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進固然此時大權在握,但曹嵩畢竟是三公之一,而且是三公之中職務最高的太尉。
何進居然直接把東西摔在曹嵩臉上,可見其已經膨脹到何種程度,換句話說,皇帝不在的日子裡,他已經飄了。
再加上三公帶著一幫大臣天天來和他吵架,吵得他煩不勝煩,早憋了一肚子氣。
曹嵩也是要面子的人,正要發作,突然看到那封信已經展開一角,露出兩個字:孟德。
心中咯噔一下,難道是阿瞞那小子闖禍了?急忙拿過來展開觀瞧。
一看之下,曹嵩驚出一身冷汗,這是冀州刺史王芬約他的倒霉兒子阿瞞一起造反的一封信。
這信若是被有心人利用,那可是滅門的大罪,何止是滅門,怕是要誅九族。
曹嵩雙手顫抖,衣衫被冷汗濕透——嚇的,兒子到底有沒有答應,在其實參與得有多深,大將軍知道多少,他一概不知。
他更怕的是兒子真的反了,那曹家可就徹底涼了。
何進一臉戲謔看著曹嵩,想到曹嵩當上太尉後奪了自己在西園禁軍組建上的主動權,不由得心中發狠,宦官都該死,宦官之後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曹嵩是宦官之後),敢與本將軍作對,平了十常侍之後,就是你曹家的死期!
“誣陷!這一定是有人誣陷我家孟德!”曹嵩聲音顫抖地說道。
何進正待順勢嘲諷幾句,以解心頭之恨,突然宮中小黃門傳來皇后懿旨,宣何進入宮,說十常侍願意磕頭陪罪,並且獻上京中財產,以求留下一命雲雲。
何進哈哈大笑,將懿旨遍示眾人,意氣風發道:“諸君皆言招諸侯進京清君側乃禍亂之舉,如今還有何話說?十常侍已被嚇破狗膽,附首待宰,可謂立竿見影!本將軍這就進宮,將十常侍縛到諸君面前。”
“大將軍請聽老夫一言,此非常時期,不可冒然入宮,去必有禍。”太傅袁隗勸道。
何進一擺手,正色道:“太傅誠小兒之見也,整個京城盡在本將軍掌控之中,十常侍能奈我何?何況皇后相招,豈能不去?”
“大將軍難道忘了,前幾日十常侍假借皇后相招,欲圖加害,幸得司馬潘隱,這才得以脫身,今日之事不排除是故技重演!”曹嵩平複了一下心情,也勸阻何進入宮。
何進面沉似水,冷哼一身。
曹嵩嚇得不敢說話了,沒辦法,有把柄在人家手裡呢。
“大將軍如執意要去,紹願引甲士護從,以防不測。”袁紹大聲道。
哼!袁隗、袁逢對一瞪眼,鼻孔裡齊齊冷哼一聲,袁紹不敢吱聲了,他知道父親和叔父對自己非常不滿,就因為招諸侯進京這個主意是自己向何進提議的。
這主意難道不好嗎?很好啊,正如大將軍所言立竿見影,十常侍已經服軟了,還有比這更妙的計嗎?
何進不聽勸阻,執意進宮,正要出門之時,司馬潘隱來了,何進仿佛看到救星一樣,一把拉住潘隱的手道:“司馬可知宮中有何變故?”
“皇后已被十常侍所害,宮中已經布下陷阱,隻待大將軍入甕!”潘隱當下把宮中的情況簡要說了一遍。
何進聽得渾身一陣一陣地冒冷汗。心中暗驚,為何每次他們都能猜對,只有本將軍猜錯?
幾乎每次自己做的決斷都是錯的!
什麽?皇后被害了?
何進腦袋嗡地一下,隻感覺眼前一陣發黑,他與何皇后雖然是同父異母,但感情一直很好,
十常侍如何敢對皇后下手?! “等不及各路諸侯了,十常侍亂賊竟敢犯上作亂,殺害皇后,謀害本將軍!來人,點兵入宮,誅殺十常侍!”
何進真是怒了,兩眼痛紅,沒想到被逼入牆角的十常侍竟然膽大到如此地步,如今只有以血還血。
鬥爭到了這種程度,那還有什麽好琢磨的,擼起袖子乾就完了。
“攻打皇宮形同造反,大將軍三思啊……”太傅袁隗厲聲道。
“閉嘴!但有阻攔者斬立決!”何進大聲道,大夥立刻乖乖閉嘴了。誰也不敢觸動盛怒之下的大將軍。
當下何進與袁紹、袁術帶著兩千禦林軍殺入皇宮。
曹嵩一看機會來了,趁機溜走,命親信回到太尉府讓家人馬上起身離京,家裡的東西也不收拾了,立刻動身。
他自己則直接到了西園軍營,那裡駐扎著剛剛招募到不久的一萬西園禁軍,點齊大軍在城外會合了家人,急行軍向嵩山而去。
這是曹嵩在京城周邊地區唯一能調動的軍隊, 他要立刻去尋兒子阿瞞,好好商議商議,下一步該怎麽辦,要不要反,該反誰。
相比之下,十常侍能夠掌握的兵甲就少得可憐了,以前宮中守護主要是蹇碩,現在蹇碩隨陛下省親去了,剩下的留守兵馬十常侍也指揮不動多少。
因而何進帶著袁紹、袁術兄弟二人很順利就突入皇宮之中,簡直如入無人之境,一路砍殺,從南宮直殺到北宮。
連何進也沒有想到攻打皇宮竟然這麽容易,他一直把這個地方想象得堅不可摧,哪知大兵推進簡直如摧枯拉朽一般。
殺到何皇后的宮中,何進看到妹妹的屍體躺在冰冷的地上,七竅流血,死相極慘,無人問津,何進頓時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嘶吼道:“所有閹官,不論大小,盡皆斬殺!”
袁紹、袁術這等世家子弟,本來就對宦官們恨之入骨,此刻得了何進的將令,更加肆無忌憚,幾乎見人就殺,開始還是隻殺宦官,後來也懶得甄別了,凡是沒有胡須的男士,一律斬殺!
有的無須男士想要脫了褲子證明自己不是宦官,但這些殺紅眼的兵卒根本不給他們自證的機會,手剛摸到褲腰帶,腦袋就已經搬家了。
皇宮之中頓時人頭滾滾,到處都是慘叫聲,到處都在流血。
“不要殺我,我是大將軍同鄉!”郭勝直接嚇得尿褲子了,“不要殺我……”
“去你的吧!”袁術一劍將其腦袋砍了下來。
趙忠早已被袁紹帶人亂刀砍成肉泥,張讓一看不好,劫了皇子辯出宮向北邙山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