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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塵誅暴錄》烽火之章外傳 第3回 君臨
  貪狼三年(公元1991年),四月。青鱗城,將軍府內。

  守城將軍歐陽冶鋒正滿心歡喜的端坐在高堂上,細細地品著鐵觀音。

  明日,便是蜚滅帝來巡查的日子。皇帝親臨城池,這不僅是一個守城將軍莫大的榮幸,也是對其的一種考驗。

  而精明的歐陽冶鋒早已準備萬全,他對能夠服侍好蜚滅帝有著絕對的信心。

  忽然一個守城軍神色匆匆地闖了進來,高聲喊道。

  “報!將軍大事不好了!”

  歐陽冶鋒看到手下這副模樣,不悅地一皺眉,放下茶杯問道。

  “何事?”

  “啟稟將軍,就在昨夜,把守螭吻大森林獵場的士兵皆死於非命。現場沒有任何凶手的蹤跡,隻留下無數殘破的屍體。據一位路過的獵人描述,當晚陰風四起,還有驚悚的笑聲,小人們皆推測是‘瘋魔之子’所為。還望將軍定奪此事。”

  守城軍一絲不苟地陳述著。

  “一派胡言。”

  歐陽冶鋒猛地一拍桌案,他一向不相信所謂的傳說。

  “休要用謠傳來掩飾自己的無能!”

  “將軍息怒!”

  這守城軍驚恐地說著,伏在地上長跪不起。

  歐陽冶鋒也很快冷靜下來。他深知蜚滅帝喜好狩獵,而青鱗城轄區內的螭吻大森林又野獸眾多。於是早在一年前他便在森林中圈出了一塊獵場。

  此次皇帝能禦駕前來,除了視察其城內治理的盛況,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來夜狩的。如果在皇帝狩獵的過程中真的冒出了什麽“瘋魔之子”,他定會被責怪辦事不利,所以他必須把這個風險抹殺殆盡。

  想到這,歐陽冶鋒命令道。

  “給我在守城軍中選拔二十精銳,今夜我便要親自一探究竟。”

  亥時四刻(即晚上十點半),月黑風高之夜。

  歐陽冶鋒帶著二十精銳已在大森林附近埋伏多時,遠遠地看著把守獵場的士兵們。

  “將軍,若我是殺人者,也絕不會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作案。您還是早些休息去吧。”

  副官中肯地說道。

  “非也,我原本也是這樣認為的。可你不覺得今夜的風格外的蕭瑟,而且風中夾雜的血腥氣息至今都沒有散去嗎?確實有一個人潛伏在森林內,他已把這個森林當成了自己的新據點。”

  歐陽冶鋒肯定地說道。畢竟要成為守城將軍不僅要擁有超凡的武力,過人的直覺也必不可少。

  果不其然,略等了片刻後。陰冷的妖風忽然從四面八方吹來,看守獵場的士兵接連癱倒在地。

  “將士們,隨我上!”

  歐陽冶鋒見狀高呼,與守城軍一起衝進獵場。只見一道黑影從一位士兵的屍體上躍起,向森林的深處逃遁而去。

  “追!”

  歐陽冶鋒下令道,自己率先追了上去,與黑影一並在林間穿行。

  陣陣妖媚的笑聲在空蕩蕩的深林中回響著,叫人毛骨悚然。忽然歐陽冶鋒隻覺一縷微風撲面而來,使他下意識的閉上雙眼。然而就是這麽一瞬間,那道黑影便徹底失去了蹤跡。

  片刻後,一陣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從後方傳來。

  歐陽冶鋒猛的回身望去。只見他手下的二十精銳猶如犯了失心瘋了一般,癱在地上打滾。而他們的軀體皆瘋狂地扭曲著,很快便沒有了呼吸。就在這些殘破的屍體之中,一個人站了起來。

  月光透過細密的枝葉,

斑斑駁駁地照在這個人的身上。他穿著一件極其不合身的寬大衣服,身上滿是鮮血,蓬亂的長發下竟是一張嬰兒的臉龐。此時他正擺著一副十分滿足的表情,把玩著腳邊的屍體。  “這……怎麽可能?”

  歐陽冶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二十精銳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覆滅了。難道這個人真的是那個傳說中的食人惡鬼——瘋魔之子?

  這猶如鬼魅般的身手恐怕他也難以抗衡,胸口一陣惡寒使他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你能陪我玩嗎?總感覺你比我之前遇到的人能強上不少。”

  瘋魔之子不知何時已經閃到了歐陽冶鋒背後,幽幽地問道。

  “哈哈哈哈!”

  歐陽冶鋒僵硬地笑起來,而他的額頭上早已經滲出了冷汗。他徹底明白了自己根本不是對手,用有些求饒的語氣說道。

  “大人說笑了,小人可不配與您共舞啊。”

  “就是不願意嘍?”

  瘋魔之子露出了不悅的表情,緩緩地抬起了手,撫在歐陽冶鋒的後心。驚得歐陽冶鋒汗毛直立。

  “在此之前我有一事相求!”

  歐陽冶鋒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好在瘋魔之子對眼前這個男人還有些興趣,便問道。

  “什麽事?”

