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的行為。”
胡環不屑望著撤退的獨立軍說著,同時命令全軍發起追擊。
就在這時一位身披黑色鎧甲的侍衛忽然出現攔住了他的去路。胡環根本沒把這個侍衛放在眼裡,舉刀便斬。
“螳臂擋車!”
他大吼著。再看黑鎧侍衛竟絲毫沒有退卻,雙手合十立在原地。
頓時一股鋪天蓋地的威壓直衝胡環的頭頂,莫名的危機感觸動了他敏銳的戰鬥神經驅使他收住了攻擊並躍馬猛地向後撤了一步。
下一刻一根烏黑的巨柱從天而降,似一聲炸雷正砸在他之前所在的位置。
胡環這才發現足足有十八個同樣穿著的黑鎧侍衛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四面八方,竟將他的騎兵隊團團圍住。
烏黑的巨柱接連從天空墜下。當十八根巨柱全部落地時,無數鎖鏈從巨柱中伸出,夾雜著暗紫色的電流鎖鏈如群蛇般舞動彼此糾纏,最終形成了封盡四方的監牢。
強橫的威壓覆蓋在在監牢內的每一個角落,困在其中的騎兵們仿佛被一種無形的枷鎖禁錮了一般,失去了一切行動能力。
“我們將用全部的靈魂供奉這青天之上最公正的神明,懇求您降下正義的裁決,對眼前罪人施以永世的桎梏。秘法·審判之柱,紫煉監牢陣。”
從天界召喚的審判之柱,擁有對單個目標的絕對束縛能力。若在一定范圍內若召喚了多個審判之柱,柱與柱之間將會產生強烈的共鳴從而形成紫煉大陣,可以無差別的束縛處於陣中的全部目標。
這十八個黑鎧侍衛便是一直在暗中守護在商壽先身邊的秘密侍衛。為了給獨立軍拖延時間,商壽先必須使用這隱藏的力量。
“青鬃城的將士們,無論發生什麽也不要回頭!就這樣回到家人身邊吧,去守護他們!這便是老夫作為首領所下達的最後的命令!”
看著全速撤退的獨立軍商壽先振臂高喊。
然而動用紫煉監牢陣這種秘法勢必要付出巨大的代價。黑鎧侍衛接連七竅流血轟然倒地。這就是神的代價,直至所有使用者獻出生命,監牢陣將會自行崩潰。
悔恨,是黑鎧侍衛們生命最後臉上的表情。可他們的悔恨不是後悔使用監牢陣失去了生命,而是恨自己為什麽沒能堅持更長的時間,給守城軍爭取更多的生機。
最後一個黑鎧侍衛也倒下了,巨柱倒塌,鎖鏈盡斷。
騎兵隊也從束縛中解脫,胡環用戰馬的鐵蹄踏過面前黑鎧侍衛的屍體惡狠狠的說道。
“搭上小命才束縛了我們這麽短的時間,真是廢物!無意義的犧牲!”
“不!是有意義的!”
商壽先大喝。此時他身上的鎧甲和衣衫已經崩做碎片,露出強健的上身,龍虎互搏的花紋浮現而出,青筋暴起。
“巍峨且崇高的神明啊!請原諒我的貪婪吧。我願獻上我的全部與商氏數代子子孫孫的靈魂,我們將永遠歌頌你的榮光與功德,只求您將這亂世改寫吧!”
腳下的戰車轟然崩塌,可這位老者竟懸浮在高空,一股毀天滅地的氣場直直的壓向他腳下的討逆騎兵。
“這股氣勢?不可能!”
胡環大驚失色,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股氣場代表著什麽。
真神竟回應了老者的夙願,仿佛將自己的神威暫時賜予了商壽先。訓練有素的騎兵惶恐至極,竟開始四散奔逃。
“別白費力氣了,我們逃不出他天法的范圍。”
胡環只是站在原地,
幽幽的說著。 “神……神明選擇了他,這是我胡環的必死之局。”
天法·震山撼地,創世!
沒有劇烈的晃動,商壽先所釋放的氣場也戛然而止。只見騎兵隊的腳下已然化作萬丈深淵,邀請他們墜入萬劫不複的地獄。
青鬃城,一間極其偏僻的民房內,塵雙手抱頭顫抖著蜷縮在角落。
他仿佛能夠聽到,能夠感覺到,青鬃城百姓的恐慌,揚炎巡察隊的饑渴以及撤退回援的守城軍的憤怒交織在一起。無比真實的刺痛湧入他的腦海。
混戰開始了。夜幕下討逆司與獨立軍在街頭巷尾間奔馳,一旦遇到敵人就展開生死的廝殺,這一切只出於他們靈魂深處對戰鬥的渴望。
終於,終於,這場為了反抗暴蜚殺戮的起義,已經演變成了無休的廝殺。鮮血橫流,卻沒有人退縮。
“青鬃城……青鬃城已經毀滅了!”
塵抱頭慘叫,一次一次感受著他人身上的死亡的絕望,令他精神恍惚,無數淚水從他的雙眼中不住地流淌而出。
“塵!”
厄賽辛坐在床上輕喊。
“不要放棄希望!只要還有人活著,這個城市就不會滅亡。”
“冷靜!冷靜!”
在厄賽辛的多次呼喚中,塵終於逃離了那個真實的噩夢癱倒在地。這世間的苦難,暫時停止了對他的折磨。塵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看你的樣子,青鬃城已經變成戰場了吧?戰事的慘烈已經出乎我的意料了。”
厄賽辛輕聲說道,他身為死刃已經習慣了煎熬中的等待,他無條件的相信商壽先。
只見他一甩手將一碗水穩穩地拋到塵的面前。多虧了這段時間塵的悉心照看,他在剛剛提前蘇醒了
一晃他與塵相處也有半個月了。通過仔細觀察他認為,在塵身上發生的是某種未知的神跡。一旦周圍有人陷入痛苦便會自動觸發,塵會被迫與這些人共享感官。
“是的,師父。我能感覺到,越來越多的絕望。”
塵用略顯嘶啞的聲音回答道,端起碗一飲而盡。
“可這絕望正是神征大陸本來的面貌啊。這些年來我一直在探尋,在獲得了神跡後我們到底失去了什麽,可二十年過去了始終沒有答案。”
厄賽辛淡淡的說道。
“直到最近,我才意識到我們就像陷入了神明的棋盤之中,不斷廝殺。如同棋子,用我們的生死滿足神一時的樂趣。”
“神明的棋子嗎,我有些理解了。”塵久違地認真傾聽厄賽辛的話,他抬頭望著虛無的遠方,沉思起來。
“對了,塵。其他人都去哪了。”
厄賽辛忽然問道。
“他們……他們。”
塵有些支支吾吾。
“他們好像有些不甘心坐以待斃。”
“胡鬧!”
厄賽辛勃然大怒,傷口由於撕裂而劇痛,差點再次昏迷。
塵趕忙將厄賽辛扶住,讓他不要亂動輕輕地躺了下去,蓋上被子。
“我明明告誡過他們的我如果不在,就服從商老前輩的安排。正面的戰場,從不是我們死刃的舞台。”
厄賽辛雖然生氣,但他更多的是擔憂。他不想再回到九年前,眼看著自己親近的人送死。
“塵,這裡很隱秘,你用管我了。快去,給我把他們都找回來!帶上我的匕首,他們必須服從你的命令。”
一柄漆黑的匕首交到了塵的手中。暗渡,這是這柄刺殺了無數強權的匕首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