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城民們紛紛圍了過來,有好事者早已準備好座椅,手裡拿著零食,津津有味地觀賞著賤乞兒們認真的演出。
大本營設在城南的富乞兒們也隨著愛湊熱鬧的城民們湧入跨山貓大劇場。
同樣都是乞丐,他們卻用一種高賤乞兒一等的目光注目著舞台上賤乞兒們,甚至投去嘲諷的目光,嬉笑著問他們:“又想出什麽好點子乞討了?”
“乞丐之王吩咐過,不許你們這些賤乞兒在這座城裡乞討,識相點,趕快撿走你們的木頭離開這裡,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了!”一名富乞兒趾高氣揚地大喊道。
“對啊,妄誕城已經沒有你們的容身之所了,早點滾出這座城吧!”
“沒錯,快滾吧,滾吧!”
富乞兒們你一句我一句,極盡嘲諷之詞,逼迫賤乞兒們離開。
賤乞兒們一直沉默不語,直到幾名富乞兒衝到他們面前,準備動用武力趕走他們,一名年輕的賤乞兒才忍不住還嘴道:“我們不是在跟你們乞討,我們乞討的東西,你們也給不了!”
“哎呦,那你們乞討的要求還真高啊,難不成你們想要鍍金的饅頭?我說,身為賤乞兒,就不要有太高的要求了!”
話罷,富乞兒們又是一陣哄笑。
每一個富乞兒的臉上都浮現出了誇張的嘲諷神色,似乎只要奉上最大的嘲諷,就可以換取難得的優越感,從而獲取滿心的愉悅。
通過比較的方式,找到優越感,獲得滿心的愉悅,這是許多人常常在做的事情,富乞兒們更是熱衷此舉,他們沒有勇氣和乞丐之外的人比較,隻好從賤乞兒著手,通過與他們比較,甚至添上各種各樣難聽的嘲諷來獲取愉悅感,從而達到滿心愉悅的目的。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稍稍減輕淪為乞丐之時就已經扎根於心的可怕自卑。即便他們知道,這份自卑,早已病入膏肓。
富乞兒們深知灼見從賤乞兒身上得來的優越感與滿足感只是自欺欺人的,建立在他人痛苦上的虛假滿足。
可他們依舊樂於此舉。
因為除此以外,再也找不到別的辦法來獲取類似的愉悅感、滿足感、幸福感!
投身於乞丐之王麾下橫行霸道的他們自知販賣了靈魂與良知,他們深知自己其實連這群賤乞兒都比不上,卻死不悔改地施展欺凌的手段掩飾自己的心虛,意欲藏起病入膏肓的自卑。
年輕的賤乞兒們看著面容扭曲的富乞兒們,忍不住道:“你們做出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給誰看?淪為乞丐之王的狗的你們又比我們高貴到哪裡去?”
賤乞兒們紛紛抬頭,以眼裡鄙視的刀,砍殺著這群跳梁小醜般的富乞兒。
富乞兒們一詫,陷入語塞,隻好用虛張聲勢的狠話,掩飾他們的心虛。
可是無論他們拋出什麽樣的狠話,都沒法消去賤乞兒眼裡的鄙視,他們衝上舞台,野蠻地驅趕賤乞兒們。
可是這一次,賤乞兒們沒有選擇妥協,而是選擇奮起反抗!
富乞兒與賤乞兒們再次爆發惡鬥,像是發了狂一般的富乞兒們下手狠辣,而賤乞兒們有所保留,不願意下殺手。
曾有一個白袍兒少年對他們說,無論什麽時候,都不能奪去他人的生存的權利,暴力只是一種愚蠢的抒發,並不能解決問題。
與後來出現的北蓬不同,那個身穿白袍的少年不只是站在弱者一方,那個人和全體乞兒站在一起,最終目的是讓全體乞兒脫離乞討的生存方式,
換一種活法。 坐在座位上的城民們都以玩味的眼神注目著混鬥不休的乞丐們。
起初,城民們還收斂著嘲諷的神情,直到惡鬥的兩方乞丐打得一身狼狽,大家夥兒才控制不住地爆發出誇張的笑聲。
富乞兒們聽見笑聲,猛一回頭,見到坐在看台上的城民們包裹著戲謔與嘲諷的眼神,一股發自內心的羞恥感湧彌漫全身,他們紛紛扭過頭,把怒火撒在賤乞兒身上。
出手更猛,毫不留情!
圍觀者們看得更歡了,甚至有人控制不住地拍了拍手,隨手扔了一些碎銀到大劇場上,像是這場惡鬥演出的打賞。
富乞兒們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如今的他們已經不是靠著乞討過活的臭乞丐了,為什麽還要丟碎銀來羞辱他們?
富乞兒們感到疑惑,感到憤怒!他們看向座上的城民們,好像真的不清楚,與賤乞兒販賣可憐為生相比,他們出賣良知討生活的行徑更令人不恥!
“他娘的,都怪你們這群賤乞兒,才害我們遭人投錢羞辱,老子今兒個非要好好收拾你們不可!”
“我們早已不是在街乞討的臭乞丐,都怪這群賤乞兒,才害得咱們丟盡臉面!”
“沒錯,兄弟們,加把勁,打死這群賤乞兒,打死他們!”
富乞兒們憤怒不已!
仿佛座上看客們鄙視的目光會落在自己身上,都賴這群賤乞兒。
他們握緊拳頭,越加用力地揮向賤乞兒們,明明曉得自己遭到城民扔來碎銀羞辱的罪魁禍首不是賤乞兒們, 而是他們自己……
卻偏要用自欺欺人的野蠻,進行南轅北轍的證明!
“住手!”
一聲爆喝如驚雷般炸起。
乞丐們停止惡鬥,座上的看客們也紛紛投去目光,只見一個戴鬥篷的男人執單刀而來,刀砍斧削般的英俊面容沒有任何表情。
北蓬揮動長刀,刀氣如波浪狂湧,衝開圍成一個大圓圈嗯木柴,熄滅了舞台上的火,把富乞兒與賤乞兒們全都擊翻在地。
“老大!”
“老大,你終於出現了……”
賤乞兒們見到北蓬來了,個個露出欣喜的表情,撲到北蓬身旁。
戴鬥篷的男人瞥了他們一眼,執刀對準四散倒地的富乞兒們。
“說好了十日之內我不進妄誕之城,乞丐之王就要了賤乞兒的性命,可十日之期還沒滿,你們就按耐不住了,是乞丐之王讓你們動手的,還是你們擅自動手的?”
富乞兒們站起身來,無言相對。
北蓬冷笑,“看來,是你們擅自動了我的人,在動手之前,你們應該已經想好後果了吧?賤乞兒受的苦,你們要百倍千倍地還回來,你們做好準備了嗎?!”
北蓬狠話一放,準備出手。
富乞兒們手足無措,他們知道自己不是北蓬的對手,正要討饒,但見佩雙刀的乞丐之王攜著身著紅裝的乞丐之後緩步而來,身後跟著饅頭獵乞以及一眾富乞兒。
北蓬看向乞丐之王,“你是來救你的狗,還是來幫你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