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之中,胡環手舉大環刀,催著胯下的汗血馬,衝在隊伍的最前面。
“不留活口,給我殺!”
他咆哮著,徑直向那頂仍然點著燭火的中軍大帳狂奔而去。
胡環猜測商壽先就在那裡,他已經迫不及待目睹這位老者驚愕的表情,以及其身首異處的美景了。
“顫抖吧!顫抖吧!”
胡環興奮的吼叫著,此時他已經衝至帳前。他已經看到了,帳中的那個人坐在座位上顫抖的影子。
無數如刀鋒般銳利的能量從他的全身爆發而出,源源不絕的湧向他手中的金獅大環刀。片刻間,刀身上的三個鋼環與刀鋒便一齊發出了強烈蜂鳴,淡金色的光芒伴隨著神的賜福噴薄而出。
“武神慈悲,大赦天下。武技·神赦刀。”
胡環吟詠著,雙手持刀用盡全力猛斬而去。這一斬,並不是斬向哪個特定的方向,更像是斬向了虛無。
數不清的鋒利刀光,頃刻間便籠罩了他周身的整片區域。金色的耀光一閃如夢似幻,伴隨著雷霆般的轟鳴轉眼而逝。人、燭火、大帳皆在這一瞬被一同斬滅,得到了死亡這一永恆的赦免。
“在我的快刀下,我想你的表情應該會被定格吧?”
胡環終於勒住了馬,拾起地上死者的頭顱,得意的自語道。他端詳起手中的戰利品,忽然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商壽先,你!”
胡環全身顫抖把牙齒咬著吱吱作響,從牙縫中擠出了這幾個字。
這時,一個巡察騎兵也驚慌的趕到了他身邊。
“報告大人,軍營內都是假人,未發現任何敵軍!”
“媽的!我們中計了!全軍撤退!”
胡環大喊。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一陣鼓聲震天而響,青鬃城守城軍從四面八方一湧而上,將胡環的鐵騎隊死死圍困。
默契的是,雙方並沒有立刻展開廝殺,而是保持著僵持。討逆司鐵騎早已迅速的改變了陣型。他們背靠背將馬刀直指前方,保持著迎擊的姿態如同一隻的憤怒鐵刺蝟。
而守城軍則一手執盾護住要害,一手執戟指向敵人,逐漸縮小著包圍圈,步步為營。
胡環警覺的四處張望著。終於看到商壽先乘坐著足有一人高的戰車坐鎮在不遠處,於是他放聲大喊。
“老匹夫!你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料到我的夜襲之計!”
“從你知曉老夫動用了死刃,並大肆叫囂我的任何計謀都對你沒有任何意義時,我便隱約確定了青鬃城內部一定有奸細。”
商壽先一臉的從容。
“多虧老夫自幼便習藥學之術,可嗅辨百味,自然能察覺在攻城錘中藏匿的火藥。所以老夫派人在暗中觀察,果然發現有一個工匠以職位之便,悄悄取出了攻城錘內部的火藥,並用內力將火藥擴散至城門的內部。只有這樣才能使城門遇到烈火瞬間爆炸,從而徹底摧毀城門,打得我軍措手不及。”
商壽先淡淡地解釋後,忽然神色一變。眯起眼睛,在戰車上對胡環施以嘲諷。
“可惜這如意算盤你打錯了,反倒中了老夫的請君入甕之計,還順便幫老夫處決了一個禍害。你有如此強兵卻也搞安插內奸的老舊把戲,看來堂堂大蜚討逆司也不過爾爾啊。”
胡環暴躁的將那顆頭顱狠狠摔在地上。沒錯,他之前所斬的便是那個提前混入的工匠。沒想到商壽先把身份暴露的內奸嚴刑拷打後,還把他綁在中軍大帳的座椅上,
變成了釣他胡環這這條大魚的誘餌。 “好了,胡環。你現在也算死得明白了,接受青鬃城的審判吧!”
商壽先不再多言,高聲喝道。足足六千獨立軍隨之怒吼起來。
“哈哈哈!很好,很好!”
胡環面對逐漸逼近的守城軍竟突然冷笑起來。
“商壽先,你聽好了。今日老子算是栽了,可我大蜚卻沒有輸!”
胡環雙手一攤,目露凶光。暴戾的氣息從他的身上爆發而出,竟阻止了青鬃獨立軍的前進。
“我說,雖然青鬃城近乎全民皆兵,但是不乏無法參戰的人員吧?婦女,老人,孩子應該也有很多人躲在家中享受著你們所謂的守護吧?可這樣就真的安全嗎?”
胡環幽幽地質問道。
商壽先瞬間恍然大悟,面色變得蒼白起來。
“胡環!這不是你討逆司的全部兵馬!”
“沒錯!和喜歡直取敵帥的我不同,與我擁有同等職位的揚炎更喜歡肆意的虐殺。就在突入城門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各另一千騎兵,兵分兩路。我奪帥,他屠城。”
胡環無情的狂笑。正如他所言,陣陣廝殺與慘叫的聲音已經從青鬃城的各處傳來。
“青鬃城的渣滓們!滿懷絕望的殺了我吧!可你們的親人將是我的陪葬!”
胡環說罷, 一聲令下,讓手下騎兵舍棄了防禦的姿態,竟拍馬衝殺了起來。
大蜚騎兵對陣獨立軍步兵本為優勢。但獨立軍以六倍的人數和包圍戰術扳回了劣勢。
可此刻情況再次逆轉了,獨立軍的士氣已然跌入谷底。在鐵騎的衝鋒下節節敗退,傷亡慘重。包圍圈正一點一點接近崩潰的邊緣。
商壽先目睹著這一切,老淚縱橫,他還是敗了。就算拚盡全力在這裡贏下胡環,青鬃城的非戰鬥人員也將無法幸免。駐守在個個街巷的獨立軍只有五百人,根本抵擋不住揚炎的一千騎兵的屠戮。
唯一的辦法便是現在立刻率大部隊回防,盡管在混亂的巷戰中對陣機動性強且訓練有素的騎兵亦是下下之策,但仍有一線的生機。
可身為步兵的守城軍在胡環的鐵騎下該如何全身而退呢?悔恨,無奈,悲哀充斥在這位老者的胸口。
“果然老夫的罪過該由老夫親手了結。”
商壽先自語道,眼神卻變得堅定。
“眾將聽令!”
他在戰場上大聲命令。
“解除武裝!全軍撤退!救援城內!”
收到命令的守城軍們無不心生疑惑,解除身上的鎧甲固然可以提升速,可仍不敵騎兵的速度優勢。反而降低了自身的生存能力,淪為這面前一千騎兵的刀下俎。
但軍令如山,更何況他們相信著商壽先,即便是送死,他們也必將聽令。
將士們紛紛運轉體內的精氣,長嘯一聲。裝備在身上的鎧甲便盡數抖落,接著以最快的速度向城內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