厭摩握著莉迪婭的手,直至她睡去。
從回來到睡去,她一直都沒有說過話,只是雙眼呆然。
“晚安。”
厭摩看著莉迪婭,輕聲道。
側頭看向窗外,金光早已西沉,月兒散發著清冷的光輝。
忽地,房門被打開,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查清楚了嗎?”
厭摩頭也不回,淡淡道。
“是,已經查清楚了,當時您與小姐外出的時候,並沒有人監視。”
“同時在排查貧民區的時候,也沒有找到舉止可疑的人。”
布爾先是看了一眼沉沉睡去的莉迪婭,隨後才對著厭摩說道。
“辛苦了。”
“明明是我決定帶她出去的,結果全讓你忙活了。”
厭摩道。
“分內之職,這是我應該做的。”
“而且,我也覺得,不能讓小姐陷入危險之中。”
厭摩點點頭,轉移話題道。
“亞摩那邊的調查,還沒有出結果嗎?”
“……十分抱歉,我們已經在詢問貧民區中這幾天經過了那個地方的人了,但是暫時還是沒有什麽收獲。”
“不僅僅是原因,連具體他什麽時候出現在那裡也不知道麽……”
厭摩喃喃道。
“畢竟時間尚短,也是難免的事情。”
“你們繼續調查,不要松懈。”
布爾應了一聲就離開了。
這個時間,並不適合外人太過於久待。
頓時,不小的房間內,只剩下了沉睡的莉迪婭與厭摩。
“……”
沉默著,感覺著握著自己的那隻手加大了力道,厭摩看向了莉迪婭。
她的臉上,流露出痛苦的神情。
“即使是在睡夢之中,你也會感到痛苦麽?”
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毛巾擦了擦莉迪婭滲汗的臉,直至她的臉色和緩,厭摩才停止動作。
“這樣,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厭摩想起了在戰鬥之前與亞摩的交往。
那個時候,二人雖然不對付,但對於莉迪婭的寵愛,卻是一樣的。
不管是自己還是亞摩,都不想要看到莉迪婭痛苦的臉。
“如果你看到這一幕,又會怎麽想呢?”
“結果,只有我看到了她的痛苦。”
厭摩眼神縹緲,意識遁入沉思之中。
“那個時候,你逃走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致使你如今橫屍街頭?”
空間轉移,可不是一個普通人能夠使用的。
在亞諾王國,會這種等級魔法的,起碼也是一個侯爵了。
“你來到王都的目的是什麽?”
“如果你不想妹妹繼續痛苦的話,就祈禱我可以找到你的痕跡吧。”
如今能做的,也只剩下等待和祈禱了。
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接連發生,已經拖住了厭摩的腳步。
“看來你似乎有什麽煩惱啊。”
突兀的聲音在厭摩腦海裡出現。
厭摩一聽就是那眼珠子。
“隔著牆你還可以傳音給我,看來你不像是表面那樣殘缺。”
“請不要隨意說別人殘缺好嗎?”
眼珠子不忿道,“我明明說來給你建議的來著,說不準可以解決你的煩惱。”
“哦,我就不抱期待地聽聽吧。”
“嘿嘿,聽了可別嚇一跳。你只要放了我,然後等我恢復實力助你一臂之力,那就什麽煩惱都不會有了!”
……
厭摩搖了搖頭,
沒有接這個白癡的話茬。 他想起了昨天的夢,現在正是一個好機會。
“這個先暫且不提,我有一個問題要問你。”
“什麽?”
“你昨天是不是入侵我的夢境了?”
“不,沒有這回事兒,我要是有那個實力,不早就跑了?還費那勁幹嘛……”
不像是說謊的樣子,厭摩從一開始就沒覺得是它乾的。
和想要奪舍自己的時候比起來,感覺有些不同。
“那麽,那個夢到底是……”
那不可能是單純的夢,只有這一點厭摩可以肯定。
“什麽啊,你不知道嗎?”
眼珠子這時又說道。
“你之前手臂上有個印記對吧?那玩意兒裡面寄宿著什麽玩意兒的意念,你說的那個夢,應該就是祂搞的鬼。”
“你怎麽知道這一點?而且我之前都沒有這個感覺。”
“因為我借助你的印記想要奪舍你才知道的,祂也是在那之後才蘇醒的吧。”
眼珠子慢悠悠地說道,“那玩意兒本來應該是被封印著的,要不是天才的我想到了吞噬印記奪舍可以大幅度恢復實力衝破了印記,祂怎麽可能蘇醒?”
“哎呀,說起來那個時候還真是艱難呢……”
厭摩默默站起了身。
不過,莉迪婭拉著他的手一直沒有松開。
“回頭再收拾你好了。”
輕輕歎了一口氣,厭摩再一次坐下了。
可能是因為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眼珠子也沒有再開口了。
房間內,一片寂靜。
厭摩守候著莉迪婭,直到第二天早上。
晚上,再也沒有起什麽風浪了。
“辛苦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出現,房門就被打開了。
莉娜端著洗漱用品走了進來。
“不用,而且我也沒法兒休息。”
瞥了瞥莉迪婭還抓著自己的手,厭摩說道。
“原來是這樣, 看來她的確很依賴你呢。”
“畢竟,現在我是她唯一的親人。”
“叔叔他——”
“還沒有消息,大概是已經死了吧。”
“這個,還有希望的,不一定都是壞消息。”
“都已經過了這麽久了,他要能夠回來早就回來了。”
厭摩抬眸望向莉娜。
“不好意思,你這麽忙,還麻煩你。”
“沒事,反正聖職者不用工作也可以拿到錢,油水很足的,不用每天都上班。”
“說得可真直接啊,你到底是怎麽進入教會的?”
“捐錢。”
莉娜聳了聳肩,“父親給教會捐了一筆他們無法拒絕的金額,而條件就是教會接受我。”
“真是現實啊。”
“沒辦法,教會也是要吃飯的。”
莉娜將洗漱用品放下,道。
“那麽我先走了。”
“謝了。”
“不用客氣,咱倆誰跟誰啊。”
莉娜擺了擺手,走到門前卻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厭摩,笑道。
“需要的話,我願可以暖床喲?”
“大可不必!”
厭摩斷然拒絕了。
“切,真無趣。”
莉娜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信扔給厭摩。
“給你的。”
說完,這次她才真的離開了。
厭摩伸手接住信,望著沒有署名的信封,皺了皺眉頭。
“我可不記得,我有什麽連名字都不願意寫的朋友。”
“但願,不會是什麽新的麻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