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軍盟主劉延在此,高覽速來受死!”劉延一邊喊一邊往前衝殺,頓時吸引了周遭無數冀州軍的注意。
高覽回頭一看,見火光中衝進一隊人馬,為首一人銀灰銀甲,素袍白馬,面色英俊,十五六歲,不由得大喜,從何曼身上抽出槍來,撥馬向這邊衝來。
“娃娃盟主在此,斬殺者賞萬金!”高覽大聲吼道。
正所謂擒賊先擒王,只要擒住這個娃娃盟主,那麽聯軍必潰,他就可以一舉控制白馬渡口北岸,讓聯軍止步黃河。
“娃娃盟主在此,斬殺者賞萬金!”副將耿武也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興奮得一邊大吼一邊衝了過來,結果被張遼一刀劈於馬下,一個照面就領盒飯了。
都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但也要分時候,剛剛興奮起來的冀州軍,一看耿武死得這麽乾脆,本打算圍攏過來殺掉娃娃盟主搶功領賞的的冀州軍全都遲疑了。
包括高覽也不由得心裡一突——這麽猛嗎?
“給我把他們擋住!”高覽大聲吼道。別說斬殺了,現在連擋也擋不住了。
什麽兵卒能擋下劉延、孟坦、張遼、許晃、於禁這一眾牛人的合力衝殺?此刻身後的二百騎兵已經只剩下一百不到了,騎兵們的衝鋒壓力反倒是不大,更多的作用是跟在將軍們身後撿人頭,順便保護將軍們的後方不受攻擊。
在強力衝鋒之下,冀州軍紛紛後退或者向兩旁避讓。高覽一看也不敢直接往前衝了,喊道:“不許後退,耗也要耗死他們!”
但是在懸殊的力量面前,想擋也擋不住,冀州軍仿佛潮水一般,呼啦一下衝上去,又轟地一下退下來。
士卒們一看上去就是送死,這萬金不好領啊,還是讓開吧。只不過想要一下子閃開也不容易,渡口附近太擁擠了。
高覽看得眼饞,這娃娃將軍從哪兒練出這麽地支虎狼之師?一百人在數萬人的圍攻之下如入無人之境——不好,要衝到本將軍跟前了!
高覽撥馬就跑,劉延率領眾將在後面緊追不舍。
這時何曼早被蕩寇軍搶回到本陣中去了。
高覽無比憋屈,本來想著擒賊先擒王,沒想到這個娃娃盟主也是這麽想的,居然追著自己這個主將不放。
高覽在冀州軍中縱馬衝撞,軍卒自然不敢阻攔,紛紛避讓,劉延等人趁勢在後追殺,冀州軍亂作一團。
“前面使槍那個就是高覽,別讓他跑了!”劉延大聲喊道。
高覽一聽,正準備把槍扔掉,突然想起現在是在自己的軍陣內啊,怕什麽,於是一邊跑一邊回頭道:“攔住他!攔住他!”
參軍閔純看得心急,指揮軍卒插入到劉延與高覽之間,這才為高覽贏得了逃脫時間,劉延氣不打一處來,縱馬衝到閔純身前,一刀將其砍為兩斷。
有這一折騰,冀州軍大亂,紛紛後退。劉延趁機組織了一次反撲,穩住渡口陣地。
高覽正準備組織人馬再次爭壓渡口,親兵送來一個消息——黎陽城被攻破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撤軍進黎陽!”高覽傳下將令,領著殘軍奔向黎陽城。
黎陽城確實被攻破了。
之前從白馬渡遠遠看到黎陽城火光衝天,喊殺聲震耳,那就是冀州軍和黑山軍在攻城,不過直接攻城只是雷聲大雨點小,吸引守城軍兵的注意力。
真正的撒手鐧是四條直通城內的地道,兵卒偷偷進入城內,突然發難奪取一座城門,大開城門放城外的冀州軍和黑山軍入城。
幾乎同時,其他城門也陷入內外夾擊的爭奪戰。
城內守軍和青壯們苦守多日,幾乎已到了極限,一座城門被破,立刻就像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其他守城軍兵的士氣一下子就泄了,除了鞠義防守的正門,其他幾門全都破了。
鞠義一看事不可為,隻得率部分守軍棄城突圍。
黑山軍進城立刻開始燒殺搶掠,踹開民宅搶奪財物和女人,富庶的黎陽城幾乎成了人間地獄,到處都在殺人放火,到處都是哭喊聲。
冀州軍則在王芬的親自指揮下直奔府衙而去,他知道皇帝就在那裡。
到了府衙,正遇一隊禦林軍衝出來,王芬一看為首的將官,心中大喜,大喝一聲道:“閹狗蹇碩哪裡走?”
冀州軍一擁而上,蹇碩指揮禦林軍死戰不退,王芬發現這隊禦林軍的中間有一個穿著普通百姓服裝的孩童,看樣子只有六七歲左右,蹇碩等人是在保護這個小孩。
禦林軍總共不足五十人,被蜂擁而至的冀州軍瞬間淹沒,蹇碩東擋西殺,連斬數人,但最後還是被亂刃分屍,砍成肉泥。
“不要傷了那個小孩!”旁邊的許攸大聲喊道。
那小孩被帶到王芬和許攸面前,臉色白淨,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百姓受苦人家的孩子。
“你是皇子劉協殿下?”許攸笑問道。這個年紀、出現在這個地方,又被皇帝的貼身宦官帶著禦林軍死命保護,他的身份幾乎不用想就能猜到。
“是我又如何?”劉協雖然嚇得臉色蒼白, 兩腿不由得抖動,但還是大著膽子高聲道,“你們是想要造反嗎?”
“昏君劉宏現在何處?”王芬沉聲道。
劉協冷哼一聲,把臉扭到一邊,一聲不吭。
“押下去,好生看管!”王芬擺了擺手,立刻有甲士過來將小劉協押走。
冀州軍衝入府衙卻沒有找到皇帝劉宏和董太后。
“給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來!”王芬怒不可遏道。
如果不能抓住昏君劉宏,自己又怎麽能廢掉皇帝?不能廢掉現帝如何去立新帝合肥侯?
讓劉宏跑了,那麽這次造反至少就失敗了一半。
許攸靜靜站在旁邊看著王芬,看了許久,這才走到跟前低聲道,“使君覺得立合肥侯與立皇子劉協為帝,哪個更好?”
王芬霍然轉身看向許攸,沒想到這位別駕突然問出這樣的問題,立合肥侯為帝這是他早已確定的思路,還真沒想過中途換人。
“一個是昏君的弟弟,一個是昏君的兒子,哪個更名正言順、更能安天下之心?一個是成年人,一個是孩童,哪個更方便掌控、更能一展使君雄心?”許攸笑道。
“哈……哈哈哈哈……”王芬秒懂,放聲大笑,吩咐身邊的親兵,“傳令下去,一定要照顧好協皇子,不能受半點委屈,少半根毫毛就要你們腦袋!”
親兵答應一聲,急急忙忙下去傳令去了。
這時突然有探馬闖進來稟報,“冠軍侯劉延從南門殺入城中。”
緊接著又有一個兵卒闖進來大聲道:“北平太守公孫瓚自東門殺入黎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