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空間跳躍的時候,總是會讓人感覺到頭暈目眩。
這種感覺是很不好受的,誰試誰知道。
簡直就像是胃裡面被人拿著一根木棍攪來攪去,那種翻江倒海的感覺,不足為人道也。
厭摩睜開了眼睛,甚至來不及去看周圍的東西,就揉了揉自己的腦袋。
比起那種撕裂靈魂的疼痛,現在的眩暈感也有一種別樣的刺激。
本來對於空間轉移魔法,厭摩還不至於這麽難受。
但是這次的空間轉移,持續的時間不短,而且好像還突破了什麽別的東西,讓人特別難受。
宛若有一種莫名的壓力壓在厭摩的頭頂一樣。
“……”
一旁,米格爾的臉色並沒有比起厭摩好看到哪裡去。
這不是他第一次使用那個大型空間跳躍魔法陣,但是這也不代表了米格爾就習慣了。
不如說,比起年輕力壯的厭摩,米格爾蒼老的身軀還要更加難受。
要是把厭摩的感覺說成是翻江倒海,那麽米格爾的感覺就是天塌地陷。
在這種兩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的情況下,二人隻好暫時歇息,直到自己舒緩過來一些為止。
“下次你要不要試試給魔法陣套一層另外的小魔法,比如治愈術之類的。”
厭摩晃了晃頭,好讓自己保持清醒。
“你也知道,套魔法陣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那種方案你以為我沒有考慮到嗎?但是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怎麽勉強也沒用。”
米格爾扶著額頭,嘶啞著嗓音說道。
“你不努力一把,怎麽會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廢物?”
厭摩瞥了一眼臉色依舊鐵青的米格爾,不屑地嘲諷了一聲,這才開始打量周圍。
“這裡是……水底?”
碧波蕩漾立於厭摩二人頭頂。
潮濕的味道將他們整個包圍,整個人都可以感覺到一股冰冰涼涼的感覺。
周圍的魚群遊來遊去,不時瞥一眼這跟自己截然不同的異類,然後繼續遊來遊去。
五顏六色的水底植物被厭摩盡收入眼底,它們的奇形怪狀不由得讓人感歎大自然的奇妙。
厭摩以前從來沒有來過水底,但是大致也知道水底就應該是這般模樣。
抬頭看向那一層碧藍色的水,厭摩想要估算一下這裡離著水面到底還有多遠,自己到底來到了多麽深的地方。
但是,失敗了。
光線的折射讓厭摩根本就無法具體看清更加上面的畫面,更何況是估算距離了。
“果然是魔法陣。”
放棄了那個打算,厭摩看向周圍。
果然,在離著自己和米格爾身處的空間跳躍魔法陣的旁邊,有著幾個小型的魔法陣在持續運轉著。
它們有些負責轉化海水蘊含的魔力,以供養另外的魔法陣,有些則是用於隔絕海水的魔法陣。
這種小型的魔法陣消耗的魔力並不多,用海水算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厭摩順著這些魔法陣往前看去,果然,如他所料的,無數個一模一樣的魔法陣延伸到了遠方。
它們的力量構成了一條不短的水底通道。
“怎麽樣,還不錯吧?”
米格爾這時也清醒了過來,有些驕傲地說道。
“這些魔法陣都是由我親手一個個建立起來的,它們除了維持這條通道之外,還負責對魔法陣外方的事物進行屏蔽。”
“這樣就算有人找到了這個魔法陣,
來到了魔法陣的外面,也不會發現什麽異常,只會以為這裡依舊是普通的水流。” 米格爾畢竟是一個幾十年的老魔法師了,雖然他一般隻使用光明魔法但是對於其他魔法的運用和理論,他也是不缺的。
也許你可以質疑他的人品,但是無法質疑他的知識。
更何況,光明教會的典藏對於米格爾盡數開放,他能夠獲得的知識面要比起一般人寬廣許多。
甚至,就算是一般的貴族也未免有米格爾多。
他的知識的限制從來都只有壽命,而不是無法獲得這個方面。
“自賣自誇就算了吧。”
“說說你帶我來到這裡的目的,你口中的門,莫不是就在這條道路的盡頭嗎?”
厭摩收起對於米格爾的誇讚,轉而問道。
“你到了,自然也就知曉了。”
“如果只是站在這裡說,則是不知道要說多久,眼見為實不是更好嗎?”
丟下這句話,米格爾自顧自地順著通道走去。
反正,既然已經來到了這裡,那麽厭摩離開的可能性也就不大了。
“討厭的老狐狸和謎語人。”
厭摩聳了聳肩,跟了上去。
這條道路有些長,想必他們要走一段時間。
——
水面上方,
不遠處的岸邊,清風扶動綠草,帶著些許悠閑之意。
列蒂西雅坐在輪椅上,眯起眼睛盯著水面的某個方向。
“父親,這個地方,也終究是被玷汙了呢。”
她喃喃著,朝著水面丟下一顆石子。
石子順著力道,在水面上滾了幾圈,帶起一陣漣漪之後,就默默沉入了水底。
是的,這裡就是他父親在貧民區開鑿的那個湖泊。
“您今天為什麽想要來這裡呢?”
女仆有些不解。
“今天天氣不錯,是一個在湖邊吹風的好時候。”
列蒂西雅笑了笑,只是這麽說道。
關於這個湖的事情,女仆並不知曉,列蒂西雅也從來沒有打算過告訴她。
有些事情,縱然是親密無間的人,也是不能說出口的。
當然,更多的原因,還是因為這是最後一步了。
女仆主要負責的情報匯總到這裡也就結束了,她的任務已經基本完成。
接下來,也就只剩下帶上她的屍骨,離開這個王都。
但是,那還需要一段時間。
不過也不久,很快了。
“莉迪婭,你在想些什麽?”
列蒂西雅轉頭對著跟女仆並肩站立著的莉迪婭問道。
此時的莉迪婭,卻是正在發呆。
列蒂西雅冷不丁的搭話讓她愣了一下,旋即在反應過來。
“我在想,的確是一個好時候。”
“作為一切結束的場所,想必是十分合適的。”
莉迪婭輕聲說著。
如今的她,已是沒有剛開始的那麽抗拒了。
或者說,已經完全接受了。
“現在,你隨時都可以離開哦。”
忽地,列蒂西雅說道。
莉迪婭面色一滯,然後搖了搖頭。
“你的兄長,厭摩卿已經做出了自己的決定,一切都要結束了。”
“你現在——”
“不,我還有要做的事情。”
沒等列蒂西雅說完,莉迪婭就打斷了她。
莉迪婭的目光看向水面,她知道,自己的兄長就在這水下。
自己必須負起責任,一定要……
——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