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
Capter7
如果,星遙說在這樣一種時光裡,她的心頭被悲傷覆蓋,自己還找不到原因.是不是讓聽者覺得矯情?沉溺在一種獨自的悲傷中,心裡的巨大壓抑感直接來襲,卻找不到一個好的出口。整個人是處於一種慣性力的支配,靠在哪裡就跌在哪裡,並不想著被扶起來,就那麽跌在那裡,知覺感覺都停滯,就是這個軀殼罷了,也再不想想什麽了,就這麽混沌空蒙好了,就這樣吧。日子怎麽開始過得這麽讓人覺得惡心?明明剛剛來的時候,還是那個歡騰的沈星遙,怎麽過著過著,就到了現在這個一蹶不振的沈星遙,她真得快要受不了了,她快堅持不住了,為什麽所有的經歷都證明了沈星遙不管和誰都無法永遠想要在一起,這兩天這麽能歎氣,是為什麽?展鵬那個小孩子老是偶爾問著,“老師你這兩天到底怎麽了?”。她笑著回答“沒事”。就連馬大哈的蘇子辰、孤單可憐的孫小舟都在開始發問。
突然間,我隻想,我隻想,強烈迫切地開學,我好想開學了。這個假期,日子是真的很苦很苦,我在這裡一門心思地較著勁,不要花家裡錢,要靠自己,只是每天從七點就出發到晚上九點到家的生活,十個小時的講課余下時間在大太陽中趕路,會不累嗎?我只是咬著牙堅持,有的時候眼淚都出來了,可是還要一次次告訴自己,你這個就苦了嗎?媽一個人可以36個小時的班連上,可以一個人獨自盯著四台機器,你為什麽不可以?我就想起了我一直害怕看到的媽那張生氣臉,媽在回到家會因為一點情緒波動就發脾氣,我害怕的是媽生氣的臉,媽生氣的聲音,她會說著“我一天要死要活的忙,為了你們,”聽到媽這樣的話,我的心就開始顫。我一直都在覺得媽不該說這一句話,因為在我心裡的媽是最偉大的母親,但偏偏不應該把這樣的話說出來,這樣一說了,有損她在我自己心目中偉大的摸樣。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真正錯了的是自己,當一個人在巨大的壓力之下,人的情緒一個不小心就出離憤怒。我咬著牙堅持,我不和媽說一句苦,我一個人在寂寥的大街上任手背一直擦著滑過面龐的淚水。
最辛苦最磨人的一點是晚上還在睡不著覺,失眠,突然又遭遇自己嚴重的失眠。這裡的環境是真的很差,蚊蟲到處都是,再加上嚴重的失眠,就是一個詞,心有余悸。保安叔叔說,是因為這幾間屋子直接搭建在下水道上面,到了夏天,招惹了各種蟲子。一開門,門上巴著的是密密麻麻的小黑蟲,一眼就看到,頭皮發麻,身上一感覺到癢就是小飛蟲落到了自己身上,惡心到極點。躺在床上,那些小黑蟲就在自己身上,癢痛,起來到處打,怎麽這麽多,這麽多,這麽惡心,我不打了,我關燈睡覺,不著,惡心,煩躁。
還有更惡心的事情。夏天了,把門打開來吹吹風,屋子裡實在太熱,而其中那個色迷迷的老保安常常要晃到我的屋子這邊來說幾句話,難道看不出來我的答話是待理不理?難道看不到只要我覺察到你往這邊走,就忙去把門關上?你是神經病嗎?還走進屋子裡來?我真是恨了我自己的這種好脾氣,我恨自己為什麽還能讓這種人和自己說話?
人原來真的是這樣,有時候會生出一種絕望心境,那感覺就是想死。
不,沈星遙你就這點出息?死,搞笑,人遲早要死的,你著急個啥,你就被活嚇到了?
永遠是這樣,從小到大都這樣,陪著沈星遙的絕望,只有她的自言自語。
剛剛搬到這裡的時候,喊著叔叔,那是沈星遙永遠的禮貌和善,只是這個世界上總會有著那麽幾個人渣,不是嗎?有事沒事得要鑽到一個女孩子屋子裡來的老男人,你是腦子有多欠抽。開始還以為是自己多想,只是比較著現成別的對象,還是會心裡問出一句“為什麽其他叔叔沒有這個癖好?”好,沈星遙善良,她把門關起來,她還會為這人找理由開脫著,因為他有個和自己大小差不多的女兒吧。但是大清早的來敲門喊星遙起床,還真當自己是父愛泛濫了?即使沈星遙的爸爸已經不在世多年, 但不稀罕,隻感覺到惡心,因為看著小姑娘的時候,直勾勾神經病一樣的眼睛太明顯,沈星遙還能怎麽去開脫全民皆善?是好臉給的太多,非要冷眼相對,才過癮是不是?
沈星遙恨自己的善良,這就是為什麽小的時候大家都講她缺心眼,但她就是這個樣子,那她用自己的方式來保護自己,她能做到的只是眼不見其人。房東家修電路的時候,他的手惡心地碰到了星遙的身後,剛一碰到,沈星遙就迅速地走開,看透了什麽叫惡心。不至於,對,不至於,也就一年輕姑娘,不至於,對,不至於,也就還漂亮了些而已,這又不是天仙,不應該這樣一把年紀還如此不要臉?
沈星遙恨自己的好脾氣,她只是一整個秋天、一整個冬天冷眼看著惡心人,不把他當人看,打她眼前走過時被直接忽視,那一句“叔叔”隻可笑的留在剛剛相識的第一天。
開春的一個清早,惡心人看到一出門的星遙說著“姑娘,你幫我看看那家有沒有人在裡面?怕是忘記鎖門了?”
這樣的忙不能不幫,沈星遙,你知不知道爛好人不是什麽好詞,那距離傻子不遠了。
一推門,屋子裡的阿姨嚷著“有病啊?開人家門。”
“不好意思,是外面的保安怕屋子裡沒人,怕丟東西,拜托我進來看看。”
原來,那些罵人的話,她的心裡也會開始念道著,人都是被*出來,真想過去一耳光扔過去。人渣大概就是這樣,天天盯著異性的動向,滿腦子裡都是和自己性別相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