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開信封,
信紙柔軟,娟秀的字跡在上面展開。
“尊敬的伯爵先生,您好。”
“冒昧叨擾煩請見諒,我本欲親自前往與您相見,奈何俗事纏身,無法如願。”
“前些時日,我派人前往貧民所在之地迎接您,但因其手下之人粗魯,被您誤會,在此致歉。”
“我知曉您此刻陷入了迷茫與煩惱之中,於是至信於您,想要為您解惑。”
“時間短暫,話語冗長,如有時間,還請您屈尊一見。”
信的內容到這裡就結束了,只剩下一張寫著地址的薄薄紙頁夾雜在信紙之中。
“……”
厭摩閉上眼睛,放下信封,手指輕輕敲著床鋪。
另一隻手上傳來的溫暖,讓他不至於心煩意亂。
“這麽看來,來信的人應該是之前在貧民區遇見的那些人背後的人了。”
“只是,為什麽是這個時候?”
“信上指出的我的煩惱又是什麽事情?我的煩惱可不止一件。”
“他們要與我見面,目的又是什麽?他們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麽?”
一件件疑惑不停從腦海裡生出,卻得不到解答。
所有的答案在與對方碰面之前,都是未知的。
“要去嗎?”
手上的溫度略微緊縮,厭摩抬眼看去,莉迪婭已經醒了。
“早上好,睡得還好嗎?”
笑了笑,厭摩問道。
“請不要轉移話題,你要去見寄這封信的人嗎?”
她的目光盯著厭摩,清澈如水的眼神讓人無法撒謊。
於是,厭摩點了點頭。
“……果然是這樣啊。”
莉迪婭低語道,“我就知道你的答案會是這個。”
“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前,都沒有變過。”
“我——”
厭摩正想開口說些什麽,就被打斷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不會攔你的。”
“從以前開始,我就從來不曾攔住過你,你的決定從來沒有因為我而改變過。”
“所以,去吧。”
莉迪婭加大了握著厭摩手的力道,似乎是想要將自己所有的溫度都傳遞給他。
“只是,你不要忘了以前曾經對我說過的。”
“——我們,不會永遠在被動的。”
“我,等著你,等著我們的主動。”
聽著這樣的話,厭摩沉默了。
他該怎麽做?
現在的他,應該做出什麽樣的表情?
什麽都不知道,厭摩能夠做的,只有輕輕點頭。
“我答應你。”
不知不覺,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了。
莉迪婭見狀,臉上露出一個笑容,兩邊小小的酒窩看上去十分可愛。
“去吧,我要睡了。”
“嗯,晚安”
厭摩站起身,替莉迪婭整理了一下睡亂的頭髮,放緩腳步離開了房間。
“要走了?”
剛一出門,倚靠著牆壁的莉娜就對著厭摩喊道。
“一出門就看見你的臉,這還真是不幸的事故啊。”
厭摩聳了聳肩,說道。
“真是過分的話,虧我還好心地給你信呢。”
“是啊,我謝謝你,如果你能不看裡面的內容就好了。”
“沒辦法,職責所在,你叫自己的小心眼體諒一下。”
莉娜說笑著靠近厭摩,將一個東西遞給他。
“什麽玩意兒?”
“教會的徽章。
” 見厭摩沒有反應,莉娜將徽章直接放進了厭摩的口袋。
“如果有什麽萬一,這個應該可以幫你一把,這個世界上,沒有幾個人是不賣教會面子的。”
“這件事情,大主教知道嗎?”
“他不需要知道。”
莉娜笑了笑,“放心吧,沒事的,這裡的監視都被我控制住了”
“還真是大膽。”
厭摩想了想,說道。
“這次就算我欠你一個人情吧,你想要什麽?”
“這個嘛,等你回來,我再告訴你吧。”
莉娜踮起腳尖,幫厭摩整了整衣領,將嘴唇靠在厭摩耳邊,小聲對他說道。
“記住,不管你想要做什麽,都不要暴露。”
“哪怕底下再如何風起雲湧,也不要在表面上跟王都派系扯上關系。”
“這是你留在學院所必須要做的。”
呵氣如蘭,溫暖的吐息伴隨著清香吹進了厭摩耳中。
他有些不適應地扭了扭脖子,不過卻沒有避開。
“我明白了。”
“哪怕是為了不給你添麻煩我也會那麽做嗲。”
厭摩清澈地眸子凝視著莉娜帶著嬉笑神色的臉蛋。
這裡沒有風,四周沒有人,厭摩的目光也沒有顧忌。
不過,他所窺視的,從來不是莉娜那惹火的軀體,而是其他的一些什麽。
“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嗯?”
莉娜挑了挑秀麗的眉頭。
“你為什麽要做到這個地步?你的立場是什麽?”
厭摩有些傷人地問道。
這件事情,他想要搞清楚,明白她的態度。
在模糊的記憶之中,莉娜的形象,始終是飄忽不定的,自己從來都沒有了解過她,不知道她到底可不可以信任。
“這個問題還真是有趣。”
莉娜挽了挽飄落的一縷發絲,潔白的衣裙如雪一般罩住她的身軀。
“我從來沒有立場,萊昂家族也沒有過立場。”
“在你的面前,我始終是你的朋友,我所做的事情,從來不會背離你的利益。”
“在主教的面前,我則是一個合格的聖職者,為了教會的事情不吝付出自己的全部。”
“我只是我自己,我能看見的,只有眼前那個清晰的影子。”
莉娜輕聲訴說著,琥珀色的眸子流轉著一種攝人心魄的光芒。
那是怎麽樣的光,厭摩不清楚。
這是再高級的魔法,也窺不見的內心。
“……我明白了。”
厭摩點了點頭。
他還是不信任莉娜,但是,他被那種光芒所引誘了。
而且,自己也不會在莉娜的面前暴露些什麽。
一如既往就足夠了。
——
“你究竟想要做一些什麽事情呢?”
望著厭摩的背影消失,莉娜收斂了笑意,本身有些圓滑的氣場變得冷淡無比。
“我的立場……”
她輕輕將柔荑按在自己的胸口。
可是,聽不到心跳的聲音,就好像心臟停止了自己的機能一樣。
可是,不是的,不是那樣的。
只是胸口處,厚厚的脂肪遮住了活躍的心跳。
連同的,好似連自己的感情,也被隔離了。
“我們,也該當做出選擇了。”
“光明……”
咀嚼著這兩個字,莉娜臉上露出了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