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之後問夕殿:“你當真願意用自己的腿,換流楹的腿?”
少年點頭。
乞丐之後徐徐露出笑顏,輕輕擁了擁少年在懷中,“有氣魄,我挺喜歡你的。”
眾人大驚!
自打白袍兒離世,便很少有人見過一襲紅裝的乞丐之後笑過,更別提她曾對誰露出半點親密的樣子,就是乞丐之王,人們也沒見過他牽過紅裝乞後的手。
可今日,她竟然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擁一個衣著破爛,宛如乞丐一般的少年入懷,還說挺喜歡人家的?
這不是當眾丟帽子給乞丐之王嗎?
人們忍不住看向乞丐之王,作為乞丐們的“王”,他的“王后”抱了別人,還說了喜歡別人,他會有什麽反應?
令人失望的是,乞丐之王只是皺了皺眉,並沒有大發怒火。
少年夕殿也是一臉愕然,剛想後退,腦袋忽然一暈,便失去了意識。
乞丐之後擊暈了夕殿,將他平放在流楹身旁,凝神靜氣,身上散發出縷縷碎光。
很顯然,她是一名修煉者!
見到這一幕的富乞兒們驚駭不已,在他們的印象中,常年居於深屋的乞丐之後很少離開自家的院子,她那孱弱的身軀,走了幾步路都會累得氣喘籲籲的,這樣一個身嬌體弱的人兒,怎麽可能會是一名修煉者?
股股寒意從富乞兒們的心底湧出,這些口無遮攔的家夥平常就喜歡躲在角落裡亂嚼舌根,說那沉默寡言的乞丐之後其實是被乞丐強搶來的可憐人。
受了乞丐之王的“獨家調教”以後大受刺激,成為沒有表情,不會說話的傻婦!
富乞兒們偷偷進行津津有味的粗鄙議論,極盡汙言穢語,表達齷齪的想象。
而他們摻雜了無限齷齪的議論,有好幾次都被乞丐之後撞見了。
可她並沒有多說什麽……
就算是一個普通女子,聽見這群家夥吐出的汙言穢語,都會氣惱,更何況是堂堂乞丐之王的女人,還是一名修煉者?!
如今多嘴的富乞兒們得知乞丐之後竟然是一名修煉者,頓時驚駭不已……
萬一被從不顯露本相的乞丐之後記恨在心,那他媽不是死慘了?!
且不說他們是苟活於乞丐之王麾下的乞丐,就算他們是這座城裡的一般平民,又有幾人敢得罪修煉者?
當今天下的修煉者是少有的,在這個殘酷黑暗的世道,大多數修煉者都是野蠻的壓迫者,是令普通人生畏的存在。
富乞兒們瑟瑟發抖,越是面露恐懼的富乞兒越心裡有鬼……
畏畏縮縮連乞丐之後的隨意一瞥都感到害怕的醜態,惹起在旁圍觀的賤乞兒們與一眾城民的一致鄙棄。
而在一襲紅裝的乞丐之後眼中,只有陷入昏厥的負刀少年與紫發少女。
作為這場醜態畢現的引發者,紅裝女子面無波瀾,連鄙棄都不屑。
除了一身格鬥技,這個臉色蒼白,身體孱弱的乞丐之後還具有“締靈之契”的修煉靈能,借助這種特殊的鍛靈系靈能,可以融合兩名修煉者的靈力,實現靈力共享。
要想借助“締靈之契”實現靈力共享是有條件的,想要實現靈力共享的雙方必須是修煉者這點不必多說,還有一個條件是雙方的年齡必須相差無幾。
放眼四周,滿足條件的只有負刀少年郎與饅頭獵乞了。
乞丐之後拔出一把短刃,卸下了夕殿的雙腿,碎肉取骨,接在流楹的斷足處。
她知道流楹的靈能是罕見的治愈靈能“玫禁千恙”,只是流楹修為比較低,沒法動用靈能去掉這種毒!
