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莊漢章葬過吳顏玉。次日同二位哥哥及族中至親,登山先拜祭祖先後,同兄長於生母墓前,擺上祭品,焚香再拜,致祭生母養育之恩。漢章跪於墓前默念:您生咱兄弟姐妹多人,劬勞養育,恩情似海。兒女菽水方能奉親,乃你早與世長辭,遺下咱老父在世,晚年無伴,其可悲乎!天上人間,茫茫兩處。愚兒漢章賴您在天英靈庇祐,中考出仕榮身之後,回光祖先及父母。願你聞訊,九泉安慰,享我墓前拜祭蒸嘗。章拜畢,又回舊居,不覺又憶起昔年在此舊屋寒窗苦讀情景,又是一陣傷心流淚。
且說漢章祭畢祖宗,拜過生母。與伴行縣吏回程之日,老父、哥哥、嫂嫂、侄兒及鄉中父老前來送行出村,村道觀眾熱鬧非凡。時正逢為人牧牛之青林,晨起飯後,趕牛出舍,正往山中。行至村頭,見人群擁擠,鞭炮齊鳴,故他暫不趕牛行過村道,以阻礙熱鬧行人。手中拉著牛索,牛角掛書,叱牛立於路邊。同村人住足觀看莊漢章錦衣榮耀,威儀出村。適漢章行過,觀見牧童牽牛,書卷掛於牛角,衣衫卻破舊,凝神看著他一行人行過,章心奇之:“此牧童,衣雖舊,趕牛書卷掛角,其志真不小也。”隨約住從人,暫不前行。自己下馬來近牧童邊問曰:“牧童,你乃誰家之子?行牧乃帶書卷掛角。宏志何有?”青林答曰:“我乃莊海平之子,父母同沒海難,現在為人牧牛。知身勞不勤學向上,將永賤也。故出牧之時,常常書卷同去,爭有閑刻便開卷讀之。”章聞言歎曰:牧童知賤不賤。人雖小,有凌雲之志,某鼓勵之。來,隨我回到村上,愚叔將有席話相告。”於是,漢章當日約從人再回舊居,多住一日,準備以己親歷勉勵青林勞身奮志。又回頭對青林曰:“童子,你尚需山中去放牛,暫不礙你日中差役。我再回舊舍,多留一宵,約你晚飯後過來,愚叔有忠言相告,願你勿誤為是。”言訖,漢章請眾人讓路青林牽牛上山,自己又同老父及從人等回歸舊居。
是晚,漢章請鄉親往莊員外,青林宿處,接他們姐弟過來。詳問之,曰:“你們姐弟自父母海難後,有繼學否?”丹花曰:“我們父母身難海中時,我年僅十三,吾弟青林才十一歲,本是無錢可繼續學校讀書,乃父執維漢伯伯之父親在俺鄉裡任教。憐咱倆小小年紀,既失雙親,又將失學,將成為世上浪人,後果堪憂,故讓我們免費續學。正是楊老先生引導,我們勤學向上,學做正人。特別鼓勵吾弟,知難而上,逆境奮志。他常語告訴青林:勤學早晚有為,不學終身微賤。乃不幸的是,楊老先生不久即與世長辭。我倆姐弟也就此輟學,為了生活,我們來到莊府幫工。我做內務,我弟放牛。”青林接口曰:“小生不忘楊老師教誨,身勞堅持苦讀,出山放牛,常書籍掛於牛角,鑽空而學。故行牧趕牛路過,才為族叔所見。”漢章聽完丹花、青林之言,翹指曰:“你倆姐弟年紀不大,述身經歷之事,言之有序也。身雖賤,志行高操,愚叔佳之,孺子可教,長當有為。”又曰:“人生過程,多有身處於困逆之時,能勵志向上,定有光明未來。”當晚又用自己,從苦境到中考出仕艱難過程告青林曰:“子學勤奮,也應有目標。再過些年,心理學識成熟之後,定要投考科試,有需要愚叔相幫,自當盡力而為。”言罷,漢章便將到德安縣地址及行程線路,明寫在紙上,遞與青林。又囑曰:“往後有便路過鄙處,也得相訪。”青林喜而將地址收起。
謝曰:“仁伯不棄,往後定當登門求教。”言訖,丹花青林辭別漢章,回到莊府夜住。漢章又於次日,同從行者,起程回德安縣。 卻說丹花青林所幫工之慶員外,姓莊,名修通。生有四子,長子莊永光,次子莊永明,第三及第四子分別為永正和永大。本府既有田園、牛羊家蓄,又有經營商鋪,是地方有名富戶。長子永光雖有進過幾年學堂,生性厚重少文,長大受其父委任於專管田園畜業,年二十六便已成家。次子莊永明自幼天資聰明,上小學時就被修通視為活潑可愛孩子,讀完小學,其父原想送他去府城深造學業,將來可為莊家添光彩。乃他本人念完小學,便對自家商事大感興趣,立志棄學從商。修通見永明既有志於商,亦就沒有強要他去繼續讀書,便對此子說:“你既立志從商,而又年紀不大,暫於家鄉商鋪見習生意為開端,多與外地來交易貨主聯系。父意:“咱自家商鋪,每需往處進貨,雖有微利,中間環節頗多。往後,你年紀稍大,就派你到府城租寓住點,專管進貨宜。”修通此言一出,永明很感樂意接受,因他個性活潑,四處跑動特點。自此便可常見到他周旋於自家商鋪與外地來貨商人之中。後來年十八,其父便讓他住進府城,為莊家商鋪專管進貨事宜。
