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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忘》我的父親
  談到我的父親,應該要從小的時候說起。在我小學二三年級以前,也算是在父親的陪伴下長大吧。那時在農村,應該是在我出生以後就一直待在農村,承包了附近的一個魚塘。並且在村裡面,當了一兩年的村幹部。小的時候我就想父親這麽年輕,為什麽要在村裡面?後來我明白,因為生了三個姐姐。後來又生了我。老一輩人的想法就是要有個兒子傳宗接代,可能也是正因為如此,他才留在農村。

  那時候最好的回憶是,在夏天的晚上,跟父親在院子裡乘涼數星星吧,如此而已。沒有什麽特別之處,這好像也是我唯一跟父親有的美好回憶,因為我的童年真的十分缺失這種美好的東西,可能別人小時候跟父母多少還有幾件美好的事情,我卻是實在想不出了。而我想起的是,在農村時每天早上,父母要起來煮豬食,起得比較早哦,在我印象裡,他們每天早上都在廚房裡爭吵。然而總是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也是從那時起,我覺得婚姻很可笑。這也是後來我不願結婚的理由之一吧。咱們每次吵架都能說出十分難聽的言語,我確實十分不理解。兩個人在一起是為了什麽?給自己找一個拌嘴的人嗎?但夫妻吵架好像。也是十分平常的事情。可能也只是我個人比較討厭。

  可能別人。與自己的父親會有很多的回憶,或者一起經歷的事情。而我確實講不出來,好像也沒有。雖然在我小的時候,很長一段時間父親都在家。在我印象裡,不管是父親還是母親,他們忙完手中的事情,一有空就去打牌。而打牌這件事情,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對於他們來說應該是很重要的也是唯一的一種娛樂方式。那時候我就幾歲,父母兩個人都在打麻將。而我在旁邊,他們不讓我看,可能是怕我學壞吧。叫去旁邊玩,也沒有跟我相仿年齡的人,我你並不知道自己可以玩些什麽。都說我很調皮,在農村我拿棍子跟油菜花比比劃劃,懂得都懂。我很清楚自己並沒有什麽玩伴,父母有時間就去打牌,這種當時我也承認我的娛樂,也成了別人覺得我調皮的原因。

  從小我就很清楚自己不喜歡讀書這件事情,小學,初中,高中我都跟父親說過“我能不能不讀書?”,至於為什麽要從父親承包魚塘說起。在幾歲的時候,父親就拿我與他承包魚塘的兩個合作夥伴的孩子相提並論,作比較。人家那時就已經要考大學了,我還在讀小學一二年級。那時我字都不認識幾個,看一頁書可能要很久。父親說人家的孩子幾秒鍾就看完一頁,現在想來,可能我父親把我當文曲星下凡吧。拿小學生跟高中生比,我相信有很多人可能也經歷過這種與別人做比較的時期。可我父親和我家人卻顯得格外的另類,哪怕是到後來讀初中高中,也是拿我跟各種人作比較吧。尤其是到了高中成績開始徹底不行的時候,拿一些曾經不如我的人跟我做比較。那時我心裡的那種難受,我確實無法用言語表達。在讀書的時候,我無數次問著你讀書究竟是為了什麽,為了讓家裡人炫耀自己還是什麽的。讀書肯定是有用的,可對於我來說確實失去了意義。

  這些對於我來說也並沒有什麽,我家的情況也算不上貧窮吧。可我從小對錢這個概念確實格外清晰。小學生是那一場病是支氣管發炎,當時連著一周去醫院輸液。花了一千多塊錢那個時候應該是零九年附近,家裡人就說花了那麽多錢。可能我感覺的就是這個錢不應該花,到後來父親讓我去讀私立初中。

