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星遙快樂的時候,是平靜的自己,在實現自己夢想的路途上,卑微卻驕傲。星遙一再強調,回到生命最初的純粹。媽媽說,星遙性格太怪,怎麽會獨到這地步?一個人怎麽可以不在人群中活?星遙告訴媽媽,星遙生來就是這個天性,孤單但是很快樂,太多的時間裡只希望一個人呆著,不是自私。剛剛下課,坐在回家的公交車上,天空有點陰沉,手機在震動,接到陳瑛的短信:明天是你生日,自己好好過好啊,一個人好好過生日,吃的好點。星遙的心裡暖流淌過,生日一直都不是那麽重視地過過。她居然就記得星遙的生日,只是在一次閑時聊天中說起過,這麽用心得記住了,怎麽不會感動到,下車打電話過去:“我都不怎麽過得,難為你還記得,都不知道怎麽說好了。”
“知道你不喜歡熱鬧,發個短信祝福下就好了。知道你喜歡一個人呆著,一個人呆著好好過生日吧。”陳瑛講著。星遙心裡真得不知道怎麽做是最好的,陳瑛知道她的習慣。“恩,一般都是的……”她的語調突然的一轉,“恩,習慣了一個人的生日,那不如這回就換個方式。這樣吧,明天喊你吃飯,帶你過一下我喜歡瘋的生活”
離家的第一個生日,至今歷歷在目。宿舍裡的同學們照例是大家一起過生日,星遙一方面不喜歡那樣的排場,又破費,一方面就特別想獨自過一次生日,這是一種刻意去製造的浪漫心結,有點刻意營造一個人孤清的氣氛,現在看來有些矯情。總的說來,是因為和她們有一種隔膜,兩個世界裡的人。
是一個星期五,一個人先去超市買了小小的蛋糕裝到了書包裡回來。因為是周五,自習室裡的學生也寂寥無幾。安靜地吃完了蛋糕,按照她的想象中,要是再有燭光微照就完美了,照著她之前的想象,是要衝到夜色裡的*場去奔跑,像高三時那樣,獨自一個人擁有著冬日夜色裡的*場。在心中,默念著一遍遍:我已經走過去了整整20年了,是20年了。星遙腦子裡總是放電影,太能想。終於還是沒有出去,天太冷。或者,這世上很多事情發生在彼時,再想複製到此時,總是少了某種感覺。
她獨坐窗邊,外面是黑漆漆一片片,冷風偶爾地打著窗玻璃,星遙想起母親曾經說起的卦辭。那佔卜人說著:21歲,星遙的人生中會發生一件貴事,影響其一生。以前,還以為是說高考,按著虛歲來,21歲是在高考年。
落漠的高中結局其實就可以推定是上了江湖術士的當。對於命這個東西,終究是半信半疑,人們往往顛到了應該信的與不該信的。對於美言,采取不自覺的趨之喜之,暗自等待好運來臨;對於凶言,心裡一再拗之否之,算命這東西假的,命運在我自己手裡。星遙心裡對於遭遇人生貴事一論斷始終是蠢蠢欲動,那麽這不是指高考的豐收。或者,人家說的不是虛歲,總之,又在希冀一種願景,小女生的玫瑰色情懷在醞釀:但願遇得一良人。哪一個女孩不曾懷揣過對於大學戀愛的憧憬?
一年這樣過去了,命定一說,塵埃落定。雖然,這樣沒有開始就落幕的結局很哀傷,星遙還是固執地把自己於他的相遇定做自己21歲上的貴事。生活如果可以重新來過,明知如此結尾,她還是會選擇要相逢。那發生的一切帶給她整個人生的衝擊波強大而又溫柔,要到很久以後,星遙更加明白理解他的出現對於自己整個人生的意義。
約好了的校門口見,星遙直接下車,停在路邊等。遠遠地,陳瑛右胳膊下照例挎著她的包,見到星遙的時候(一般不是無語,就是微笑)微笑著,自然地挎了星遙的左胳膊。兩人就衝著超市前進了,星遙買好了所有東西,帶著她去上回帶季晨去過的樓頂。才4點鍾,天色還未黑,風來著,有點瑟瑟。坐在地面上,兩人靠的緊一點就溫暖了。吃著、聊著、笑著、動手鬧著,話題總是繞著他,總會一次次“鄙視”與“不屑”爭鋒相對,但在笑著,星遙已經開始做明白的自己,要堅強。
突然就接到季晨的電話“姐,幹什麽的?”
“和陳瑛在一起, 過生日。”
“啊……為什麽不帶我?怎麽不告訴我你生日?”
腦子間隙頓一下:還是沒有真心把他當自己人。“本來,隻想自己過,還被她惦記了,就兩人了啊!我們在一起玩的挺開心的。”
“那,姐,祝你生日快樂!”
隨後,陳瑛也收到了他的短信:為什麽不告訴我,是我姐的生日。
“搞笑的,為什麽要告訴他?”陳瑛說著這話,在這麽一瞬間,星遙的心裡也想了下“如果告訴他”,只是一晃而過。話題轉到討論一下季晨這孩子,這究竟是怎樣一孩子?說再多,猜再多,不是其本人,都有一種不公平在裡面。季晨的形象,在她們心中,注定是永遠地貼上了花花公子的標簽,在遠距離外。
晚上回到家,想想這一個生日過得也還很別致,有陳瑛陪著,星遙是幸福的。很純粹的友好,就是這,星遙就很開心了。躺在床上的時候,臉上的笑容長久地凝固,那蛋糕不貴,卻甜甜的,心情也一直是那麽甜甜的,思緒越飛越遠,想起他,他的生日。那時候,是怎麽問起了而又討論起了他的生日,有些模糊了。只是他和她有著相近的性格,同樣的笑語,同樣的屬相,同樣的星座。生日靠在一起,陽歷上他早些,陰歷上她早些。現在星遙的生日過去了,幾天后就是他的生日。不知道何時會相見?不知道還會不會再相見?他下一次見到星遙的時候,她依舊豔陽天的笑容面對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