永明初至府城,專尋貨源供家鄉商鋪時,丹花還未來到其家幫工,稍後二年才來。至那年年末,永明回家過年,忽見一個新來年紀不大,生得端莊秀麗姑娘在為自家洗衣,心裡很想問他母親:“此女是誰,生得如此秀麗動人。”至晚來到母親房中,趁著沒有別人在內,便問母親曰:“媽,日間那新來之洗衣妹是誰?”其母便將丹花父母同沒海難向永明說了。又曰:“因退學在家。由你父執介紹而來。”明曰:“生得很美,也得文靜。”母曰:“剛來到俺家不久,舉止文雅,又勤快,真使我歡心。將來誰家之男能娶之為妻,真是其家門有幸。”聽其母言,又依其己對丹花之觀見,永明已開始萌發對她愛意。
這莊修通次子永明,自幼聰明活潑。在學堂時,成績並不穩定。念完小學,即棄學從商,因其具有機敏頭腦,是商業人才。進住府城,為家鄉商鋪進貨。與其打交道上邊財主,很快便識出此子有非常經商頭腦,故樂提攜。永明二十以後,常與城內一財主有商業往來,那財主名張世財,甚賞識永明之機敏,亦能守商業信用。故大膽放貨讓他支配,且資金亦給予鼎力支持。其實永明發世財之貨物到家鄉商鋪為父及弟銷售,才過兩年後,又暗中與別的商家之子合股,在城內另行設店,雇夥計應酬店前,修通並不知之。但張世財聞之,極表讚成支持,而世財暗中支持永明,亦有己個人目的。
原來張世財先時生有三女,年五十有余,始才得子。老於世故之張世財,深知等到此子長大成人,能繼父業,已是晚了又晚。故他在恩加永明同時,實有意想永明留在身邊與他大千金交好,終結為伉儷,往後隨喜永明去留之意。若留永明得住,分一半財產與他。永明若無意留下,亦不枉長女此生,且可在其幼子長大過程相幫提攜,這是財主的心計。
張世財之長女,名張碧雲,年二十時,其父就曾問她曰:“你已長大了,將從何男人為歡?”雲曰:“未慮過此事。”財曰:“若心裡未念及何男。對莊永明之長出入俺家,印象如何?”雲曰:“當然機敏,只是他能否隨人之意?聰明人心高、志高、眼光高。”財曰:“婚姻要看緣份,莫能單以貌相論定。俗雲相人、相貌、難相心,人各有不同理想目標。如無違你願,也不違他意,我之想法當留你們在我身邊,以後分給一半財產。若無意留下,就隨你們去就心意,至少可助你幼弟成人,未始不是美事。至於你與他有無緣份成美事,則慢論之。往後如他有來俺舍,你一定應好禮好情相待,優禮待客是人立身之本。你知之乎?”雲曰:“當知之。”父又加言:“他意若何?伺我有機會將試探之。”
且說永明與世財之交,始於商業往來,雖時不長,永明便受其注重。如有一日世財店前,新老顧客盈門選揀各自所需貨物後,正候結帳付款,店中夥計應接不暇。適在此時,世財從屋裡出來,眼見店中生意暢旺,心想去應付顧客交易。可一見永明來訪,即招呼他曰:“新知交,貴步至,我們先入後廳去品茶,店事待其店員去應付便可。”說完即擺手示意永明入後廳。永明是個機敏營商者,深知店前顧客提貨,待理數目是別事不能代替之急事了。因懂顧客心理:買貨待理時間太長,每因不耐煩而油腳過店,去買己之所需,即此失了商機和顧客,所以能在顧客隨到隨受到接待服務,便是商場之最高經濟效益。永明當日見老財主看己到來,放開生意,專來接待己入廳去品茶。可見世財愛己之誠,待己之重,有些過意不去。思己僅是財主店中一熟客,閑時相訪,談先談後,關系不大。便曰:“老財主,某只是店中一熟客常來打擾,待多會兒再談無妨。你還是去幫店忙,待顧客為要。”世財低言對永明曰:“店前生意讓夥計去當。賺錢機會永有,也賺不完,能給我悅心賞識者不多。”說完,便上前去拉永明之手同入後廳。時永明聽世財之說,知己極受老財主歡心,便不複多言,入廳同他品茶數杯。明白他店前生意正忙,沒有久停,起身告辭回寓。
