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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耳聆刃》二十五、小貓種魚致稚心,雙向心動敬怦然(五)
  紅裝傾晨回到妄誕城的時候,那場瘟疫已經過了很多年。

  妄誕城,戈多南街。

  這裡開著一家名為“辭恙堂”的小醫館,在館裡打下手的人兒回來了,可那個愛笑愛鬧愛穿白袍的小館長卻不見蹤影。

  紅裝女子坐在門檻上一直等一直等,她說她要等年輕的小館長回來,牽著她的手,去隔壁那條街吃羊肉米線。

  日複一日,在沒有白袍兒的生活裡,她的生活失去了所有意義。

  被無盡的悲傷淹沒的紅裝女子借酒為舟,駛向美好的夢境。

  在夢裡,熟悉的人兒眉眼溫柔,露出的兩顆小虎牙在陽光底下的閃閃發光,她撲在他的懷裡,聽他細語情話。

  起初人們仗著白袍兒的面子,時常賒酒給嗜酒如命的可憐人兒。

  可到後來,大家夥兒開始厭煩這個勸不聽,破罐子破摔的討厭鬼!

  再沒有人願意賒酒給她了……

  這天,紅裝傾晨在酒樓搶了幾壇酒,被酒家瘋狂追趕,卻在街頭遇見了一個身懸鈴鐺的紫發少女。

  她在紫發少女身前停留,竟抑製不住地流出了大顆大顆的眼淚,對方也她深深注目,黑眼圈眼眶彌漫的眼眶通紅。

  後來,紫發少女結了酒錢,兩人一同離開妄誕城。三個月後,從蘑菇鎮戰役脫身而出的劉老富紳劉不逐回到城裡,舉行了史無前例的“丐王大會”。

  一個配雙刀的男子成為乞丐之王,紅裝傾晨攜著腰懸鈴鐺的紫發少女來到城中,一人成為乞丐之後,另外一人成為乞丐之王忠心耿耿的下屬,不久以後被稱為饅頭獵乞。

  半年後,一個戴著鬥篷的男人出現在妄誕城中,站在賤乞兒一方,對抗富乞兒。

  緊接著,一向不主動招惹乞丐之王的鬥篷客隻身闖入富乞兒的大本營,劫走了美豔動人的乞丐之後,配雙刀的乞丐之王以全城賤乞兒的性命作要挾,邀鬥篷客決鬥!

  距離決鬥尚有三日,戴鬥篷的男人便出現在妄誕城街頭,隨後,愛看熱鬧的劉老富紳劃了歡糖街作為演出的舞台。

  作為一名合格的劇作家,權勢傾城的劉老富紳最受不了無聊透頂的劇情,與演員拙劣的演技,他更喜歡自己親手操刀的演出,劇本由他寫就,演員由他挑選。

  跨山貓大劇場建成以來最精彩的演出緩緩拉開序幕,劉不逐側身聆聽倒在地上的一眾乞丐的哀鳴聲與城民們的混戰聲,忍不住手舞足蹈,咧嘴大笑。

  他緊盯著眼前的紅裝女子,再次問道:“小妮子,這場演出,還算精彩吧?”

  紅裝乞後仍舊沉默不言。

  “他娘的,居然不理我,老子砍了你!”金胡子老頭大喊大叫。

  斧頭撕裂空氣,老頭兒揮舞斧頭劈向沉默不語的乞丐之後。

  “砰!”

  揮動赤鯨劍與劉老富紳纏鬥的紅裝乞後被速度遠勝於她的劉老富紳擊倒,滾燙的鮮血沾滿衣襟,遠比紅裝鮮豔。

  劉不逐滿目無趣,道:“真是無聊,又是一打就倒,能不能有點出息?”

  “安狗子!”劉不逐大喊一聲,一個鼻尖生有黑痣的胖乞丐從地上爬了起來,屁顛屁顛地跑到他身旁,乖乖等待他的吩咐。

  “裝死裝夠了吧?”劉不逐丟了一些金幣在胖乞丐手中,指指紅裝乞後,“現在給你第二個任務,殺了她!取了她的性命,就可以來我這裡取走三百金幣……”

  “安狗子聽令。”一身賤乞兒打扮的胖乞丐安狗子大喜,

鞠躬道謝,用大拇指擦了擦生有一大顆黑痣的鼻尖。  劉不逐把斧頭扛在肩頭,斜斜瞥了紅裝乞後一眼,“你先在這裡玩吧,我過會兒再來找你,你可得保住性命哦。”

