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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一種直覺牽引,強壓著劇烈的疼痛感,把身體往一邊側了一些。
觸目驚心的一秒,時間與空間都被延伸到無窮遠。
被打濕的一片,還有手巴掌大的一灘血跡。
木然,從身體到內心開始冷卻。
發生了什麽?
被破了。
他騙了我,是個騙子,騙子。
明明他沒有進房間裡之前,以及獨自一個人走在陌生的夜色裡已經把他在心裡罵了一千遍“騙子”,還是被騙了,枉費了所有的聰慧過人,還是被他騙了。
哭泣的衝動,眼淚有沒有落出來?
顫抖的聲音“你騙我,你騙我了,你騙我,你騙我,”眼淚沒有落,他從衛生間往出走“怎麽了?”在漸漸靠近過來。
腦子裡自己的意識流動始終沒有停止,向來就是一個隻活在自己世界裡的人,不是已經想過這樣的場景,不是已經對於整個人生已經有了最透徹的預料,這是要走的必然。
雖然一直自居“臨陣不慌、處變不驚”,面對此種大事,自己的鎮靜還是把自己都嚇到了,心裡已經很冷靜。
已經發生。
無路可退,只有一條路。如果還期待有真愛,能幸福,只能成功,做女強人。
他的目光觸到床上留下的跡象之後,眼睛瞬間被放大了,他是也被驚嚇到了,最快的速度一把將床單掀起來,從近一尺厚的床墊四個邊角揪下來,血跡滲透到床墊上,一頭扎進了衛生間,迅猛的動作能聽得出來,水龍頭被粗暴地打開,流水聲強烈的節奏。
留下床上的這個,落入寂靜,一動不動,疼痛還有思考。
沒有感覺到書裡說到破時的那種撕裂感,這個意識很清楚,自己一直在和他對抗,沒讓他進入,難道男女之間交合的過程自己一直意會偏差了?那怎麽沒有那個撕心裂肺的痛感,還是說自己對於疼痛的程受度較高?
那他怎麽也會被嚇到了?是因為真得沒有發生還是他沒有想到果真是處女?
嘩嘩的流水聲在耳邊響起。
“你開冷水,熱水會讓血跡洗不掉,”
沒有回話,只有水聲,能想象到此時在水邊一根筋專注著揉搓床單的他的臉。
他能去洗床單,這不像他那張冰山臉能做出來的事情。他已經得到了,那他就會消失。
我喜歡他,喜歡到,明明他在敲門的時候心裡還在罵這是個“王八蛋”讓自己穩下來,卻在開門的一瞬間,看到他的一張臉,沒出息的笑了,像從來沒有在心裡把他罵死過一樣,心花兒怒放那種。
這個可能就是愛情。
不想他會消失,即使他就是個王八蛋,他繼續騙我,不要不騙了。他會繼續騙嗎?怎麽能讓他繼續騙我?基本不會了,他已經得到了,沒有騙的必要了,可能明天他就永遠消失了。
是被騙了。
不,沒有想哭,感覺到一種悲涼,但不哭。
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會是個騙子,因為喜歡的就是這個騙子,不是他把我騙了,只是太喜歡他。
現在這個時間已經沒有地方可以買到藥,萬一真得意外懷孕,怎麽辦?
鎮靜,已經發生了,該怎麽辦怎麽辦,手術,自己一個人可以去手術。
那是生命。
不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明天一早去買藥,會發生的事情終究會發生,看老天爺安排怎樣的命運給我。
他什麽時候突然杵到了床邊,手裡的濕毛巾用勁擦拭著床墊上的血跡,看著他物我兩忘的認真,聽著他手裡的力度,就覺得他根本不是一個騙子。
疼。
他再從衛生間出來,水聲完全靜止。
“這霸道的,兩隻襪子各佔一邊,就個襪子。”跟著他說的話,眼睛看過去,呵呵,是呀,本來襪子就很小,被自己一邊一隻搭在晾衣服的架子上。那個架子就是兩條彎鉤,上面各有一些疙瘩可以把衣服架子放上去。他手裡拿著的居然是我的外套,怎麽會?他從哪裡發現的?
本來放在床邊上,準備等下去接他的時候穿著,後來沒用接,衣服該是滾到床下去了,他還能注意到這一點,自己都忽略了。
自然得像一家人的感覺,外套在他手裡被整理齊整插入衣架子裡,他平靜認真的神情是被想象出來的還是確實被看清,真實的距離是一張床,頭和尾,近三百度的近視沒有眼鏡的幫助可以看得真切嗎?但又很清楚地看到了他雙眉之間的平和,很迷人的神情,像爸爸在給女兒掛衣服,他把衣架子一抬手放在了晾衣架上,折身走到床邊來。
“你睡那張床,我睡這張,”他指著那張空床示意,讓過去。
進門的時候,他還問著怎麽開的是標間,不是大床房,這麽快就換了說辭,是不是直取目的得太明顯。
現在,想和他睡一張床。
“怎麽又要分兩張睡了, 你不是說一張的?”
“快,該睡覺了,”
“就睡一張唄,”
“你換不換,你不動,那就我睡這張了,給你個好的你不要,那我就自己睡了,”
“為什麽不睡一張床了?”
“怕忍不住再動你,”
呵呵,好可愛的。
不過,難道是因為已經沒有再動的必要了?
“哦,那你把我抱過去吧,”實在是疼,一動不想動,但又很可愛於他那份關心與讓。
“自己過來,快,”
什麽人,又成了那個自私鬼,又不是很沉,轉個身兒就抱過去放下都不肯,到底是怎樣一朵奇葩?
“那你把睡衣遞給我一下,”他把睡衣從另外一張床拿起來,心裡會不會想到一些別的什麽,他會不會有這個細致能力,能猜到些什麽,他到底是個榆木疙瘩還是鬼精鬼精?
胳膊往進一抻,衣服就上了身,這個連貫一體的動作搭配的正是一張要死不活的怨婦臉,不能這麽樣講,準確的形容,應該是一張正和人賭氣又要假裝沒生氣小女孩的臉。
哧溜,從一張床滾到另一張床,這麽敏捷,他是不是還以為我跟他剛剛故意撒嬌的,其實他不知道到底有多疼,人整個就是有些蔫了的感覺,像被太陽強光照射得把頭垂下去的植物,沒有氣力了,依靠著慣性勢能一動不動。
應該真得是在賭氣,不抱就不抱,稀罕你呀,我自己過去,疼死也不用你,沒有你,我也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