“對比鑰匙本身的珍貴，什麽都算不上。”

　　“哪怕，這把鑰匙只是完整的些許碎片，它本身的珍貴性也是不會因此而減輕絲毫。”

　　他滔滔不絕地討論著關於鑰匙的事情，本來平淡而冷靜的聲音，漸漸帶上了一些狂熱。

　　那種狂熱，厭摩很熟悉，就像是狂信徒一樣的瘋狂。

　　“只是，就算再珍貴，他們得到一把沒用的鑰匙又能夠做到些什麽?”

　　厭摩問道。

　　“滋養。”

　　“他們想要用鑰匙那無盡的力量去滋養，就算作為鑰匙的機能喪失了，但它的力量並沒有喪失。”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他們所求的，僅僅如此而已。”

　　“他們想要滋養的，是什麽?”

　　“神。”

　　“什麽?”

　　厭摩一愣，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他們想要的，是用鑰匙的力量來滋養神。”

　　“你是說……神?真貨?”

　　“當然。”

　　“什麽神，讓教會如此的費心?莫非是光明女神?”

　　厭摩眼睛睜大，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可是一個不得了的大消息。

　　“這個，你要自己去尋找。”

　　“事情都已經接近了尾聲，離他們的目的暴露出來，已經不需要多久了，而且……”

　　對方神秘地說道，“對方很快就會找上你的，甚至，比起你想象之中的，還要更快。”

　　“你說……找上我?”

　　“不要裝傻，沒有人比我還要更加了解你。”

　　黑暗之中，他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厭摩的肩膀。

　　這一下，很快，很急，讓人沒有反應的機會。

　　厭摩透過肩膀上的感覺，可以感覺到對方是一個身材很瘦的人。

　　甚至，比起人們想象中的極限，還要瘦得多。

　　簡直，就好像握住厭摩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具徹徹底底的骷髏一樣。

　　“沒有人比我還要了解你。”

　　對方加重語氣重複了一遍。

　　“這個世界上，我是最了解你的人。”

　　“比起你的妹妹，你的父親，你身邊的一切人，都要更加了解你。”

　　厭摩皺了皺眉頭。

　　啪，

　　他一下子拍開了對方那隻如白骨一般的手，後退一步。

　　洶湧的魔力在他的體內湧動，就像是一顆裝滿了火藥的炸彈。

　　就算是這個地方沒有其他元素的存在，厭摩無法使用魔法。

　　可是，這不代表著他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抱歉，是我太過於激動了。”

　　這個時候，對方好像冷靜了下來。

　　他退後兩步，用著那副沙啞無比的嗓音說道。

　　“我只是，

想讓你知道這一點。”　　“你體內流動著怎麽樣的血液，你自己應該很清楚才對。”

　　“不要逃避，不要裝傻，你聽過我所說的之後後，就已經明白了，自己被找上是遲早的事情。”

　　“教會不會放過你的。”

　　“或者說，米格爾是不會放過你的。”

　　“——你是另一把鑰匙。”

　　厭摩瞳孔一縮。

　　這個結果，他早就已經猜到了。

　　在聽到對方的那些話之後，如果他還猜不到，那他才是真正的愚蠢。

　　“你到底是誰?”

　　厭摩低聲問道。

　　他應該沒有和任何人說過這一點才對。

　　為什麽，對方會知道。

　　“黑暗是永恆而不變的。”

　　對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可是，更加奇妙的是，厭摩聽懂了。

　　“……因為我體內的血液麽?”

　　他問道。

　　對方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說道。

　　“這就是我要為你揭露的，你的本質。”

　　“你是比起光明要深邃得多的，黑暗的本質。”

　　“你是可以打開聖堂之內的那個人。”

　　“所有人都在渴望著你。”

　　“所以……”

　　他對著厭摩再一次伸出了手，

　　“來到我們這裡吧，這才是屬於你的歸宿。”

　　“和我們一起，一切的命運，都將由你來書寫。”

　　“你具備這種資格和器量。”

　　厭摩低下頭，

　　他可以感覺到對方的那隻手就在他的面前。

　　同樣的，他也可以感覺到對方的真誠。

　　只是——

　　“恕我拒絕。”

　　“我沒有和藏頭露尾之人合作的習慣。”

　　“如果你真的想要展現你的誠意的話，就顯出自己的真身來，那樣，說不定我才可以好好的考慮你的方案。”

　　……

　　對方沉默了。

　　良久，他才再一次開口道。

　　“這個，就是你的想法嗎?”

　　“如果你想要見到我的真面容的話，我可以給你看。”

　　“只是，我的臉，不太適合讓人觀看。 ”

　　“你做好看的準備了嗎?你真的這麽決定好了嗎?”

　　厭摩笑了，

　　“你以為站在你面前的是誰?”

　　“如果連這等小事都做不到，那麽，你也不會想要與我合作的吧?”

　　……

　　啪，

　　一聲脆響

　　厭摩感覺到了，是對方打了一個響指，

　　然後，天亮了。

　　暗色的光點亮了四周。

　　厭摩看著周圍的一切，感到很新奇。

　　這是一種很奇特的感覺，

　　本來沒有光亮的“暗”，卻帶來了光芒。

　　這是匪夷所思的，人們從來不曾想到過的事情。

　　暗就是暗，與光無關，這理應是人們的常識才對。

　　可是現在，這種常識卻被打破了。

　　——就在厭摩的眼前。

　　“不要那麽驚訝。”

　　“這並不是光，依舊是暗。”

　　“只是，你我體內流動著的，黑暗的血液，允許我們看清這暗裡面所包含的事物。”

　　“也就是說，將黑暗可見化，把黑暗元素活躍化，激發它們自身的極限，刺激元素的性質改變，從到達成與體內暗色協調率上升。”

　　“也就僅僅只是這種事情而已。”

　　“無論如何，暗都是無法帶來光的。”

　　“它們是兩個極端，永遠都無法共存，就像是人們常識裡的那樣。”

　　“而常識固然可以打破，但是規則不會。”

　　那道熟悉的嗓音在厭摩身邊響起。

　　他聞聲看去，隨即倒吸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