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一頭栽到了另一張床上，一動不動，沒有氣力躺好，蜷縮在被子圍著的窩裡，腦袋枕在窩的中央上方，這團被子成了唯一依靠，是叫作精神恍惚的一種狀態嗎?腦子裡在流動的是什麽?可以捕捉到嗎?
　　隻感覺到一種空蒙。
　　“怎麽會這樣的?”
　　“不知道，”
　　“我們有沒有發生?”
　　“沒有，”
　　“那怎麽會有血?會不會發生意外?”
　　“不會，”
　　“明天去買藥吧?”
　　“沒事，真沒事，”
　　“那怎麽會有血?你到底有沒有騙我?你不是說過的，你有分寸的，你不會的，那你怎麽，”“沒進入，”
　　“那為什麽?”
　　“摩擦也會出血，”
　　“我不知道，就聽過那一種，”
　　“你不信，你自己百度去，可能有些劇烈了，碰出血了，”
　　“哦，這樣。”
　　“那我們也去買藥，好不好?”
　　“真沒事，”
　　“怕萬一，”
　　“行，那明天再說，現在睡覺，”
　　對於他說的話，總是會發自真心去相信。但又不能讓自己是個萬一的傻子，所以，總要在明明相信他的基礎上還要想到他可能真就是個高明的騙子，那樣的話，即使有一天，很不幸到了被傷害的時候，不會讓自己崩潰，因為已經做了這個最壞準備。
　　他在另一張床上躺好了，靠在剛剛放好的枕頭上。
　　“你怎麽枕這麽高的枕頭?”
　　“這個還用問啊?”
　　“跟我爸一樣，”
　　“高枕無憂。”
　　“他沒有什麽可憂，”
　　“你知道啊，你能知道你爸心裡想什麽，你，廢話，像你這種人能有什麽可憂，”
　　“我怎麽了?我不是也都是自己一步步走過來，走到高處的，”
　　“廢話，你是你們家小的，一家人都讓著你，你能有什麽憂，什麽都優先你，”
　　“那不是，我們家很平等，都一樣，我們每個人都照樣上學，沒有因為誰，而不讓誰上學，我妹也一樣，”
　　“你還有個妹妹啊?親的?”
　　“有，”
　　“你們家也三個啊，那你爸要費多少心，當然要枕高枕頭，你當然不知道你爸有什麽憂，你這種人，”
　　“那你愛枕，給你，再給你一個枕頭，”他遞著，這邊也順手接著，然後直接扔一邊去了，他估計不知道這邊一直在生悶氣，能不能聽出這話裡老有些刺兒。
　　又疼又氣，怎麽會有這種人?為什麽還偏要喜歡上這種人?
　　“你枕好了，你怎麽不躺好睡覺?”
　　他還能發現啊。
　　“疼，”
　　“為什麽會這麽疼?”
　　“不想動，”
　　“好疼，”
　　“為什麽會這麽疼?”
　　“以前沒被碰過吧，”
　　“是這樣嗎，哦。”
　　不言不語的沉默，該是他要睡覺了，這邊睡不著，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這該是天大的事，“你蓋好被子呀，不要把肚子冷著了，”這話聽著還是很溫柔很溫暖。
　　“嗯，”動不了。
　　他為什麽就不可以走不來看看，他能知道這邊到底有多疼，疼到不想動彈的地步，一面是對他深深的抱怨。可是，他的那些微茫出現的溫柔和他冰山一樣性格形成的鮮明對比又會讓人生出無限信任與喜歡，他或許只是真得像他說得那樣，要克制自己，不能再輕易來動這邊。一面就又是覺得他怎麽那麽可愛得像個孩子。
　　聽著他的話，把他遞來的枕頭放在自己原先的枕頭之上，迅速掙扎著重新躺好，探手出去摸到手機，房間裡的燈已經被關掉了，開機的亮屏可能會衝擊到人眼。
　　“你不睡覺還玩手機?”他遞來這麽一句。
　　“疼，睡不著，隨便看看，”
　　……
　　“明明來的時候，說了不發生什麽，答應得好好的，”
　　“你答應誰了?”
　　呵呵。
　　“好姐妹呀。”
　　他是安心舒服得睡覺去了，聽著空氣裡均勻的呼吸聲，明白這一點。這邊手機亮起，在百度這個晚上聽到的陌生詞匯“摩擦”、“安全期”。
　　似乎他說的話是真的，出血也可能是**過狹窄，上皮破裂導致的。他問上一次例假時間的時候不是要進入，他只是想射在裡面。如果他說的話沒有騙人，那就是在**口摩擦沒進去也沒破處。
　　這個安全期原來要這麽複雜的計算，好繁難，盯著屏幕上的計算法則算了兩三遍才大概明白，他的腦子得是要有多好，那麽短的時間裡就能精確算出來，怪不得自命清高到這個份兒，他是有這個資本。
　　在努力回憶過後，很悲摧的一件事，當時在排卵期，也就是說在不知道**流沒流進裡面的情況下， 很有懷孕的可能。
　　看一眼對面床上的熟睡的那個人，他到底能不能讓我相信?
　　其實，我信他，信他說的話。他說沒進入，我信沒進入。他說沒事，我信沒事。我所執意要把他想成一個壞人，因為我不要讓自己有成為傻子的可能性，從喜歡他開始就已經把他當成是騙子的最壞可能去喜歡。這樣，真有最壞的一種可能，我不會有絕望出現，我還能好好地生活下去，當然這只是我想，如果真有一天，他是個人間蒸發掉的騙子，我真能做到我想象之中的堅強嗎?
　　憑著理智與感性，我都相信他不是騙子，他的一言一行落在我的觀察范圍之內，我都認為他不是一個騙子，照著我之所以喜歡的理由，他是個值得我去喜歡的人，甚至連被我看穿的“他的自私”都開始明白為什麽?如果最初因為他的壞被吸引而喜歡他，那麽後來對於他的喜歡之中多了一種別的東西，正是女性對於愛情付出最不計回報的一點，他身上濃烈的悲劇氣氛讓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他總是一種疼惜。這個自私的人更像是一個霸道的小男孩，當自己想要一種心愛玩具時，媽媽不買給他的話，那種哭泣惹人心疼，因為孩子的天性就是不懂事，他的傷悲就是個人的欲望不被滿足。
　　難道對於認識他以來發生的所有一切最好的解釋真得是因為傳說中的那個詞“愛情”。如果，是。那麽真得必須承認愛是一種玄妙，在這個過程之中，人的理智讓步於感知，一切聽憑著一種感覺的牽引，常常是突然意識到當前在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