永明回至寓中,似覺老財主待己做法,有些超於常客之禮。思己年歲於老財主而言,乃是小輩也。只是他店中一常顧客而已,受此重禮,莫非有別之含意,進而思其深義。暗自歎之:“莫非他為其令愛之事。隻可心會,不可言傳。”
且說張世財之大女張碧雲,大概因生於商富之家,從小養尊處優,未歷生活之艱苦。離學堂便坐到其父商鋪帳台上,嬌手未缺銀錢,視人間僅有富足商事大戶,根本未體諒過從事小商販經營之艱難。所以對前來父店躉買者,多方奉承。對小販者,卻另眼相待,甚對有些小商人來揀選貨物較苛刻者,便生不良態度。永明是其父店常客,多與世財一起品茶。親視碧雲有一次,某一小販因貨價錢不明,多問她幾句,碧雲便用粗爆態度回答那顧客曰:“惰聽,多問,愛囉嗦。”雲講此話時,大聲得連在那店後廳與其父一起品茶者都可聞。時世財知其女出言不遜,無非等於將顧客趕跑。即時快步從後廳出來,與那客賠禮道歉,並面責碧雲待客態度粗暴。令當時永明在張世財店中品茶,暗記住張碧雲的這幕情景。所以後來,任張世財對永明有意留人,張碧雲好情獻媚,永明始終對她未萌發愛意。
且說永明自進府城商界,涉足既廣,交遊日寬,雖未成家,親睹諸多大家閨秀,由於過貫嬌奢生活,婚後無視男家經濟狀況,花貴如流,根本不知富從儉中來,不曉省財節流之理。後逢生意不旺,很快家資用盡,後果家況淒涼。永明曾謂一商界之友曰:“張世財待我如己子,若非他鼎力相幫,我難立足府城商界。單論此提攜之情,我當應感激不盡,可從他相幫之情中,私寄有許願其令愛與我成親之意,察過此女之德,我卻難於依就。有時暗思之,不依就他投來好意,大概要負恩情矣。但未能如他之願,負恩負情要生內疚,君見如何?”其友曰:“負恩與負情乃有別也。
負恩者,往後可回惠而補之。因見其女鄙德,未能使你生情,勉強而合立。將來果真同居,如是被迫苦役,是件何其難熬歲月之事。況人與人感情是別人所不能代替之。有感情之男女可以發展成愛情,進而建立美滿之婚姻家庭。沒有愛情
男女,再富足,終感不幸福。雖生活在一處,各背心反向,真莫大可怕之事。”明曰:“君見比我深刻多矣,非你言,我實不悟耳。”
自聞友言,永明覺其言之有理,對張世財之好意,心明以對,未因其女不中心願而負其相幫之情,思他之舊恩,候日後補報之,故禮尚往來。與此同時,永明料終有一日張世財會因為其女之事,而來探己想法如何?
果不出己料,永明與友計較何待恩情與情愛關系之後不久。永明一日在世財店中,彼此閑話近中生意行情之後,世財突然問曰:“永明你年已二十八矣,人生大事打算如何?”明曰:“未有對象。”財曰:既未有,何不就如愚意,分我一半財產與你同碧雲共同積厚起來。”明曰:“人稱我乃孝子也。家有嚴父在上,像這等大事,我未敢自專。你之好意,我當留心之。待稟過嚴父之意若何?另行轉致可也。況合歡之事非商品,一合便成交,不合則隨時可以易手。更況兩情歡合,一生幸福,不合度日如年。你之美意,我感激不盡,同時尚容吾三思。”永明言罷,張世財覺其永明言意,無必要多問,便轉念頻勸他品茶。於是永明又多坐一會,起身告辭回寓。
且說永明實知張世財懷一片善意。因與其女沒有感情,所以當世財問他時,明便借父故搪塞之。但對老財主鼎力相幫之情,未敢忘之,繼之與他生意往來時,且十分敬重他。而張世財在問永明之前,自己也頗有思想準備對永明之可能回答他。至後,碧雲問父意:“你試探他之想法結果如何?”父言:“永明非同你有緣份。人之情緣自有定份,苛求不得。”其女聞父言,隻得冷了自己的心。
當日張世財問永明婚事如何?意下想留他與長女結合,乃永明婉言謝絕。這老於世故之張世財,知這等事強求固是無用,永明既非愉快接受,而借論其大道理,便不言而喻了。財主也是個豁達大度長者,未因永明之願與己之意相違,而別眼相待,且如以往,愛這個青年人之機敏聰明,交情不斷。
