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撲來的黑影,凌鶯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驚訝。
猶如早有預料般,她微微側身,在躲避的同時打掉了黑影手中的菜刀。章猛趁機上前,將這個人瞬間製服。
凌鶯拿出手帕擦了擦這個人臉上的黑灰,原來是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
“別怕,我們不是討逆司的人,是來幫你們的。”
可這個孩子根本不相信眼前的少女,一臉憤怒,惡狠狠地說道。
“呸!我不信!你們肯定都是暴蜚的走狗!”
凌鶯也不再解釋,她最不喜歡跟小屁孩理論。於是徑直朝地窖裡走去。
孩子見狀忽然急了,連忙大喊大叫。
“你別過去!裡面什麽也沒有!什麽也沒有!”
凌鶯自然不會相信,她引燃了隨身的火石向窖中照去。果不出她所料,裡面藏匿著大量的青鬃城老幼婦孺。
“你們不要怕,我是起義軍的一員。”
可這些人望著火光照映下的女子,那張冷豔的臉格外可怕。他們嚇得抱成一團,不住地發抖。
凌鶯強擠出笑意,耐心地解釋道。
“你們的隱藏漏洞百出,更何況在隱翎的‘心臟感知’面前根本就是暴露無遺。所以讓我帶你們去更安全的地方吧。”
“什麽,難道討逆司裡還有隱翎的部隊?”
地窖中一位老者聽到這個消息,面如死灰。其他人也都如晴天霹靂,陷入了惶恐。
“沒錯,距我們的情報目前與我軍交戰的騎兵都是精通‘追蹤之術’的隱翎。”
死刃的情報網絡極其發達。早在交戰之前他們便已得知,由於各地接連發生暴亂,大蜚討逆司的人手罕見的陷入不足。
所以為了順利執行青鬃城的討逆任務,隱翎屬派出了群隱翎揚炎的一千隱翎部隊,協助討逆司本部胡環的快刀騎兵。
突然,一支五人的群隱翎出現在夜色之中,他們策馬徑直衝向了地窖的方向。如同饑渴的野獸,感知著獵物的氣息追獵至此。
“嘖,無數虛弱的心跳聚在了一起啊。”
“沒有比這更美妙的事了。”
“雖然有兩個有力的心跳與眾不同,不過對我們來說不值一提。你們這些賤民準備好慘死吧!”
群隱翎竟故意放慢了速度,大聲的談論著。用一句句陰暗的話語恐嚇著地窖內百姓的心靈。
心跳因恐懼而加速,他們因感知這種變化而興奮不已。然而最令他們興奮的,莫過於傾聽心跳戛然而止的瞬間。
這便是他們所掌握的“追蹤之術”。感知一定范圍內所有人的心跳,以此確定友軍與敵人的準確位置。甚至可以通過心臟的細微差別判斷敵人的強弱與心理變化。
隨著他們靠近的聲音越來越清晰,百姓們的心理防線被一點一點地打破。懷疑、恐懼等不安的情緒將他們支配,甚至快把他們逼瘋。因為他們知道,自己不可能逃不出隱翎的魔爪。
就在這時,重武提著兩杆鐵錐槍竟悠悠地走到了這支群隱翎的面前,雙槍一橫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凌鶯見狀心領神會,立刻帶領地窖中的百姓轉移。此時的百姓們已經完全信任了她,畢竟如果是敵人他們早就已經沒命了。
“如此強壯有力的心跳,你小子看起來有點厲害。”
為首的隱翎說道,將鐵錐槍指向重武。
“報上名來!”
“我名重武。”
只見這個少年將雙槍交叉在自己的胸前。
望著面前的五個騎兵,眼中閃爍著無畏的光芒,低聲沉吟道。 “荒莽追魂,不死不休!武技·神追槍。”
重武瞬間暴起,雙槍齊出,舞動神明的技藝。槍花力抖猶如狂舞的銀蛇,驅使槍頭鬼魅地避開格擋,朝敵人的心窩死死咬去。
他就這樣與群隱翎廝殺在一處,難解難分。他已在心中暗暗發誓,就算豁出性命,也不會讓敵人踏入民宅區半步,這便是他所貫徹的守護。
與此同時,縱觀整個青鬃城烽煙四起,正是戰酣之時。青鬃守城軍用怒火在敵人的鐵蹄下奮勇掙扎,絲毫沒有敗退。
然而面對這一場看似對雙方都沒有任何優勢的混戰。穿梭在街頭的揚炎竟忽然揚起了嘴角,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他的“心臟感知”能覆蓋全城,並能通過細微的差別分清敵我。在揚炎命令群隱翎們發起了這看似混亂的衝鋒,而事實上他們已經將這全城的獨立軍分割成西北部、東部、中部三處,以便集中消滅。
如今的獨立軍雖人多勢眾,卻已孤立無援。反觀揚炎的隱翎部隊則用動物的毛皮裹住馬蹄掩,掩蓋了奔踏的聲響。仿佛完全溶於黑夜一般,屢屢向被手中的火把暴露位置的獨立軍發起鬼魅的突襲。
就這樣獨立軍的勢力在這漫漫長夜下迅速的瓦解著。隨著時間的推移,憤怒的力量終於被消耗殆盡,隨時而來的是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失去了商壽先的統帥,屢遭敵人神出鬼沒的突襲以及認清了絕對的實力差距。 這僅剩的不到三千人的獨立軍終於徹底失去了戰意。
無數士兵戰死街頭,屍體所釋放的怨氣與傷者的哀嚎糾纏在一起穿越無數大街小巷最終一齊湧入了塵的耳膜,歇斯底裡的向塵訴說著這座城池的苦難。
“啊!”
塵慘叫著從房簷上摔了下來。他沒有找到重武等人,反而先一步來到了混戰的中心。
一支隱翎騎隊,聽到聲響,瞬間趕來將塵團團圍住。
“絕望……哀嚎……毀滅!”
塵如精神失常般念念有詞,俯身抱頭,眼淚抑製不住的奪眶而出。
“瘋小子,你在哪裡嘟囔什麽呢?讓我們來幫你解脫一下吧。”
為首的隱翎說道,已將鐵錐槍刺去。
只見塵猛地一抬頭,漆黑的瞳孔流淌著淚水。猙獰地朝敵人望去,猶如地獄的冤魂。
這隱翎見狀心一驚,連刺出的槍都變得有些遲鈍了。
塵向旁邊一滾便躲開了攻擊,接著他伸手握住了那杆鐵錐槍借勢一拽,竟把這個隱翎拖下馬來。
未等其爬起,塵一個豹躍猛撲,將匕首狠狠地插入了敵人的心口。
鮮血濺滿塵的全身,他緩緩站起,望著剩下的三個隱翎說道。
“我在找人,別擋我的路。”
不過片刻,這支隱翎騎隊便紛紛倒在血泊之中,死狀奇慘。
塵踏過他們的屍體,強忍著苦難的折磨,繼續他的搜尋。
“我好像聽到了……重武的聲音……原來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