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夜,
厭摩停下來手中的筆。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信紙,點了點頭。
一旁的蠟燭散發著淡淡的光芒,些許的溫度還沒有傳到厭摩這裡就消散了。
只剩下搖曳著的燭火拖動著厭摩的影子一晃一晃的。
啪的,
燭火熄滅了。
厭摩拿起了信紙,這是第三封信,這封信他要自己去送。
不過厭摩沒料到的是,他才剛出門就被攔住了。
“你要去哪?”
莉娜這次沒有倚靠在牆壁上,而是站在門口直勾勾地盯著他。
那一雙眸子,就算在這夜裡,也顯得特別的明亮。
“出去寄一封信而已。”
厭摩對著莉娜甩了甩手中的信封,看著她蒼白的臉色,道,“你看上去很虛弱,還是趕緊去休息吧,不然假不是白請了嗎?”
莉娜沒有理會厭摩的胡言亂語,而是依舊看著他,再一次問道。
“什麽信需要你大晚上去寄?”
“你晚上外出的次數太多了,主教那邊早已注意到你了。”
“今晚放棄,有什麽事情,明天再做。”
她攔在厭摩面前,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厭摩看著她那倔強的神情輕輕一歎。
“我還是喜歡你那種樣子,現在這樣,不適合你。”
“你晚上不要外出怎麽樣我都隨你。”
“不行。”
厭摩果斷拒絕了。
“我知道你還在愧疚,想要補償,甚至想要贖罪。”
“但不管要我說幾次都可以,這不關你的事是我讓你出航的,也是我決定了出發日期。”
莉娜搖了搖頭,沒有任何反應。
“如果你一定要出去,也得讓我幫忙。”
“不行。”
厭摩說著,計算了一下時間。
現在可沒有什麽時間讓他去浪費了,必須趕緊。
“實在是不好意思,我趕時間。”
強硬地推開莉娜那單薄的身子,手中一瞬間的柔軟讓厭摩動作頓了一下。
隨後,厭摩抓住空隙就擺脫莉娜離開了。
隻留下莉娜看著他的背影,緊咬著下唇。
…
輕車熟路地離開了學院,
厭摩再一次來到了DC區。
不過,這裡不是他的最終目的地,這次只是一個中轉地而已。
來到DC區的教會門口,厭摩望著那比新城區教會小了不少的教堂,眉頭一挑。
教會這麽大一個組織,自然不可能只有在新城區的總部,其他地區也是有教堂分布。
只不過跟總部比起來,他們影響力不大,同樣也沒有總部那麽強的戰鬥力。
關於王都的紛爭,各區的教會也只是乾看著。
“希望你們還有一點兒作為神的信徒的自覺。”
敲了敲門,將信插在門縫之間,厭摩離去了。
沒有過多久,門打開了,一人疑惑地四處望了望,撿起來地上的信封拆開看了看。
然後他面色大變。
“趕緊來人!出大事了!”
——
將最後一封信寄完之後,厭摩馬不停蹄來到了貧民區的入口處。
這個地方是很空曠的,各個區域都不願意與貧民區直接接壤,所以在貧民區入口這裡留下了一大塊空地。
這樣的地方,往往是一個適合會面的地方去。
厭摩看了一眼天色,蹲下身子摸了摸地上的土放在鼻子上聞了聞。
果然,有一種不仔細聞就聞不到的臭味。
在本就惡臭的貧民區,這種味道就被更加完美的隱藏起來了。
小乞丐們沒有敷衍地執行了自己交代的任務。
“差不多了。”
心中估算了一下時間,厭摩找了一處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角落,全力隱藏起了自己的氣息,靜靜等待了起來。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月光變得更加明亮了起來,將星辰的光輝盡數隱藏。
在厭摩的視野裡,兩道長長的影子在這種月光下被映了出來。
“來了!”
厭摩打起了精神。
——
另一邊,
列蒂西雅和往常一樣抬頭看著月亮。
對她來說,夜晚的月亮總是看不膩的。
“他將那兩個人約到了我們的地盤上。”
“這與我們的計劃不符,要阻止一下嗎?”
女仆彎腰擦了擦列蒂西雅眼中滲出的鮮血,問道。
“不用,這是一場難得的好戲。”
“我也想看看,過了這麽些年,他如今變成了什麽樣,以前的他可不擅長計謀。”
列蒂西雅的聲音像是風一樣輕柔。
“是,我知道了。”
“另外,關於莉迪婭小姐的事情,她一直表現得很安靜,這很反常,需要我查探一下她的心理嗎?”
“這個嘛……”
列蒂西雅想了想,笑了。
“就把她帶來我這裡吧。”
“!”
“也許,她會想念自己的兄長也說不定呢。”
列蒂西雅有些惡趣味地說道。
女仆扶住額頭,按照她的要求去帶人了。
她離開後,列蒂西雅的笑容消失了。
望著那一輪明月,列蒂西雅喃喃道。
“我的時間,能夠支撐到一切都塵埃落定嗎?”
“主啊,再給予我一些,我懇求你。”
——
厭摩看著那兩個人。
雖然有些模糊, 但結合記憶裡的確認,的確是他們。
二皇子德諾?亞諾;
四皇子克裡斯?亞諾。
他們在表面上沒有帶一個人就前來了。
但厭摩卻可以感覺到周圍的無數氣息,他們根本就沒有隱藏起來的意思,肆意向著周圍釋放著自己的殺意。
“這還真是好久不見。”
兩個人對視良久,德諾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可以的話我並不想見到你,比起見到一坨屎還要讓人感覺惡心去。”
克裡斯冷淡道。
他的聲音渾厚,帶著一點兒沙啞。
比起說是皇子,不如說是一名在戰場上殺麻了的將軍。
事實上,在回到王都之前,他的確一直在戰場上率軍殺敵。
“別這麽說嘛怎麽說我們不也是兄弟?你看,就算是對你這種天底下最大的垃圾,我不也來見你了嗎?”
“不過話說回來,看到你的一瞬間,我就開始皮膚過敏了,你來的時候洗澡了沒有?”
“拜托了可千萬不要把垃圾堆裡的細菌傳染給我啊,那種東西只要沾在你那讓人感到惡心的身體上就夠了。”
德諾誇張地在自己的身上拍了拍,就好像是真的有什麽不乾淨的東西在往他身上爬一樣。
就算看不清克裡斯的臉色厭摩也知道他的表情一定不好看。
恐怕接下來他們的對話依舊會充滿了火氣。
不過有些出乎意料的是,情況跟他想得不一樣。
沒有什麽對話的火氣,克裡斯直接拔出劍朝著德諾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