雖然流楹昏過去了,可她體內的靈力卻沒有工夫休息,治愈靈能自行發動,這才有了大家所見的紫色玫瑰盛放於傷口處。
只見燦然盛放的玫瑰花瓣隨著肉眼可見的紫色靈力片片飛舞,攜著夕殿的雙腿碎肉,覆於流楹的腿骨之上。
片刻,一條細嫩白皙的“玫瑰之足”便出現在大家眼前了。
乞丐之後在夕殿和流楹的手掌心上劃了一道口子,施展“締靈之契”,取兩人的鮮血締結血契,讓兩人的靈力交相融合,得以共享靈力。
施術完成,立即生效,少年擁有了饅頭獵乞的靈力與靈能,斷足之處立即生出了紫色的玫瑰,花瓣紛飛,攜著沒用完的碎肉屑凝聚於少年的斷足處。眨眼工夫,夕殿便收獲了全新的“玫瑰之足”。
紫發少女的玫瑰之足屬於“有骨玫瑰之足”,少年的屬於“無骨玫瑰之足”,前者不需要多長時間就可以行動自如了,而後者則至少需要半年才可以行動自如。
若是逞強行走,每走一步,便會受到千刀萬剮之痛!
流楹慢慢蘇醒,得知夕殿以腿換腿,救下了她的性命,大詫之余,便只剩下感動,安靜地守在夕殿身旁。
乞丐之後擦擦汗水,對流楹道:“通過締靈之契,可以立即共享雙方的靈力與靈能,不像別人渡給的靈力一般,有時需要一年半載靈能才會蘇醒,而且,一旦你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死去,締靈之契便會失效,到時候,活著的人可就保不住腿了。”
乞丐之後露出淡淡的笑容,“這小子不錯,流楹,你可得保護好他呢。”
腰懸鈴鐺的少女聞言,小臉不自覺地掠過一抹紅暈,她別過臉去,不說話。
“我才不要她保護。”少年醒來,恰好聽見了乞丐之後的話。
話一說完,便又暈了過去。
四肢無力的紫發少女用自己的額頭輕輕抵住少年的額頭,平日裡總是堆滿淘氣的小臉乖巧蒼白,“我偏要保護你。”
見到這以腿換腿的神奇一幕,人們眼裡泛光,交頭接耳,皆是驚訝不已。
這場富乞兒們對賤乞兒的賭鬥,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偷襲打亂,愛看熱鬧的城民們都將注意力放在了乞丐之後驚人的醫術上。
在大多數看客看來,負刀少年郎和饅頭獵乞的賭鬥與乞丐之後驚人的救人之舉並沒有什麽區別。
這兩者對他們來說,都只是事不關己的消遣而已。
但還是有一小部分人覺得,賤乞兒與富乞兒的浴血之鬥更有看頭。
看客們以目光圍成的舞台,要是沒有鮮血與淚水灑落其上,怎麽對得起他們的掌聲?怎麽對得起他們盎然的興致?
可那牽惡犬,擎蒼鷹的劉老富紳沒說什麽,不滿負刀少年郎和饅頭獵乞的賭鬥就此落幕的人們也不敢多說什麽。
當下,這座城市是被修煉者世家塗氏家族所掌控的,三個月前,塗氏一族在一座名為蘑菇小鎮的地方遭到了敵對勢力的埋伏,塗氏家族的精銳盡出。
如今留在城中的塗氏一族,大部分人都與劉老富紳熟悉,所以任這老頭如何作妖作怪,也懶得理睬。
劉老富紳緩緩走向乞丐之後,“乞丐之後妙手無雙,真是令人大開眼界啊!”
乞丐之後眉宇間隱約恨意出沒,被她極力克制住。
“哪裡,雕蟲小技,不足掛齒。”她輕聲道,語調是極力抑製的平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