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負黑色大鈍刀的少年道:“我願意出戰。只是……我沒有強大的靈力,也沒有什麽高超的格鬥技,恐怕會有負於大家。”
賤乞兒們對他有收容之恩,而戴鬥篷的男人曾給他買過包子,他說過,若有機會,一定會予以報答,秉持著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的行事準則的少年自然願意出戰。
富乞兒們聽見少年說願意,高聲歡呼起來,似乎看到了少年潰敗於地的場景。
賤乞兒們則抓住少年的後一段話,嚷嚷說,若是害怕有負於大家,就別參戰了。
並非他們看不起人,也不是他們有多貪生怕死,他們可以為鬥篷客慷慨赴死,卻不想在富乞兒的折磨下痛苦地死去。
此刻猶有爭取的機會,他們自然不能放棄機會,將性命交給那群可惡的富乞兒!
戴鬥篷的男人舉起大刀喝道:“都給我閉上嘴巴!”
老大放話,賤乞兒們隻好閉嘴。
北蓬道:“小子,先不用考慮輸贏,你只要拚盡全力就可以了。況且,你不一定會輸,我知道你擁有強大的力量,只是遭受了血脈封印,現在,我便幫你破除封印!”
北蓬揮刀,以刀背擊打少年的周身要穴,再灌入自己的靈力,疏通少年的經穴靈脈,指尖觸碰刀鋒,溢出的鮮血被他灑在少年紫黑色的鎖骨上,靈力化為碎刃,插在少年的鎖骨上,黑色的血一點一點溢出。
“啊!”
宛如千千利刃扎在心臟上,並向周身要穴蔓延而去,像一把生滿尖刺的圓球肆無忌憚地在身體裡滾動,疼得少年大喊出聲!
乞丐之王緊皺眉頭,他知道北蓬選擇負刀少年郎,的確是當下最好的選擇了。
那家夥應該看出了少年體內沉睡著被封印的強大力量,這場對戰,輸贏難定了……
三個時辰前,負刀少年郎與饅頭獵乞走出乞丐窩,來到街頭便雙雙倒在地上。
富乞兒們認得饅頭獵乞,便將兩人帶到富乞兒們的大本營裡。
乞丐之王發現,身負大刀的少年郎體內擁有強大的神秘靈力,要是可以靈活地運用體內的靈力,輔以靈術與格鬥技,將來必定會成為一名縱橫八方的強者!
饅頭獵乞施術遭到破壞,導致體內的靈力大亂,五髒受損,這才陷入了昏厥,乞丐之王強行灌入自己的靈力在她體內,引順了在她體內逆行亂撞的靈力。
饅頭獵乞醒來以後,便動用她驚人的治愈靈能,治好了她與負刀少年郎的傷。
少年夕殿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要活在血脈封印的陰影之下,空懷一腔熱血,卻只能以庸人之軀,對抗凶惡的老虎。
說心裡不難過那是假的,在這動蕩不安的亂世裡,沒有一絲靈力的普通人宛如草芥一般任人踐踏。
妄以平庸之軀,抵抗這世間奸惡的人更會遭受百倍千倍的痛苦。
當今天下,修煉者是少有的,普通人終其一生都不會擁有太多的靈力,天賦異稟者七歲左右便會覺醒靈能,靈力大漲,成為一名正式的修煉者。而天賦一般的人,則要到十歲到十五歲左右才會覺醒。
夕殿七歲那年,靈力便已大漲,只是尚未覺醒獨一無二的靈能。
然而命運叵測,山寨遭到攻擊,父母雙亡,他也身受重傷,身魂俱損,體內的靈力日漸衰弱。後來被祝老人家渡給的強橫靈力,兩種力量混合在一起,就快要覺醒靈能之際,他又遭到了血脈封印。
如今北蓬聲稱要破除夕殿的血脈封印,
那便意味著自己的靈力將要恢復,獨一無二的靈能也有可能覺醒了! 夕殿大喜,即便身如萬刃凌遲,他疼得大喊出聲,他的心底也是喜悅的。
紫黑色的鎖骨恢復常色,北蓬退到一旁,夕殿隻覺得體內一陣翻湧,身體變得燥熱無比,像被人丟進了火爐一般。
充斥於體內的能量在五髒六腑橫衝直撞,狂亂不堪,仿佛頃刻之間,就要撐破軀體噴湧而出了!
