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呼吸困難臉色蒼白,看起來很難受。
女孩兒哭著求大家幫忙。
我走上前,脫下老人的鞋,對著他腳心幾個穴位輪番按,直到他呼吸平穩才停下。
周圍有人小聲說這小夥子家裡有礦吧。
旁邊的人說挖礦的還差不多,一看就是村裡來的,腦子簡單。
不多時救護車趕來,我幫醫生把老人抬上車,還沒等我下去車門就關上,連我一塊送往醫院。
老人已經緩和了不少,他微微用力握了握我的手。
醫生一邊給他輸液一邊說你這兒子真不錯,還懂中醫急救。
女孩兒看看老人又看看我,張了張嘴又忍住了。
到醫院後老人立刻被推進急救室,醫生著急地讓我簽上字就跑了進去。
我就跟女孩兒一起坐在門口等。
她焦慮地搓著手,臉上的淚痕還沒乾。
時間不長醫生便走出來,說沒事了,但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又要讓我簽字。
女孩兒終於忍不住說她才是家屬。
醫生一愣,問我不是老人兒子嗎?
我說不是,只是剛好路過碰上。
他嘴角扯了扯,說那剛才在救護車上我怎說是。
我明明啥也沒說……
老人被推進病房,我也放心地走出醫院,準備回去。
這時女孩兒追出來,說她爺爺想跟我聊兩句。
我隻好又返回病房。
老人衝我疲憊地笑笑,說了些感謝的話,還問我在哪兒學的醫。
我說沒學過,就懂點偏方,姥姥教的。
他又問我姥姥是不是老中醫。
我說不是,她也是她的姥姥教的。
老人咽了口唾沫,說祖傳的,厲害。
他介紹自己叫楚中天,女孩兒叫楚萱,是他孫女,讓我留個聯系方式,等他出院要好好感謝一下。
我說不用客氣,舉手之勞。
老人說對他來說可是救命之恩,人要知恩圖報,必須得感謝。
我看他有點著急,就留了電話,讓他好好歇著。
下午接到一個陌生電話,說是市田徑隊的,讓十五分鍾內必須過去試訓。
我拒絕了,因為我不喜歡他高高在上的語氣。
回到廠子我便收到了高平的書,足足十二本,每一本他都認真寫了贈言。
聞著書香,撫摸著紙張,我莫名有點難過。
大約過了一個星期,豆豆聯系我,說那個老色胚已經搞定了,讓去她店裡取東西。
我再次來到她的茶室,她拿給我一個紙袋,說裡面的光盤務必保存好,這三段視頻足以讓他進牢房。
我問為什麽不直接把他送進牢房。
豆豆愣了下,說那不是白忙活了?
我不太懂。
她說控制一個人比乾掉一個人更有用,不信我再去見見他試試。
所以再去市裡的時候,我跟江瑤提出下次去吳主任那裡叫上我。
她壞笑著我可算吃醋了一次,要不她還以為我根本不在乎她呢。
事實正如豆豆所說,那個老色胚見到我們就跟換了一個人似的,滿臉笑容地端茶倒水,說有什麽要求盡管提。
江瑤不明所以,更加警惕起來。
直到吳主任把之前一直百般刁難的文件全都簽字蓋章,雙手遞上,她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出來以後,江瑤歪頭看我,說你是不是做了什麽?
我笑笑。
她踮腳環抱住我的脖子,
說還得是她男人。 我說你不想知道緣由?
她搖搖頭,說信任和距離是兩個人長久相處的關鍵,她相信我,但不會問,就像我從來不問她一樣。
正商學院的課程要持續一年,同學們也慢慢都熟悉起來。
王偉依然是最活躍的,隔三差五就組織活動。
徐文靜還是跟誰都不遠不近,那些活動也很少參加。
劉東只要有酒喝,跟誰都是哥們,當然也不忘讓人上他的廣告。
而那個夏枝,來了兩個月就退課了。
有同學說她其實早就破產,後面的學費都交不起了,來學院純屬打腫臉充胖子。
我這才知道,這個課一年學費要兩萬多。
除了上課,我周六晚上還要教那個男生刀法,他叫荊浩,整天師父長師父短的。
荊浩來自偏遠山區,家境很不好,他周末會去餐館打工賺生活費,只有晚上才有空跟我學習。
他說他要更努力,讓家人早日過上好日子。
那個老人一出院就給我打電話,讓我務必給他當面感謝的機會。
我隻好答應。
他派司機來接我,去到一棟依山傍海的別墅。
楚萱在門口迎接,說叔叔請進。
她穿著一身漂亮的蓬蓬裙,小白襪小皮鞋,看起來像個洋娃娃。
楚中天說他這個孫女就喜歡洛麗塔,十五六歲了還跟個小朋友似的。
我在聊天中得知,楚中天是中天建設的董事長,他有個兩個兒子,老大替他打理公司,楚萱就是老大的女兒,老二在國外搞自己的生意。
他感慨說國內現在經濟勢頭這麽好,可他那個老二怎麽都不肯回來,非要在國外瞎折騰什麽酒莊。
楚萱說二叔那是嫌你嘮叨,想離你遠點。
楚中天冷哼,說就他那德性,不嚴加管教還不變成紈絝子弟了。
他問我是做什麽工作的。
我說磨麵粉。
他笑笑,說勞動最光榮。
別墅有專門的廚師做飯,所以我們就在家裡簡單吃了點。
當然,是他們說簡單,對我來說很豐盛,至少有一半都是我沒吃過的東西。
楚中天開了瓶老二國外酒莊生產的紅酒,說讓我鑒定一下。
我喝了口,有點澀,但咽下之後嘴裡又有果香。
他自己剛出院不能喝酒,就破例給楚萱倒了半杯,讓她陪我喝點。
中間,楚中天試探著問我有沒有興趣到中天建設來上班。
我說不去,忙不過來。
楚萱哈哈大笑,說她爺爺很久很久沒被人這麽乾脆利落地拒絕了。
楚中天尷尬笑笑,說他就喜歡爽快人。
酒足飯飽,他讓楚萱拿來一個盒子,說大恩不言謝,但他實在不知道我喜歡什麽,隻好把自己最喜歡的送我。
我不要。
他說不行,這是心意,不能拒絕。
楚萱笑著讓我快拿著吧,說反正也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
楚中天乾咳了兩聲,說禮輕情意重。
回去後我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小塊木頭,聞起來有特別的香味兒。
我就在上面鑽了一個眼兒,穿上麻繩,送給了江瑤。
她驚訝地問我從哪兒弄的沉香木。
我說別人給的。
她說這個人可真大方,以後她都不用買香水了。
我問她知不知道中天建設。
她抬頭眨眨眼,說當然知道,那可是世界五百強,我們市的龍頭老大,楚中天曾是全國風雲人物,只是這幾年已退居幕後,深入簡出。
我點頭,說這木頭就是他送的。
江瑤嘴巴登時變成一個圓圈,說我竟然在楚中天送的禮物上打了個眼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