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星遙責備於上學期的自己,日子大多數沉浸在感情的糾葛中,愧對於自己好好讀書的初衷。這也不是說,大學就不能想感情的事情,主要是星遙耽溺其中,不可自拔。她有時候會想想:是只有自己這樣?還是動情之人都會被痛苦打敗?根本做不到像攤開的一本書,合上就合上了,無法做到說不想就不想,繼而沉入到其他事情當中去。那時間,她讓自己看著要複習的課本,只是一直沒有讀懂書上的文字排列組合。總會有一種被抽離的苦痛,覺得自己是被一道緊箍咒囚困,周身隱隱作痛,尤其是某些時刻,突然地被襲擊,心都糾著痛。
新學期伊始,星遙告誡自己要最大程度的陽光般燦爛明媚。
上完課沒有回去休息,下午還有另外一個班級的課,星遙就在教師辦公室裡趴著午睡起來,陽光溫柔地傾瀉在這一方,星遙醒來,走到窗口,讓陽光灑照在自己臉上,她換了個簽名:我只是愛笑,眼淚都喜歡我了,我說,我們做朋友吧,所以,這是一個真實的我。在陽光中想著發生的一切,星遙有點感傷起來,這是講給那個心中的老朋友-另一個自己聽的話。
第二天,看到那個人一百年不動的狀態簽名換了:areyousure?Yes,ofcourse.。星遙的眼淚下來了,巨大的委屈感。為什麽,他聽不懂星遙的話?他不是消失沉寂了?一出現,怎麽就偏解了星遙的話。或許,這本來就是星遙的自作多情,如此想,她還是害怕錯過哪怕丁點可能性的一種情況,她也還是要解釋:我終於知道了,我說的話,你就是聽不懂。為什麽所有的誤會全部集中?我扛不動。在剛認識的時候,那個人會把內容所指涉及到星遙的話放在這裡。
星遙安靜下來的心又開始波動。她把對那個人放在心裡的話一波一波倒出來:我只是愛笑,眼淚都喜歡了。那笑容善良地說,我們做朋友吧。從此不只在笑著。可是,我多想有你來曬乾所有眼淚:所有的錯過只是為了一個等待:在這個充滿規則的世界裡,我橫衝直撞,遊離其外,可是,那不是傻,也不是不成熟。事實上也許根本就沒有對方的存在,只是星遙的臆想。
不再有任何聯系之後,他也會偶然在簽名上寫下自己對一個人的思念,星遙會想過可能是自己,但她每次要把自己敲醒,請不要自作多情。但是,這一回不一樣,星遙又看到他變化了的狀態簽名,我是一隻被遺棄的小狗。星遙看到的一瞬間,心沉了一下,想到他說的那句,我的心也死了。所以,盡管之前他們對於各自生活所經歷什麽都沒有講起,星遙卻本能所直覺到的傷感氣息是空穴來風,她所心疼的這一個人,他的世界確實是被陰天蒙蓋。星遙從心底感覺到一種委屈感的存在,憑什麽因為年齡就懷疑自己的真心所在?自己真心所能停留的持久度。她明白,和自己很像的那個人同樣會對自己所判斷堅定不移,她遺憾傷悲,卻無能為力。她也明白這時候,她說的任何倔強的話更會讓他覺得這是一個孩子的幼稚期,一切都會過去。她實在沒有一種好的方式去證明自己,只有時間的流動可以去證明,她現在只是堅持自己的倔強,她要說出自己心中的委屈:在你們眼裡我真的那麽神秘地看不穿,還是越簡單越被懷疑,越真實越像假?
他再沒有聯系過星遙,只是以這樣一種文字指定性模糊的方式訴說著自己的悲傷,也就與星遙沒有關聯吧,他所表明的正處於心如刀割、快要崩潰的狀態和星遙無關,這個傻孩子不過是在編織一個故事給自己聽。
星遙的思想中一直在鬥爭,不去想他,做自己的事,在孩子們的課堂上時,是星遙真正可以完全不會想起他,那麽投入,那麽陽光,愛笑的老師和一群孩子談心。其它的時間,她讓自己看書,都是哲學類,這時候那些對於人生情感的探索也落入到星遙遺憾的窠臼裡,她讓自己努力去思索,又會有他的出現,星遙會在一些時刻裡切實感受到自己心力交瘁的脆弱,那就認真讀書,依舊在書海裡覓知音,她所面臨的心靈困境書裡有。書裡所記載的歷史,可不可以不要告訴星遙:她所為很徒勞?依據其中所說,從小到大,星遙所有的堅持都是徒勞。 星遙的倔強不妥協,歷史畢竟沒有去到過未來,她所相信的日子會和理想中一樣的可能性存在沒有被確鑿的證據論證過不可行。星遙努力不讓自己的情緒流露打擾到別人,頻繁更迭狀態,感冒=發燒+嗓子疼+咳嗽+半夜驚醒,媽媽,看來我真不該騙你,其實還沒好呢,快點好了吧。這其中是不是更是一種僥幸去讓那個人有所變化的潛意識流動?是不是星遙還幻想他會為之心疼?
那個人下一條的簽名,停留了很久,到海邊去,讓大海帯走所有的記憶。到這裡為止,星遙努力告訴自己爭口氣。她下一句說的話是不是就可以界定為賭氣:獨來獨往,我的個性,不孤單、不寂寞,我的孤獨很燦爛很繁盛,以微笑的姿態去對世界友好?
陳瑛帶著星遙出去國慶散心,星遙的耳機裡還是一直放著許茹芸的情歌,真正為一個人哭過才會感受到那些歌曲裡的傷與喜。列車上,星遙本來就會暈車,晚上又失眠,也不能夠以一件全身心投入的事情來移情,不可避免地想念他,眼淚隨著曲子裡的一句一詞滑落。陳瑛最是看不得星遙這樣一幅死樣子,真想抽她一頓,對著星遙翻白眼,持無語態度。星遙恰恰因為她這一點,心裡有溫暖流淌,星遙明白這是瑛姐為了自己好,但其實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事情,旁觀者永遠是旁觀者,只有當事者可以理解自己行為的不合理性。
他要遺忘一切的態度讓星遙又在胡思亂想了,她不想是那個人眼中的一顆沙粒,她或者又是多想了,她哪裡有那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