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回來啦。”少女輕輕推開了一扇半掩著的房門,大聲的喊道。
陸亦安和楊常青都在房屋門前的院裡打量這四周的環境。
門前的院子是由一堆土砌成的矮牆圍起來的,長約五六米,寬約十來米,有兩扇木製的大門作為院門。
像這種有土牆有木門的院子工程,肯定不是一個少女和一個老奶奶能建成的,要麽是請人建的,要麽就是以前父母在家時建的。
這個比較完善的小院子,空出來的地方也不多,最左邊的位置建了一個露天灶房,也導致最左邊的土牆呈現出煙熏的黑色,隔著灶台一米的位置,放著幾捆木柴。
最右邊的位置,建了一個雞圈,楊常青仔細的觀察了一下,裡面有三隻老母雞和一隻正值壯年的公雞,三隻老母雞懶洋洋的在雞窩裡窩著,公雞哪怕天黑了,也在雞圈裡昂首挺胸的走來走去,大紅色的雞冠很是顯眼。
這兩個地方一建起來,院子裡剩出的空地,也就僅供三四個人活動一下。
對比富裕的農民這個家確實寒顫了些,但要和那些窮苦的農民比,這個家算是比較充實的了。
少女邁步進了屋裡,楊常青見況提醒了一下旁邊的陸亦安也邁步跟了進去。
“糾糾,今天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呀?”
少女進了屋後,廳堂右邊的臥房裡傳來一位老奶奶的聲音。
“奶奶,我今天下午見屋裡的衣服有些髒了,就拿在河邊去洗了,所以回來的有些晚。”
少女開口朝右邊的臥房的奶奶大聲解釋道。
楊常青進入屋裡做的第一件事還是打量四周的環境,這已經成為他從小養成的習慣了。
住的房屋確實如同少女說的那般,有些小,由中間的廳堂與廳堂左右兩邊的臥房組成。
廳堂裡也沒擺放什麽東西,就一張桌子、一張椅子和兩張凳子。
少女用火折子點起了桌上擺著的唯一一盞油燈。
少女沒有管楊常青和陸亦安沒有她的指示就隨意跟了進來,而是端著油燈柺進了右邊的臥房,對在床上半躺著奶奶輕聲說道:“奶奶,剛才我碰見兩位來村裡的外村人,他們對我解釋說因為今天趕路的路程太長,沒有趁天黑趕到附近的縣裡,想在我們家借宿一宿。”
“而且,他們還給了我錢。”少女說著,便把還握在手中的銀元遞給了奶奶看。
“大洋?”奶奶借著燈火似乎認出了孫女手上的東西趕忙連聲教育道:“糾糾,怎麽能要別人怎麽多錢呢!平時我是怎麽教育你的,我們雖然窮,但我們得有骨氣,要靠自己雙手勞動出來的,才是我們的。”
“別人在我們家住上一晚,給我們錢,有這個理,但錢也不能收這麽多呀!糾糾,趕緊給人家還回去!”
“奶奶,錢我是還回去了的,可他們說他們手上只有大洋,而且我們家裡面也沒錢找的起大洋的錢,我隻好先收下了。既然奶奶這樣說了,我現在就把錢還給他們。”少女被平時和藹可親的奶奶忽然教育了一下心裡有些委屈。
楊常青的耳朵很尖,雖然少女和奶奶的對話都很小聲,但還是被楊常青聽得清清楚楚,知道老奶奶與自己的孫女起了誤會,也快步走進了右邊的臥房。
陸亦安沒有心思去管這些瑣事,找到廳堂裡的椅子坐下眯著眼睛休息起來。
“奶奶,別怪你孫女了,是我強行給她的,如果你們要還我也不會收。”楊常青就站在臥房門口,
對著床邊的一老一小說道。 見老奶奶面露猶豫的神情,楊常青又想了想非常有禮貌的對老奶奶說:“我和陸兄趕了一天的路,到目前還沒吃晚飯,我們能在奶奶您家蹭一頓晚飯嗎?那塊兒大洋就當是飯錢和住宿費合並在一起了,如果您這都不收的話,我也沒臉皮在您這裡又住又蹭的,就當是為我考慮好不好?”
“好吧。”老奶奶猶豫片刻後終究同意了下來,並細聲詢問:“糾糾,家裡還有多少糧食?”
“一株野菜、六個紅薯和三碗米飯的量了,再過兩三天我準備去縣城買些米回來。”少女向奶奶詳細匯報道。
“別等兩三天后了,明天早上就去,今天晚上把家裡所有吃的,都煮了,今天家裡好不容易來了客人,可不能餓找他們。”老奶奶思考了一會兒,便吩咐旁邊的孫女。
少女聽話的點了點頭,準備立馬出去做飯。
這時老奶奶忽然又想到了什麽,連忙朝孫女補充道:“去雞圈裡捉老母雞殺了,記得要在雞湯裡多放些鹽。”
“奶奶~~”少女有些心疼,邁出幾步的腳又頓住了。
“沒看見客人還在這裡嗎?這會兒向我撒嬌像話嗎?得分一下場合,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
“何況,一塊大洋能在縣裡買多少東西,你難道不比我清楚?是咱們佔了別人的便宜,乖孫女快去做,是奶奶自個兒想喝雞湯了。”奶奶先是板起臉又教育了一下孫女,然後露出了和藹的笑容催處到孫女。
“好吧。”這筆帳不用奶奶說少女心裡都是能盤算出來的,她只是單純的有些心疼擺了。
少女與楊常青擦肩而過走出了臥房,楊常青見少女都出去了,自己在這待著也不知道算什麽,又客氣的對床上的老奶奶說:“奶奶,你太客氣了,其實你們吃什麽,我們將就點吃點就行,不用這麽麻煩的。”
“小夥子,你叫什麽呀?”老奶奶沒有回應楊常青的話語, 只是和藹的問著楊常青的名字。
“我姓楊,名常青,奶奶叫我常青即可。”楊常青一般對待老人都是極有耐心的。
“姓楊呀?我老伴也姓楊,生前他最喜歡家裡來客人了,那時的他,就有理由去動家裡僅有的那壇子陳年老酒。”
“可惜他死得早,糾糾他爹也不喝酒,家裡連酒都沒了,常青呀,你不喝酒吧?”老奶奶說著說著,就回憶起了他老伴。
“不喝,不喝。”楊常青還是客氣的擺了擺手。
“你這娃兒,怎麽比我還客氣呢,你也姓楊,咱們都是一家人嘞,所以咱們都別客氣行不?”老奶奶見楊常青對自己這麽有禮貌,心頭也是有些高興的。
“奶奶,要殺一隻雞讓您孫女一個人來,怕是有些難為她了,我出去幫一下忙,您再休息會兒,我先出去了。”楊常青很留心的聽見了少女在院內雞圈裡抓雞的動靜。
陸亦安的習性,他清楚的很,這種小事,他是絕對不會去摻合的,他以前可是位大少爺,哪怕現在不是了,但總有些從小養成的習慣是改不了的。
讓一位女孩子,辛苦費力的給他這麽一位健全有力的大男子做飯,而且自己還在這裡等著吃飯。
這種事,是他楊常青絕對做不出來的。
所以他強行切斷了與奶奶可能存在的後續話題,準備出去幫忙。
奶奶雖然還想和面前這位很有禮貌的小夥子聊聊,但又考慮到正在外面辛苦做飯的孫女,便很理解的同意了楊常青的告辭。
“去吧!去幫幫糾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