且說早張世財問永明之前,他每回到家中,其父常問之曰:“阿明你年已二十多歲,家中為你託得執柯者,相系之緣,你甚無意相親,莫非外有情人?”明日:“實無之。”修通曰:“如無之,便應當早日依就月老系來富家名媛。再言之,你下有倆弟,他們正在趕上成家之年歲,正等你先成家,後再談。”明曰:“可明告倆弟,他倆可先談,先成家,無因我未成家之故,而遲了他們之好事。”明父變色曰:“你為兄長,不先成家,面曰弟先談,於理未順。”父子言來語去,甚不相合。永明總是未依父意。自己回家歇息之後,便就回到城寓。
且說自從那年丹花來莊家幫工,永明見過之後,未知怎的,為她之品貌所感動。又聞其母言,說她是沒於海難的海平之女,更生愛慕之情。那時春節過後,永明
回到城府去經商,偶有閑刻,便思念起丹花來,時時惦記著這女子相貌舉止,甚至她的笑容,宛若浮現在他腦海裡,久久戀之。
往回永明在城寓居住,為家鋪進貨。又因後來,與人合股,在城開店,雇人在店中執事。雖己無需臨店應酬,但無甚要事,他通常數月才回家一次。可自見丹花後,回到城裡,僅過一周,若度三秋之長,多想借回家有事之故,見見丹花,尋機與她交談,表露對她愛慕之情。然永明又生怕嚴父見疑,問他速回是為甚事而來。故他明其要回,必借有事而歸。
當晚從友舍回到寓居,已是夜深,睡到床上,輾轉翻側,難得入眠,起身立於窗邊,望見街市燈火已熄,萬簌俱寂。永明靜思,要用何故作借口,掩蓋己心念丹花之情,歸去見她。踱步房中,忽想起今日在一位商友家中,友問:“前時與你合營一批外地貨物,雖合營之中,貨已分,帳已結,你我各已領到結算帳單存底。我之那份帳單,事後忘了放在何處。前日那位貨主來信,要我將舊帳單,複一份寄他,說我與他帳結算有誤,要索去校對。”永明想到這,知己舊存帳單,統存在舊家母親房中衣櫃,吩咐老母保管,心念何不借此為故,回去拿取,又能見到心慕情人,真是一舉兩得。所以永明決意次日回家。
其第二天早上,永明回臨家府,明父正要外出訪友,見永明來,問曰:“你回府城,不是才有兩天,又回來為甚事?”永明將友要舊帳單校對數目事告其父親,又曰:“我沒有甚要緊在身,明天才走,爸你有事,盡你去辦。”永明言罷,修通自去。自己入自家園門,見丹花低頭正在井台邊洗衣,幾乎立即想行近井邊去與丹花會話,生言對她討好。正朝井邊跨出二步,忽念:於此之為,未免造次。不如先回自己舍房,脫下髒衣親自送來,請她幫洗,更有話說,也不失身份體面。故他猶像行步,轉身回向自己之舍。時丹花在洗衣服,先是聽著園門開時聲響, 及抬頭望去,見永明已是入內,向她走來,似有何事要來託她。僅走出兩步,又住腳步,轉身回向他自家府。丹花羞臉低頭,繼做自己的事。
永明來到母親房門邊,叫曰:“媽,我又回來。”明母曰:“兒,你何快又回來,有事麽?”明曰:“隻取個舊帳單放在你衣櫃中,那捆帳本冊中,有友要借去校正一下。”明母又問:“你在城內做生意可好?”明曰:“還可以,不過不甚忙,明天才走。”言訖,回到自己房中,脫下衣服,不像往回一樣,送到母親房中衣服待洗之處。而是自己拿著下樓,來到丹花洗衣井台對丹花曰:“阿妹!幫我洗這套髒衣好不好?我剛才從城裡回來。”丹花聽是永明之聲,抬頭回應曰:“哪有不好?是我份內之事。”丹花說時,已順手去接永明髒衣,放入水桶中去浸泡,又低下頭再洗那在洗的衣服。時永明依然站在井台邊,觀看她洗衣地敏捷動作。心裡快意問曰:“妹仔,你洗這麽多衣服累不累?”花曰:“有可在這裡做事,還算幸運,累無畏。怕沒有,也怕為你洗衣不乾淨。不乾淨,沒嫌棄,你應當面來指點。”明曰:“我絕沒有嫌棄你。你肯為我洗衣,已是很高興。站在這裡看你洗衣是件快樂事,少見如你洗衣,這麽優美動作。我多呆一會,看你動作勤快帶優美,你煩不煩?”花曰:“有何可煩呢!不過貴者看賤人勞作,似有不該也。”明曰:“莫過於自卑,我並不看你低也,反喜歡你自低不低的女孩。願往後還有更多時間,看你做事有多好。”說完永明即轉身回己房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