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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遙這麽想了,轉瞬,又想到或許自己不該這麽刻薄,繼續走自己的路。
“謝謝你啊,姑娘。”
“在你眼裡全世界的人都是好人,就沒有個壞人,你這樣的傻貨怎麽去社會?”家裡人常常這樣數落著沈星遙,她還在狡辯著,“你們就喜歡有壞人在,是不是?你們非要覺得人人都壞人,是不是?我知道有壞人,他們的心裡也不是生來就喜歡做壞人吧?他們也有想做好人吧,誰天生就是慕著做個壞人。”
事實證明,她的確是太天真了,錯了的是她。看著惡心人道謝的笑容裡,沈星遙想自己甩了那麽久的冷臉應該已經讓他意識到悔過了自己最初的醜陋。自己是不是不該太小氣,當時他只是好色天性驅動下做出了一系列惡心舉動,這樣子冷淡了這麽久,是不是他也意識到了自己的醜陋,試圖悔過,讓一個女孩不要太惶恐。
這時候真該甩給沈星遙在咖啡店聽到的秦胖子話“你做什麽B夢呢?”星遙平生對於別人嘴裡吐出的村野之話常常是帶了嫌惡的眼光,在此才發現合適的剛剛好。她就是全天下最二百五的那一個。
沈星遙從一開始該做的就是和這種人渣撕破臉,QTMD!爛好人的好脾氣!你還以為自己寬容大度的時候,別人隻把你當沉默的羔羊,你懂不懂?
沈星遙是個侃貨,她居然笑著回了一句“沒啥”就回家了。
至此,惡心人開始恢復了和沈星遙可以有的見面打招呼,說個一言半句,星遙一遍遍心裡說,別多想,壞人也有幡然醒悟,知錯悔過的時候。
她當真是媽媽常常說著的銅貨一個!傻得可愛從來就不是誇你,你懂啊?
沈星遙已經有過前車之鑒,不再對之以叔叔的禮貌,只是保持著點頭的基本禮貌,以至氣氛不是太僵,即使這樣,她還是錯了,因為她忽略了這個世界上有另外一句話的出現叫得寸進尺。
入夏,沈星遙要把門打開了,惡心就跟著來了,星遙倒是試圖懷疑自己有什麽精神受刺激的後遺症,可是做著同樣工作的叔叔為什麽除了他沒一個往這邊跑?神經病,神經病,神經病。難道事實的真相確實如是:沈星遙是沉默的羔羊。她所做的只是在他所值的班次裡不開門,但他們內部之間會有臨時換班現象,她漏掉了這個,所以但非有點機會,那張惡心的面孔就徘徊到她的眼前來。
他那個腳步進到沈星遙的屋子裡,她的心裡就開始想吐,但她還要笑著,想辦法不傷人面子地把他趕出去。
這一個暑假,日子是多苦,物質精神雙重的煎熬,沈星遙一個人含了多少淚,她必須一個人去扛著這一切。林啟航的關心到了,她也不能說什麽,她沒有這個權力去訴苦,在崩潰邊緣走著,她有一刻是後悔了自己對林啟航這個哥哥的拒絕。但她還是心裡較著那門子較,她的苦只有唯一的人可以給出好好的安慰,而他不是。再說,路都已經走出來了,還能返回去?不能。
沈星遙從來不曾斷過對某人扣扣號碼一遍遍的查找,就那麽楞楞地盯在他會不會有變化的簽名上。她是不是實在撐不住了,定定看著彈出來他的扣扣,從前是一遍遍查看個人資料,她把鼠標移動到後一個圓圈裡“向他打招呼”。
鼠標點下去,她還是敲下了字,她忍這個衝動整整一個學期加一大半個暑假,她還是沒有忍得住:你最近怎麽樣?
不敢想後果,不知道怎麽想後果。不敢看屏幕,不敢聽到有聲音。
她想多了。
沒有任何回復。
她是該想到這樣的結果。
她只是特別在那一刻裡有一點想和他有個具體現實的接觸。只是簡單問候一句,是不是因為面對糟糕的一切,她想到還有一種慰藉?
她其實從來不是想著這世界上屬於自己的另一半來聆聽著苦難,她並不想把傷心的事情撕裂開來講給一個人聽,她不想再度回到傷心的情緒,也不想把那些鮮血淋漓拿出來,她只是想有一個人,在自己最脆弱無助的時候,自己本能地跑到他的懷裡去哭泣,他能靜靜地摸著她後腦杓告訴她“他在”。她並沒有期望他能給出這樣的回復, 她只是想聽到他的言語就夠了,但是什麽都沒有。
醒了的感覺就是這個結果,腦子發蒙中,她看透了自己這麽久以來一直有多可悲,什麽都不值得。自言自語到總結,沈星遙咬著牙告訴自己:你從來都沒有怎麽想到過我,我太傻,是我自己傻,我只是想和你說個句子,你連個字都沒有,好,我什麽都不會再幻想了,等不到的未來,我不該去堅持。明知沒有結果,只是我傻了太久。圖書館的浪漫只是哄騙小女生?即使我是真脆弱,假堅強,逞強久了也就真假難辨。這種堅持原本就是錯的,是我自己心裡有病。我就是傻,根本不是堅持。心裡放著的人不值得,一點也不值得。我就是傻,自己折磨自己,那就相忘於江湖。我這才確認了清楚,知道了什麽叫傻,什麽叫不值得。這麽久以來,是我自己活在幻想期待中,自己騙自己。或許是幻想也可能不甘心,想想都覺得老天真能開玩笑,戀愛都沒有談過,卻被煎熬的這麽傷心,我只是空想了太久。我自己來面對所有的生活,如果我能一個人把所有這些苦都吞下去,不找一點安慰,才能走到強大裡去,才能有幸福,不是那句話說著“苦盡甘來”,到那個時候,你的我,我的你,我們輪流把對方放在臂彎裡不只是你來保護我,我也可以保護你。
沈星遙就是苦死都不會告訴任何人,落著眼淚告訴自己堅強。
沈星遙晚上睡覺的時候,剛剛關了燈,想起了什麽,打開燈,下地走到桌子跟前,把菜刀拿在手裡,掂量比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