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吧!”劉宏躺在床上有氣無力道。
“這……”蹇碩猶豫了,“請陛下恕臣無罪!”
“勸降?造謠?還能有什麽新花樣,咳咳咳……”劉宏咳了幾聲道,“這段時間他們已經用得不新鮮了,念!朕的這點承受力還是有的。”
當下蹇碩硬著頭皮開始讀信。
“啊!”
還沒等把信讀完,劉宏便大叫一聲,兩腿一蹬,兩眼一翻,氣得暈過去了。
禦醫急忙搶救,這段期間劉宏身邊一直有禦醫輪班候著,方便應對萬一。
好半天這才悠悠轉醒,兩眼無神看著大家,咬牙切齒道:“何進豎子,白眼狼!三公也是白眼狼,滿朝文武都是白眼狼!”
他心裡這個恨呐,自己當皇帝二十年,就沒有一個忠臣嗎?滿朝文武就沒人反對嗎?就這麽把朕的帝位廢了?還有辨兒,他……算了,他肯定也是被逼無奈。
劉宏越想越氣,兩眼一閉,又暈過去了,好不容易再次轉醒,“哇”地吐了一口血,把眾人嚇了一大跳。
皇帝臉色蒼白,歎了口氣,幽幽道:“延兒,延兒在哪裡?”
董太后也趕來了,也幫不上忙,只能拉著劉宏的手落淚,歎息道:“等我們到了河間就能看到延兒了。”
劉宏的神智清醒了一些,長長歎了口氣不再言語。
旁邊的中常侍呂強欲言又止,也跟著歎了口氣。
……
夜晚時分,關東聯軍大軍到達黃河南岸白馬渡口,劉延吩咐豫州刺史黃琬、穎川太守李旻率兵三萬守住南岸渡口,自己親率十萬大軍連夜渡河,必須迅速將更多的兵力運過河去。
大軍剛剛開始渡河,就遠遠看到黎陽方向燈火如龍,喊殺聲傳出數十裡,可能是冀州兵在連夜攻城。
“加快渡河速度!”劉延吩咐下去,催促加速渡河,但無奈船只和浮橋有限,十萬人一晚上都未必能夠渡完,好在河對岸王匡已經建立了據點,不用擔心被冀州軍半渡而擊。
王匡將劉延等諸多將領迎入自己的大寨之內,擺下酒宴為盟主接風。
劉延也無心飲酒,黎陽城戰事正酣,只要他能渡河半數兵馬,就準備先行出發去支援皇帝,至少讓城裡人知道城外來援兵了,不至於軍心動搖。
剛剛坐下,突然大營一片混亂,緊接著戰鼓聲、喊殺聲四起。
高覽前來襲營!
本來高覽準備後半夜等河內軍都睡著後再偷營劫寨,這也是偷營的慣常思路。
但是剛到半夜時分,就發現河對岸的亮光照紅了半邊天,燈球火把仿佛一條條長龍,正渡河而來。
高覽一看壞了,聯軍的大部隊來了,而且要連夜渡河,決不能讓他們成功!
於是臨時改變主意,全營齊出,一個不留,五萬人馬全部出動攻打河內大營。
能不能擋住聯軍,成敗在此一舉,若是擋不住,他們那大營留著也沒用了,若是能把聯軍打回去,他們必然要在黃河邊上去扎寨。
此刻王匡、鮑信二人正給劉延、曹嵩等人接風,大營中的守營軍兵看到援軍來了,也個個興高彩烈,也放松了警惕。
冀州大軍一湧而放,潮水一般就覆蓋了河內軍與濟北軍大營,破營之後四處放火,追殺軍卒。高覽則帶著大軍主力直接穿寨而過,直奔渡口而去。
劉延衝出大帳,就見到處就是火光,到處都是喊殺聲,特別是渡口方向,喊殺聲更是驚天動地。
火光中衝出一騎,臉被煙火薰得幽黑,頭髮上帶著火星,仔細看正是騎都尉孟坦。“叛軍正在搶奪渡口,主公快快上馬,隨坦殺出營去躲避!”
