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不逐笑道:“這等本事也只是雕蟲小技嗎?過度謙虛可就是驕傲了哦!”
乞丐之王皺眉不語。
她說自己以腿換腿的奇妙手法只是雕蟲小技,這在普通人看來,大有過度謙虛的嫌疑,可她並沒有借著謙虛,行炫耀之舉。
曾有一個身穿白袍的少年擺酒萬杯,每飲一杯,便救一人,酒醉即身死,終以一酒一命,賭得全城安康。
比起白袍兒的醫術,她的醫術確實隻算雕蟲小技。
劉不逐摸摸特意蓄下來的金胡子,哈哈大笑道:“雕蟲小技是吧?很好,很好!你的雕蟲小技實在令人驚歎,老頭子我已經忍不住要露一手和你較量一番啦!”
劉不逐轉向一眾城民,“負刀小子和饅頭獵乞的賭鬥匆匆落幕,大家肯定跟我一樣不過癮,對吧?!沒關系,下一場戲,由老子安排,保證讓大家滿意。”
人們神色各異,許多人眼裡是隱藏不住的好奇與興奮。
他們知道劉不逐還有話要說,便做好拍掌的準備,等金胡子老頭繼續發話,再獻上熱烈的掌聲。
劉不逐道:“觀眾做久了,也挺乏味的,這一次,大家都來踩一腳吧!”
他掃了一眼夕殿和流楹,對乞丐之後說:“救這兩個家夥費了不少精力吧?謝謝你給大家精心演繹的‘雕蟲小技’,為表謝意,就讓我獻上一場精彩的表演,較量一下,看誰的演出可以獲得最多的掌聲。”
乞丐之後不知道性格捉摸不定的劉不逐想玩什麽把戲。不知為什麽,她看著蓄著金色胡子的老頭與那些蠢蠢欲動的城民們,竟想起了身穿白袍的少年悲哀的眼神。
彼時,白袍少年紅著眼眶歎息:“這座城市的病,是越來越嚴重了。”
然後抬起認真的眼眸,說要醫好這座城市,天真的模樣,既讓人心憐,又惹人欽佩。身著紅裝的絕美女子在甘願以腿換腿的少年眼裡,瞧見了與白袍眼底一般無二的純粹天真,才忍不住將他擁入懷中。
劉不逐左牽的惡犬,右擎的蒼鷹化為兩把形狀怪異的笨重斧頭。
老頭手握斧頭,沉聲道:“你以雕蟲小技救人,老子就舞動巨斧殺人吧。若是選擇和你一樣的演出,就沒法一較高低啦。”
老頭盯著乞丐之後,扯出謙遜的嘴臉,以班門弄斧的姿態,較量她的雕蟲小技。
“饅頭獵乞是乞丐之王的人,我給他幾分面子。”劉不逐看向陷入昏厥的夕殿,手中的斧頭直直砍向他,“這小子瞧著半死不活的,就由我來結束他的痛苦吧!”
“不要!”饅頭獵乞流楹護在倒地昏厥的少年面前。
與此同時,乞丐之後抽起插在一旁的赤鯨劍,攔住劉不逐的斧頭。
“砰!”
劍與斧相抵,火花四濺。
“乞丐之後,你這就不行了呀,在你表演的時候我並沒有打擾你,而是乖乖地做一個觀眾,輪到我了,你就要搞破壞了?”
乞丐之後道:“我不是在表演。”
佩雙刀的乞丐之王與戴鬥篷的男人迅如閃電一般馳到劉老富紳身旁。
乞丐之王把他的紅裝乞後拉到一旁,對劉不逐道:“這小子已經失去意識了,您老人家威名遠播,若是對他施下殺手,定會留下笑柄,還請您高抬貴手,別對他出手。”
“留下笑柄又何妨?”劉不逐道,“芸芸眾生,在揮毫書宿命的上蒼面前,又何嘗不是一場笑話?老子不在乎!”
劉不逐再一次揮刀劈向夕殿,
“既已決定演出,老子就不會罷手!” 北蓬操著單刀,馳到劉不逐面前,激烈的械鬥拉開序幕。
乞丐之後宛如離弦之箭飛馳而去,意欲帶走流楹和夕殿,與北蓬狂鬥不已的劉不逐揮動斧頭馳向乞丐之後,攻勢凶猛。
“媽的,居然敢跟老子唱反調,誰敢阻止老子,誰他媽就得死!”劉不逐一腳踢飛礙事的乞丐之後,舞著一對巨斧高聲喝道。
乞丐之後口吐鮮血,佩雙刀的乞丐之王扶起她,眉宇之間,殺意陡現,抽出雙刀馳向劉不逐,招招奪命,毫不示弱。
“有意思,你要為了一個女人背叛老子嗎?!”劉不逐揮動笨重的雙斧,騰閃挪移卻毫無影響,靈活地避躲著兩人的攻擊。
事態漸漸往不可預料的方向發展,富乞兒們佇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麽辦!
其余圍觀者們也是驚訝不已,佩雙刀的乞丐之王不是劉不逐忠心耿耿的狗嗎?怎麽反口咬主人了?!
就為了區區乞丐之後?
有權有勢,女人什麽時候沒有?
如果得罪了權勢滔天的劉老富紳,可就啥都沒有了啊!
乞丐之王怎麽突然犯蠢了?
難不成,那手段狠辣的佩雙刀的乞丐之王還是一個深情之人?!
仔細想來,其實也不奇怪,古往今來,多少惡人奸賊在外橫行霸道坑害八方,在家卻是一個把媳婦兒捧在心裡的溫柔兒郎。
縱使他是一條狗,也不例外吧?
乞丐之王的眉宇之間,殺意湧動,大多數人隻留意他揮動鋒利的雙刀, 對準了自己的主子,卻沒有發覺,這個衝冠一怒為伊人的男人的嘴唇,正在微微發抖。
心知自己絕非劉不逐對手的他,放棄隱忍,以身死的風險,選擇衝冠一怒。
他害怕了……
可他並不後悔。
劉不逐發現了乞丐之王極力隱藏的恐懼,放下斧頭,笑道:“怎麽,一向以手段狠辣震懾手下的乞丐之王害怕了?用不著害怕,如果你現在罷手,老子可以既往不咎,你也可以繼續做這群乞丐的王。”
劉不逐擺擺手,“棄刀或者執刀,你要如何選擇呢?機會只有一次,你要慎重哦,老子對敵人從不留手,沒有選擇好,你就要遭到橫屍街頭的悲慘結局,好可怕的!”
膚色本就白皙的乞丐之王臉色更是蒼白,手裡的刀,顫抖得越來越嚴重。
富乞兒們聽見劉不逐的話,再看向他們的乞丐之王,大詫不已。
堂堂乞丐之王,難道是一個膽小鬼?
人們議論紛紛,神色各異。
乞丐之王不去理睬人們的議論之音,隻輕輕瞥了一眼不遠處的乞丐之後,便再一次握緊雙刀,殺向一臉戲謔的劉不逐。
金胡子老頭舞動巨斧,雖已年邁,騰挪躲閃、掄劈砍撩卻是一氣呵成,比起與他對戰的兩個年輕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戰音砰隆,劉不逐在場中揮斧疾舞,如魚戲水。令人疑惑的是,這個奇怪的老頭像一尾靈活的魚兒,刻意地遊弋於方圓四周,不施殺招,所到之處,無不留下肉眼可見的戰鬥痕跡,地面滿是凹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