  自從見到瘋魔之子那一刻起歐陽冶鋒便有了一種感覺。他認為這個瘋魔之子雖然身手異於常人,可在思想上卻仍保持著一種近乎孩童的思維。

  他推測只要語言得當,他不僅能逃出升天,明天的後患也會解除,想到這他慢條斯理地說道。

  “我們做一個約定好不好。只要你從現在起的十二個時辰內,不在這個森林內狩獵。我明日此時便接受與你玩耍的邀請。”

  “嘖”

  瘋魔之子咂了一下舌,很顯然他並不滿意。

  “另外!我一會兒再送來二十個人陪你解悶怎麽樣?”

  歐陽冶鋒急中生智,如是說道。

  “聽起來很有趣啊!”

  伴隨著這句話說出,歐陽冶鋒知道自己賭對了,懸著的心終於沉了下來。

  很快,他安全地走出了森林,而他的心裡卻早已打好了算盤。

  “哼!等明日送走蜚滅帝後,我便要在這個森林的周圍布下無數結陣,再一把火燒了整片森林。我倒要看看你怎麽活著出去。”

  在這個靜謐的夜空下,歐陽冶鋒忽然毫無顧忌地狂笑起來,驚得一群烏鴉從樹梢飛離。

  翌日,蜚滅帝禦駕親臨青鱗城,隨身僅帶了?衛炎暮衛與五十親衛。

  歐陽冶鋒早已精心布置了一桌盛宴,醉蝦、脆鵝腸、三吱兒等,盡是半生不熟且手段極其殘忍的菜肴,卻令蜚滅帝頗為滿意。

  但令歐陽冶鋒最為得意的還是猴頭這道菜,這道菜須用活的猴子開去頭骨,並用杓子直接舀食猴腦。

  但如果這樣做席間難免會傳來慘叫,壞了皇帝的興致。於是為了兩全其美歐陽冶鋒竟鑽研出了自己的做法。

  只見他拍了拍手,一位守城軍應聲牽出了一隻毛色純正的猴子,並把它的頭固定在了桌子中心的洞口。

  歐陽冶鋒站了起來微微躬身施禮,同時挽起長袖,伸出右手。

  寒氣攢動,隱匿於空氣中的水氣紛紛聚集而來,竟瞬間凝華成一柄華美的冰刃。秘法·蒼冰華。

  “獻醜了。”

  歐陽冶鋒說罷,猶如舞蹈般引動著冰刃。忽然他伸展雙臂做出了一個形似開門的動作,一道寒光便隨之閃過,將猴子的頭蓋削去。

  緊接著,一聲清脆的聲響,冰刃碎裂成了無數雪花狀的冰塊,紛紛落入了猴腦之中。

  一位守城軍將一杯事先準備好的檸檬汁用金盤托了上來,歐陽冶鋒則拿過杯子,將汁水淋漓其中微微攪拌。

  縱觀整個過程,猴子竟沒有發出一聲慘叫,直到最後仍然若無其事地眨著眼睛。

  “不錯不錯。本是一道戾氣十足的菜品,卻在你的手下演繹出了一種淒慘的美。就是不知此菜何名啊?”

  炎暮衛許若離拍手稱讚道。

  “能得到炎暮衛大人的稱讚,小人實感三生有幸。此菜本名為‘猴頭’,但小人總感覺這個名字少了一些風雅。今日有幸,小人便鬥膽請求大人賜名了。”

  許若離捋了捋須髯, 微微點頭表示應允。之後舀了一杓猴腦放入口中。冰涼的口感使他瞬間精神百倍,猴腦竟如豆腐般綿軟嫩滑在唇齒間流竄。

  本為野味的一道菜品,此時卻無一絲怪異的味道,只有無盡的甘甜與酸爽久久回蕩在口中。

  許若離沉思了片刻,回味悠長地說道。

  “那就叫它‘寒淵靜猿’吧。”

  宴飲過後,歐陽冶鋒便引著蜚滅帝觀看了城內的“太平盛況”。之後便是請皇帝在自己所修築的避暑苑內進行休整,晚上一頓豐盛的宴席後,便開始準備盛大的夜狩。

  野獸相較於人類有著更強的肉身與直覺,所以狩獵是一件危險的娛樂。而夜晚狩獵則更是危機四伏,因為有很多凶猛的野獸都有夜行狩獵的習性,他們不懼人類會在野性的驅使下向人類發起攻擊。而蜚滅帝喜好夜狩的原因也正是如此。

  無數火把燃起,照亮了這個浩浩蕩蕩的狩獵儀仗。蜚滅帝端坐在四人所抬的龍轎中,紗簾垂下遮住了他的身姿。

  身披金甲手拿獵弓的親衛,分成兩列護衛著皇帝。同時警覺著周圍的風吹草動,若在此時能率先獵到一隻野獸,定會受到賞賜。

  然而森林中的野獸卻不是很配合,它們中的大部分都選擇了逃避。因為他們在這個隊伍中嗅到了多個可怕的氣息。

  但自恃強悍的野獸也不佔少數,饑餓令它們情不自禁地撲向了這支隊伍。是三只花斑猛虎猛然出現,來勢洶洶。

  親衛們見狀拈弓齊射,整整五十支箭穿刺著空氣,呼嘯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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