“豈有此理,我等長途跋涉就是來殺敵平叛的,如今叛軍就在眼前,作為盟主豈有逃走躲避之理?”劉延接刀在手,大聲吼道,“蕩寇軍沒有怕死之輩,兒郎們,隨本盟主殺敵斬將!”
此刻已有親兵牽來戰馬,劉延、張遼、徐晃等將紛紛上馬。
“不怕死的豈獨蕩寇軍?”鮑信大喝一聲,“我們濟北男兒也不慫!”
“河內兒郎願隨盟主殺敵!”王匡也激情澎湃吼道。
劉延一看軍心士氣可用,不由得大喜,“王太守與孟德校尉一起保護曹太尉,召集軍卒反擊叛賊,守住大營。鮑國相可隨本盟主去渡口斬殺敵魁!”
眾人轟然允喏,一齊上馬,劉延帶著二百輕騎向渡口方向衝去。
王匡與曹操則迅速收攏軍卒,守在中軍大帳周圍。
冀州軍雖有五萬大軍襲營,但三成人馬去了旁邊的濟北大營,河內大營這邊,高覽衝入後又帶領大部人馬殺向渡口方向,準備搶佔渡口,因而沒有對大營中的殘軍進行追剿,王匡、曹操很快聚了上千人,與冀州軍殺得有聲有色。
劉延所率人馬雖然人數不多,但個個都是精英,除了幾位主要將領外,其余都是劉延和鮑信的親軍護衛,個個戰力不俗,而且長期在一起作戰,相互配合默契,不是一般軍卒可比。
這二百多人,絕對可以說是豪華陣容了。
劉延一馬當先,遇人就砍,孟坦緊緊護在身邊,其余眾將緊隨其後,仿佛一支利箭般刺入正在燒殺的冀州軍中。
無人可以擋住這支豪華騎兵。
很快殺出一條血路,衝出大營,一路砍殺直奔渡口。
王匡、鮑信都不習水戰,他們過河後也沒有扎下水寨,只在距離渡口三四裡的地方扎下大營,留出空檔供後面的大部隊渡河。
此刻的渡口已經擠滿了人,有高覽率領的幾萬人,也有剛剛過河的聯軍,密密層層擠在一起,展開混戰,不斷有人墜落河中。
劉延率領騎兵把速度提升到極限,像一支利箭穿入冀州軍中,頓時撞開一個缺口,濟北國的騎兵有騎術稍差點的,當時就落馬了,被亂蹄踩成肉泥,他們從來沒有參加過這麽猛烈的衝陣。
而蕩寇騎兵,因為配有馬鐙等新式馬具,則無一落馬,騎兵戰力高下立見。
劉延率隊衝入冀州軍中,掄開大刀左右砍殺,所過之處硬生生砍開一條通道,像巨艦劈開巨浪一般,他們過去後通道再次合攏。
劉延參加戰場拚殺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這次殺得尤為激烈,敵人太多了,擠得太密了,而且也不像之前的黃巾軍那樣一觸即潰,這些冀州軍久與黑山軍作戰,也是多年磨練出來的勁旅,戰力不容小覷。
遠遠看到廖化躍馬挺槍,東擋西殺,帶領已經過河的聯軍死命抵擋。另一處戰場,何曼正與一位使槍的冀州大將苦戰,但敗像已顯,苦苦支撐。
“噗!”那騎將一槍刺在何曼左肋上,槍尖從後腰上捅了出來。
“何曼!”劉延大吼一聲,向那邊殺去。
“盟主小心,那是叛賊主將高覽。”鮑信大聲提醒道。
“聯軍盟主劉延在此,高覽速來受死!”劉延大聲吼道,手中大刀不停,將身前阻路的冀州軍一個個砍翻在地,人頭滾落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