從未正式踏入修煉一途的負刀少年郎什麽也不明白,他現在隻曉得自己亟需一場釋放,否則真的要爆體而亡了。
夕殿狂吼一聲,一拳擊向地面。
“砰!”
一道巨響,如驚雷轟轟。
地面硬生生被他打出一個巨大的凹坑!
見到這一幕,在場之人無不震驚,本來滿臉沮喪的賤乞兒們見到這一幕,無不喜笑顏開,大聲喊道:“好小子!”
而此前紛紛請纓,揚言對戰負刀少年郎的富乞兒們滿目震驚,不停後退。
一再吃癟的他們早已舍棄了臉皮,厚顏無恥地看向乞丐之王。
“領頭兒,那小子不容小覷,敵得過他的富乞兒可能不多啊。”
“不是可能不多,而是除了饅頭獵乞,就沒有人可以迎戰了好不好?!”
“沒錯,當下只有咱們的饅頭獵乞可以出戰了,只有她才有勝算!”
饅頭獵乞朝眾人扮了一個鬼臉,抽出匕首等乞丐之王發話。乞丐之王道:“鬥篷客,你選人的眼光很好,不過,我更相信饅頭獵乞手裡的匕首!”
戴鬥篷的男人拿出一把通體紅色的短刃,遞向少年夕殿,“小子,這是赤鯨劍,只要摧動靈力馭劍,就可以使出這把劍蘊藏的奇妙能力。”
身負黑色大鈍刀的少年搖搖頭,“武器我有,只是我還不知道怎麽運用靈力……”
北蓬道:“很簡單,只要經穴靈脈不遭堵塞,處於開竅之狀,靈力便可以附於力氣一起使用,也就是說,現在只要你集中精神發力,靈力就可以隨著力氣一起使出。”
夕殿問:“所以,我只要集中精神以靈氣馭靈力就可以了?”
“孺子可教,這是修煉者修行的第一步,是掌握靈力最基本的方法。”北蓬再一次把手中的赤鯨劍遞到夕殿跟前,“拿著這把赤鯨劍勝算更大一些,你還是拿著吧,這場戰鬥不只是為了你一人,必須要慎重!”
夕殿猶豫片刻,接過赤鯨劍,跟在北蓬後面,來到跨山貓大劇場中央。
腰懸鈴鐺的紫發少女揮動著匕首,蹦蹦跳跳地來到夕殿面前。
“又見面啦,咱倆真是有緣呐。”饅頭獵乞笑臉嘻嘻,“現在,咱倆是對手啦,來盡情廝殺吧,誰都不許手下留情哦!”
饅頭獵乞眼神陡然變得凶狠, 少年夕殿直視著她的眸子,認真道:“饅頭獵乞,今日,我們隻爭輸贏,不決生死可以嗎?”
此話一出,左牽惡犬,右擎蒼鷹的劉老富紳哈哈大笑。一眾城民與乞丐們要麽搖頭,要麽跟著劉不逐大笑出聲。
夕殿看向大笑或者搖頭的人們,似乎不知道這句話的笑點在哪裡,也不懂這句話為什麽會讓大家搖頭。
安靜候在乞丐之王身旁的乞丐之後在眾人的笑聲裡落下了眼淚,卻很少有人留意,這個一身紅裝,美豔動人的女子深深歎息,在這弱肉強食的殘酷世界裡,哪裡會有隻爭輸贏,不決生死的“荒唐事”。
贏者生,輸者死,才是這個世界大多數人遵循的“常理”。
乞丐之後落下了眼淚,朦朧淚眼中,她好像看見了一個身穿白袍的少年。
那個白袍兒少年也和夕殿一樣,時常說著與這殘酷世界不符的天真話,也常常以一張天真的面孔,堅定地做著愚蠢的事兒。
饅頭獵乞注目著夕殿冒著傻氣與天真的眼眸,平靜如水的面顏泛起波瀾。
她操著匕首攻向少年,身影迅然,鋒利的匕首朝著他的咽喉直直刺來。
甫一出手,便是殺招!
少年下意識地往身旁躲去,哪知道饅頭獵乞迅如禦風一般馳到他身後,拐住他的脖子,冰涼的匕首插向他的脖子。
“滴答,滴答,滴答……”
圍觀者們見到饅頭獵乞的匕首插進了夕殿的咽喉,鮮血從他的脖子溢出,一滴,一滴摔碎在地,開出一瞬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