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這出家人有何特別之處?”彥英詢問道。

　　“能有什麽特別之處，自是被他的儒雅之風所折服。”華衫笑道。

　　“哦，那華兄弟是很看好這位修賢者了?”

　　華衫頷首道:“不出意外他會位列三甲。”

　　“聽兄弟一說，為兄到是想結交一下了。燒燒冷灶也好嘛！哈哈哈……！”彥英玩笑道。

　　“好啊，彥兄去拜訪時也叫上我，我倒是也很想結交一下的。”

　　……

　　季良甫的書房內，師徒四人正圍桌而坐。

　　曹芸先開口道:“老師！筆會上可有王師弟的消息?”

　　“會場百十號人，為師哪能看出什麽！倒是有一個莽撞後生上前跟為師搭話，說是自幼在安胡長大，不知是屬實或是有所暗示。”

　　何安寧道:“老師說的這人可是叫華衫?”

　　“好像是這麽說的。”季良甫思索道。

　　“那多半說的就是實話了，這人根本不知我們漢地的《祝壽圖》素來都以哪些事物來寓意長壽，而是畫了一幅山水。”何安寧輕蔑道。

　　“哦，祝壽畫山水倒也不差！寓意壽山福水，源遠流長之意。也很是對題。”季良甫暗讚道。

　　“老師說的對！可他畫的是雪山，而且像是關外的白頭雪山！這不是少見咱們漢地蒼翠山水的佐證嗎?”何安寧解釋道。

　　“是啊！這白頭之山，破冰湍流頗為不吉。而且山石的皴法也凌亂無章，但又氣韻生動。實是古今未見。也不知是他自己所創，還是安胡那邊的畫法。”旁邊的馬奉之也搖頭道。

　　季良甫捋了捋花白的胡子點頭道:“嗯！這麽說來他應該和時雨無關了。”

　　馬奉之又開口道:“說到山水，我倒想到有一個落款為九奇的畫作，也是畫了一幅山水。看畫風倒有些咱們谷峰派的風范。但又不像王師弟的徒弟，因為單看這人筆墨功力並不在王師弟之下。”

　　“哎！為師隻你們四個弟子，你們三人卻隻專心權勢不事繪畫。這時雨一走咱們谷峰畫派有些後繼無人了。”季良甫有些傷感道。

　　見老師對自己所為有所不滿，三弟子各懷心事相視無言。

　　……

　　慈寧宮宮內，天佑帝和太后正在品評畫作。

　　文華殿的宮廷畫師馬奉之作為講解官，以專業的眼光對皇帝和太后對作品進行分析講解。

　　“陛下，太后請看！這副作品以小寫意的畫法，畫了一只在松石間戲蝶的花貓，取耄耋長壽之意。”

　　太后頷首點頭稱是。

　　一旁的天佑帝卻不開心道:“這人隻知生搬硬套，卻不知這耄耋之意用在母后身上並不適宜。”

　　眾人皆點頭稱讚皇上考慮的周詳。

　　……

　　眾人又來到一幅山水前，只見畫中層雲之上，主峰突起，數峰環列。主峰山石層疊而起，突兀高聳，山上苔點繁密。整個山峰顯示出一種繁盛、穩健的氣色。氣勢也很是靜謐恢弘。

　　“這副則是描繪了祥雲繚繞的蒼山景色，寓意和畫功都不錯。”馬奉之簡單介紹道。

　　寶樂兒也分析道:“是啊，太后！這的確是幅佳作。畫家以娟秀之筆描繪，枝葉皴點皆繁密而有序，整個畫面體現出恭敬而穩健的特色，流露出吉祥美好的氣氛。”

　　太后也很是歡喜，點頭稱讚道:“是啊，而且我感覺畫中隱隱還透出些賢法真理。”

　　“太后好眼力！據名單上所記，這幅畫的作者為九奇，

是位修賢者。”馬奉之忙奉承道。　　“哦！這就是了，我很喜歡這畫。”太后也頗覺驚奇讚許道。

　　“而且上面所題詩文也很不錯，書法也很見功力。”寶樂兒說著還看向了天佑帝，點了點頭。

　　天佑帝也點頭道:“嗯，我看本次筆會這副畫可居榜首。”

　　眾人都點頭稱是。

　　自古祝壽的畫作不外乎畫猴子抱桃的《靈猴獻壽》、畫有松石雙鶴的《松鶴延年》以及牡丹從中兩隻綬帶鳥的《富貴雙壽》之類，這次所集作品大致也是如此，這類缺乏新意的作品皇上和太后都是草草看過。

　　很快眾人又行至一幅畫前，這副作品則是選了較為偏門的題材。

　　畫上醒目的位置繪製了代表“百木之長”、象征“延年益壽”的松。而且取“蝠”與“福”的諧音又繪製了無數的蝙蝠圍繞蒼松翩飛。以書法用筆寫意手法繪製，滿眼的古意。

　　“這副是……”

　　不待講解官馬奉之講完，天佑帝笑著開口打斷道:“這不用講了，朕一看便知是老師所作。想來當世畫壇也沒誰能畫出這種古意之作。”

　　“皇上目光如炬，這幅《萬福來朝》是季良甫季大人所作。 ”馬奉之恭敬道。

　　“嗯！論書畫功力老師是當之無愧的書畫大家，這次品評排序就不算在內了，多給畫壇新秀們一些機會，免得旁人說他以大欺小。哈哈哈。”天佑帝笑道。

　　正看著，“太后，快看！”突然一聲驚呼傳來。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寶樂兒正手指著一幅山水畫，面露驚訝之色。

　　太后和天佑帝也忙上前觀看。

　　“呀！這不是兩河之源烏蒙雪山嗎?”太后也驚道。

　　天佑帝也點頭道:“還真像烏蒙雪山！”

　　說完轉頭又向馬奉之問道:“怎麽會有這麽一幅畫，是何人所作?”

　　馬奉之忙看了看手中名冊答道:“回陛下！此人名叫華衫。自安胡長大，前些日子隨商隊來京都定居。”

　　“哦！難怪了。想必是他來關內之時曾路過雪山，故作此畫。”皇后恍然道。

　　“嗯，定是這樣了！”天佑帝也點頭道。

　　“只是這安胡畫法少線條勾勒，多暈染皴擦，且毫無章法，有違畫理。實不能登大雅之堂。”馬奉之品評道。

　　“馬大人此話有些偏頗了！”寶樂兒並不讚同馬奉之的看法便插口道。

　　“哦?下官倒想聽一下寶樂兒的高見。”馬奉之不解道。

　　“此畫若以傳統畫理來定是有些不足，但若以帝師季大人所提出的文人畫理論來定卻是絕佳之作了。甚至要高於季大人本人。”寶樂兒微笑道。

　　眾人聽後都覺震驚！這寶樂兒瘋了不成，不然怎會口出如此荒謬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