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放下解答不了多少問題的眼珠,厭摩看向了其他的碎片。
他彎下腰拾起一根發絲細細打量著。
澎湃而洶湧的魔力在這根發絲之內湧動著,當厭摩手指觸碰到的那一刻,激湧的魔力似乎欲要透體而出,連空間都變得微微扭曲了。
這麽強大的魔力,是厭摩從來沒過見過的。
連國內專門服侍於皇帝陛下的魔法師也不曾有過這種魔力。
而這,還僅僅只是區區一根發絲而已。
厭摩眯起了眼睛。
這魔力離開了主人變得混亂無序,但也沒有了多少的殺傷力。
“如果好好使用的話,也許會有很大的幫助。”
這麽想著,厭摩再次看向這些碎片的眼神就變了。
在這個世界,魔力是萬物之基,強大的魔力可以做到許多事情。
“你,你想做什麽?”
眼珠感覺到了厭摩眼中的貪婪,有些驚慌。
但厭摩卻沒有理會它,一個接著一個,好像是撿著金子一樣的小心。
這具零碎的屍體,在這種不為人知的情況下,隻屬於了厭摩一個人。
最後,在眼珠的恐懼中,厭摩將它也一同塞進了口袋之中。
“也算是有所收獲了。”
喃喃一聲,厭摩離開了星夜之下。
剩下的,只剩下停滯已久的,凜冽的寒風呼嘯著,吹動了滿院的草木。
藏書庫門前的大樹,枝影搖曳,默然不言。
——
將屍體收集到了一起放在一個包裹中,厭摩躺在床上。
本想著整理一下今天的收獲,可睡魔很快就襲擊了他,將他卷入了睡夢之中。
連那渾身的疼痛,都沒能阻止逐漸下沉的意識。
嘀嗒,
嘀嗒……
像是雨水墜落在水窪裡的聲音一樣,厭摩睜開了眼睛,一縷茫然在他的眼中閃過,旋即隱匿。
“這裡是……夢中?”
厭摩打量著周圍。
但除了一片漆黑之外,什麽都沒有。
在他還在疑惑的時候,一股水流般的感覺從腳底升起,很快爬滿了他的全身——除了心臟。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人封鎖在了水牢裡一樣,冰涼的水緊貼著皮膚,讓人既感到寒冷,又有些不安。
萬幸的是,厭摩的意識還沒有消失。
嘗試著扯了扯手臂,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宛若失去了自己身體的控制權一樣。
【窺見我。】
【明晰我。】
像一塊爬滿了螞蟻的蜜罐,讓人本能感到驚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你的靈魂與身體糾纏。】
【你的身體與我連為一體。】
【愛上我。】
【理解我。】
【萬般的愉悅,將穿破牆壁,降臨在你的心臟。】
【將自己交給我。】
【不要信任。】
【驅逐光明,隻將目光凝視著我。】
瘋狂的愛意滲透了厭摩的腦海,攪渾著他的意識。
血色的液體順著厭摩的雙眼和雙耳流出,然後消失,如同被虛空而吞噬。
“滾你生母。”
厭摩忍耐著莫名回響在心底的認可,淡淡道。
話音落下,一道光從厭摩的胸口射出,破開了這無盡的黑暗。
順著光的指引,厭摩再一次地睜開了眼睛。
這次出現的,不再是無盡的黑暗了,而是一張楚楚可憐的漂亮臉蛋。
莉迪婭坐在厭摩的床邊,擔憂地看著他。
她的眼神是那麽真誠,充滿了對於親情的憐愛。
“你沒事吧?”
見到厭摩睜開了眼睛,莉迪婭立刻問道。
厭摩搖了搖頭,什麽都沒有說,只是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莉迪婭的頭。
柔順的長發像是一匹上好的綢緞,帶著絲絲暖意,讓厭摩有些激蕩的心情平靜了下來。
“我睡了多久?”
“也沒有多久,只是睡到了下午而已。”
莉迪婭松了口氣,接著說道,“但是你睡覺時候的臉色很不好,就像是遇見了什麽既恐怖,又讓人憤怒的事情一樣。”
說著說著,她剛剛有些松弛的臉蛋立刻變得緊繃了起來。
“你自從進入學院之後,就好像一直臉色不好,真的沒有事情嗎?是不是那時昏迷的後遺症?”
“你想多了,我真的沒有問題的。”
厭摩看著莉迪婭的神情,輕輕笑了笑。
那個時候昏迷只是因為被抽取鮮血而引起印記的震動,從而導致體內的魔力反噬,跟這次事情性質不大一樣。
“真的?”
莉迪婭有些不信的狐疑。
“你不是在唬我吧?”
“父親和亞摩哥都不知道去哪裡了。”
“你,可不要騙我。”
厭摩聞言,愣了一下。
他看著莉迪婭的表情,倔強之下,似乎隱匿著一絲化不開的憂鬱。
是這樣啊。
厭摩明白了。
諾瓦因家,只剩下他們兄妹二人了。
自己對她,就是唯一一個親人了。
“我——”
厭摩張了張嘴,正要開口。
這個時候,意外發生了。
沒有征兆的,門被打開了。
厭摩皺了皺眉頭,不悅地看了過去。
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了厭摩和莉迪婭的面前。
一臉欲言又止與悲痛之色,布爾來到二人身前鞠躬。
這次彎腰的弧度,比之以往, 要大得多。
厭摩知曉,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他一直要求要馬上見到你們,我就隻好帶他進來了。”
跟在布爾身後的莉娜撓了撓頭,無奈地說道。
作為一名聖職者,她也未免太過於不注意形象了,難得了那一張漂亮的臉蛋。
不過現在厭摩卻管不了那麽多了,他望著望著一直沒有抬頭的布爾,淡淡道。
“抬起頭來,無需驚慌。”
“為什麽背離我的指令擅自前來。”
“將你所知曉的事情,告訴我們。”
布爾抬起頭來,渾濁的雙眼沒有年輕時的銳氣,滿是滄桑與疲憊。
“是,請您見諒。”
他澀聲道。
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能夠讓一向冷靜穩重的老布爾逼到這個地步。
厭摩並不好奇。
因為發生的事情,定然不會讓他們喜悅。
“雖然有些抱歉,不過能不能讓我也聽聽你們的對話?”
莉娜突然問道。
厭摩看了一眼她的臉,點了點頭。
沒有拒絕的余地,她的表情在這麽說著。
而且,其實也沒有拒絕的必要。
厭摩可以很肯定,這個時候,一定有什麽東西在監視著他。
一字一句地,所有的交談,都不會有人放過。
“事情還真是一件接著一件。”
厭摩心中歎了口氣。
那個莫名其妙的夢還不清楚,這就又出了亂子。
就好像每走一步,麻煩就會緊跟而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