那時花錢就更多了。對於錢更加敏感,父親經常說“只要需要的我都支持,有必要的就買,沒必要的就算了,不要有攀比心”。當我去了私立學校,必然就有比其他學校更高的一種攀比,全班大多數人都有一個不必要的東西,而我沒有。父親說著這樣好聽的話,而我的幾位姐姐另一面說“沒必要浪費錢”。當我看著那些同學去學一些自己感興趣的東西樂器,唱歌,畫畫。我確實無能為力,也沒辦法跟家裡人開這個口。很多年後,我看著周圍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一個長處唱歌或是樂器什麽的,我卻是十分的羨慕。我姐姐有了自己的兒女以後也是從小就讓他們去學習一項技能或是喜歡的東西。那個時候我便知道人必然是雙標的。也因為經歷了這些,我在學校時生病,可能不會第一時間去看病。我害怕因為生病或者怎麽的向家裡要錢。當我高中成績不行的時候,把之前所有用在我身上的錢學費之類的,全部變成數落我依據。很長一段時間都說“讀了這麽多年的書,錢全白花了”這一類的話。在每天的數落下,我覺得可能我真的是一無是處吧,我開始有些自卑。  當然這對我的傷害也就還好,在很小的時候父親告訴我“我是撿來的”。可能他是在開玩笑,而這句話成了後來我安慰自己的方式。請家長這件事可能在我的學習生涯中有個六七次吧,父親覺得這十分丟人,我也十分清楚。他是個極其愛面子的人,雖然別人不認識他。小學老師讓家長跟學生一起去報名,其中也有給家長講學生情況的意思。我父親死活不願意去,當然到最後也去了。從那時起,學校開家長會或者讓我請家長時,我都不願意告訴他們。只要請家長,我父親就覺得很丟人,到初中時,有些時候可能不是我的問題,我也會去主動承認是自己的問題,只是為了不讓老師請假了。當不得不請家長時老師讓我打電話給家長不止一次,我讓父親到學校來。父親在電話另一頭說“我們是不會來的,自己想辦法解決”,還有一次是老師在辦公室開著免提。我父親仍然說這樣的話,辦公室所有的老師包括同學都聽到了。從那時起我也第一次開始想自己為什麽活著。當然這老師我也就不多說了,而對父親的這些言語。那時我只能安慰自己,可能我真不是他親生的吧。而每次打電話過來就說“外面掙錢很辛苦,你要努力讀書哦,我還在加班”。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好像他並沒有什麽錯。可能只是我不被關心吧。隨著網絡的應用,有一個家長群。父親總在群裡面說著一些尷尬的東西,而我們班主任經常在開班會的時候,把微信聊天記錄念出來。引得班上哄堂大笑,我有些無地自容。每當我想與父親溝通時,他故作姿態不屑與我談論。 等我回過頭去想,我每次請家長的原因是什麽?好像都是因為一些小事情,有的可能是我真的錯了,而有的我至今也無法理解,我就覺得是老師在整我。當然肯定算不上什麽十惡不赦吧。要不然也不可能在這跟大家侃侃而談。父親也經常通過手機發一些以“百善孝為先”為主題的文案給我,有事打電話過來就是說這些,有一段時間我極其的不願意接他的電話。

  記得在我十九歲那年過年的時候,我去收衣服,把掛在窗戶外的拖把不小心掉下去。而我父親看到,對我就是一頓怒斥,反正就是各種難聽的話。東西掉下去我知道很危險,畢竟我也十九歲了,我也不可能故意把東西往下面扔呀。如果是故意的那不證明了我是有病嗎?他的做法我不理解,我也想不通。

  經歷過這些,我無數次想結束自己的生命。不被關心不被需要沒有哎,我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但我發現每當我站在沒有防護欄的陽台前,看著樓下有一種聲音在呼喚我“跳下來”或是一種極其強烈的欲望。並不知道自己還在留戀什麽,之所以還活著,可能因為經歷的這些事情讓我內心變得無比強大吧。我用著冰冷的文字寫下自己的這些經歷,我的心卻如刀割一般疼痛,卻無法表達出萬分一的傷痛。

  父親所做的所說的好像也並沒有什麽錯,一個父親對於自己的女嚴格以待這並沒有什麽錯,即使很多事情我想不通,我也沒辦法去指責我的父親。可能只是我遇到的事情,不,應該是遭遇。可能讓一些簡單的事情讓我想的複雜、極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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