  劉不逐打了一個響舌,兩把奇形怪狀的斧頭被他擲到空中懸在那兒,老頭兒縱身一躍站在雙斧之上俯視眾人,老臉桀驁。

  安狗子從懷中掏出一把短刃,一臉猙獰的笑,像條野狗一樣撲向紅裝乞後。

  接連遭受重擊的紅裝乞後的靈能“締靈之契”屬於輔助類,並不是攻擊類,單憑格鬥技,怕是難以取勝了。

  果然,安狗子與她才過了三招有余,她便被安狗子擊倒在地。

  安狗子得意洋洋道:“沒想到三百金幣這麽輕松就可以收入囊中了啊!”

  一襲紅裝的乞丐之後緩緩起身,猛烈咳了幾聲,鮮血如泉水湧出嘴巴,她捂住嘴巴咳了一陣,抬頭仰望遠方。

  安狗子大笑著來到她身旁,鋒利的兵刃在手裡泛著冷光,一如冬日的凜冽入骨。

  紅裝乞後松開兵刃,抬手往遙遠無垠的湛藍色天空,在那一片憂鬱藍裡,似乎有一個身穿白袍的溫柔男孩狂奔而來。

  “洛暉哥哥……”

  朝她奔赴的少年那麽美好,她伸手想將他迎接,可那來自憂鬱藍的美好奔赴卻被鮮豔的血紅所淹沒。

  安狗子執匕首,鋒利冰涼的刃,對準紅裝乞後直刺而下!

  滾燙的鮮血從傾晨的身下溢出,聚成駭人的血泊。棄了兵刃的紅裝乞後,手往遙遠的地方伸去,眼中只剩朝她奔赴的人兒。

  呼吸漸漸沉重,滿身紅裝的女子深深歎息,“就……就這樣死了嗎?”

  安狗子大笑,往後一仰,更加用力地刺向倒地不起的紅裝乞後!

  “啊——”

  紅裝乞後發出痛苦絕倫的哀嚎聲。

  與此同時,一道絢爛的紅光從紅裝乞後的傷口處綻放。緊接著,從傷口處湧出的鮮血竟像一條滾燙鮮豔的小蛇,纏著安狗子的兵刃撲向安狗子。

  鮮血化成的小蛇速度奇快,安狗子還沒反應過來,“血蛇”便已撲上前來,狠狠纏住了右手,咬了一口,直接咬去了安狗子的兩根手指,疼得安狗子大喊大叫。

  更恐怖的是,被“血蛇”咬過的地方流淌出黑紅色的血液,又凝聚成一條又一條駭人的“血蛇”, 朝安狗子咬去!

  安狗子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徹雲霄,被“血蛇”咬過的地方,皆成白骨……

  這位跟隨劉不逐多年的忠犬本名安格,他潛藏於賤乞兒之中,尋找一切機會挑撥富乞兒和賤乞兒之間的矛盾,企圖撕開賤乞兒們偽善的面目,拆穿他們懦弱醜陋的內心。

  為此他不惜動用所有手段,讓賤乞兒們不知不覺地完成欺壓弱者傷人性命的“戲份”,跳進“惡人”的角色。

  存活於世的人本不該分壞人與好人,既然這些賤乞兒以刻意扮演的“善良”裝飾自己,扮成一個善良美好的人,那就撕開他們臉上的虛偽善良,露出醜陋的“惡顏”!

  這個以“打假人”自稱,執拗地相信著人性本惡的胖乞丐混在賤乞兒之中,慫恿賤乞兒們去做那手沾鮮血的不公之事。

  他把“逼良為惡”當做撕開偽裝的義舉,旨在揭露人心的真正模樣,阻止眾人以虛偽的善良要求世人做一個善良的人。

  在饅頭獵乞和少年夕殿困在乞丐窩的時候,他極力煽動一眾乞兒奪了饅頭獵乞的性命。賤乞兒們來到跨山貓劇場,以自焚要挾北蓬現身,也是他在暗中蠱惑的。

  他要讓賤乞兒們用自以為是的守護,引北蓬出來,害死北蓬……

  以此證明世間絕無好人,證明每個人都是手沾鮮血的鬼!

  鼻尖生有一顆黑痣的胖乞丐付諸認真,用一場荒謬的努力,釀成一幕幕悲劇。

  而他不知己惡,反以驕傲的神色,展示著他的病入膏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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