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了,我們要找的地方就在這附近了,先在這個村裡歇一晚上在找吧。”
“行,就按楊兄你的要求來,一路上麻煩楊兄你了。”
“陸兄,你要跟我客氣,那我也得跟你客氣了呀!好了,我在看看。”
太陽已經落到了半山腰,村口前的光線已經變得昏暗,兩位風塵仆仆的年輕男子站在村口前,落日的余暉把他們兩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一位低著頭專心致致的看著手裡的黃銅羅盤,另一位探出一隻手放在眉間欣賞著殘陽緩緩下落。
“金沙村。”陸亦安看著村口的標牌,慢慢咀嚼出這三個字。
楊常青看著羅盤兩根指針的不斷搖動,他的羅盤跟常規的羅盤有一些不一樣的區別,他的羅盤是有上下兩層的,每一層都根材質特別互相迥異的指針。
兩根指針完全沒有停止的跡象看似雜亂無章的再不同的方位大幅度擺動著,楊常青不光視線盯著羅盤,嘴裡也在快速的念著口訣,而且沒有托著羅盤的那一隻手也沒有空著,手指間在快速變換得掐算著。
等到額頭浸出了好幾滴汗水,楊常青才同時停止了手中所有的活。
“八九不離十了,楊兄我們進村找戶人家吧。”楊常青收起手中的羅盤,把它放進了後背的行囊裡,朝陸亦安說道。
聽見回話,陸亦安便帶頭進了金沙村,後面的楊常青在跟上來後左腳踏進村裡的一瞬間,下意識的用手摸了摸下巴上略有的胡須,但他沒有太過在意,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變松弛了下來,快步與陸亦安並肩而行。
陸亦安大致觀察了一陣,發現這個村的規模還是比較大的,至少有百來口人家,目前天上的炊煙都有二三十來道。
村裡的人似乎對進村的陌生外人沒有太大防備與敵意,最多是在陸亦安和楊常青路過他們身邊時回頭看一眼這兩位剛進村的外鄉人。
金沙村是沿著一條小河而建的,因河水清澈見底,水裡的泥沙數量又因沙遠遠大過泥,大量的泥沙呈現出淡淡的金黃色,所以取名金沙村。
陸亦安和楊常青已經在村裡走了一會兒,不過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搭話對象。眼見天已經完全黑了下去,他倆還是在村裡漫無目的的遊蕩,與周圍的村民們顯得格格不入。
村尾的河邊,有位纖細的身影用手扶了扶額頭上的發絲,繼續蹲在大石頭旁搓著手裡的衣服。
楊常青又朝四周看了一遍,路上少量回村的男子們,雖然對他沒有敵意,但是看他們的時候還是帶有一絲警惕,這確實還是好搭話的對象。
楊常青輕輕的吸了口氣,厚著臉皮朝河邊的身影走去,陸亦安見楊常青有所動作,也緩步跟了上去。
“姑娘,我們倆是從外地反鄉的遊子,今天趕路的行程有些長,我們沒有趁天黑之前趕到附近的縣城。”
“大晚上的,我們也不敢走山裡的夜路,所以我們想在你家借宿一晚,不知可否。”
楊常青在少女三步開外的地方便停了下來,而且把自己的聲音壓得極低,生怕嚇到了這位正在專心致志洗衣服的少女。
“啊!”哪怕楊常青已經把自己的聲音壓的極低,但突如其來的說話聲,還是嚇了少女一大跳。
“啊,姑娘姑娘,你不要害怕,我們不是壞人,我們也不會白住,我們會給錢的。”楊常青眼見少女被驚到,連忙解釋道。
這位少女此時也緩和了過來,把正在搓起的那件單薄的上衣,
放在左腳邊的木盆子裡,慢慢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又扶了扶粘在頭額上的幾根發絲,又警惕的打量著與她隔著幾步之遙的兩位年輕男子。 離她最近的那位男子,穿著一身白衣,身後單肩背著一個布行囊,不過身上沾了許多的灰塵,整體偏淡灰色。下巴上略有一些胡須,相貌還行,年齡看似大約在二十七八歲左右。
在這位灰衣男子略後一個身位的男子,整體偏淡藍色的著裝,腰間掛著一個香囊,香囊上繡著一朵盛開的曇花,相貌不錯,帶著一副黑色細框邊的方框眼鏡,年齡與面前的男子差不多,身上各處也都沾有不少的灰塵,唯獨掛在腰間的那個香囊,像新的一樣。
面前的男子很勉強的露出了一個他覺得善意的微笑。略遠的男子,臉上沒有露出什麽表情,只是伸手從衣服裡摸出兩塊銀色的東西,交給了他旁邊的男子。
楊常青接過陸亦安遞給他的東西,順勢上前一步,伸手遞到了少女的面前。
少女看清楊常青手中的東西又是一驚,竟然是兩塊銀元。
“嗯,借宿費,給你。”楊常青輕聲對少女說。
“那個, 那個我家很小很破的,你們住不下去的,何況……”少女看著楊常青手中的銀元沒有敢去接,說話也有些欲言又止。
楊常青似乎也想到了什麽,有些尷尬的問:“姑娘,你家裡不會就你一個人住吧?這卻是不太好辦。”
“不是,不是的,我家裡還有個奶奶,我一直和奶奶一起生活。”少女也輕聲解釋。
只要不是一個人住就好,楊常青想著,順勢又上前一步,趁少女沒有反應過來,抓起她那纖細的右手,把兩塊銀元摁在了她的手心,把她的手指彎曲緊握住銀元,又快速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連忙退了兩步。
“你們可以跟我回去借宿一晚,但我們家真沒什麽可招待你們的,還有你們給的實在錢太多了。”少女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同意了楊常青的請求,不過她又伸手張開了手裡的銀元示意楊常青拿回去。
楊常青沒有去拿,少女就一直伸著手站在那裡不動,一直僵持了好幾分鍾,終究是楊常青堅持不住了,伸手從少女的掌心拿回來了一塊銀元。
結果少女還是站在那裡沒動,楊常青沒有去拿那最後一塊銀元,只是無奈的對少女說:“銀元攜帶方便點,所以我們身上只有銀元,真沒有更小面額的錢給你了呀!”
這樣的氣氛又僵持了幾分鍾,少女見楊常青真沒有再收回去的想法,自己又悄悄的想了想,終於還是收下了銀元。
她蹲下身抱,起腳下的木盆,轉身朝村裡走去,路過楊常青和陸亦安時,對他們開口道:“你們跟著我一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