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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忘樹有兩人合抱這麽粗,其上掛滿了紅綢,但是大多已老舊。這象征著,近些年來這裡的人少了,求愛的青年男女們有了其他的選擇。
俞拂緹環視了一圈,他們倆一時興起就來了,壓根沒有帶紅綢。而周圍很顯然也沒有可以提供的地方,她原以為這裡是有寺廟的。
她正遺憾,無玉從懷裡抽出兩條紅綢,遞了一條到她手裡。
俞拂緹拿到手中一看,上面竟然還有她的名字,藏在最中間處小小的一個,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你還帶了呀!”原來他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早有準備。
無玉微笑點頭,虔誠的跪在地上,雙手合十默默禱告。俞拂緹看了一眼,也跪了下來,她從來沒求過姻緣,只能學著他的樣子,跟著做。
待俞拂緹閉上眼睛,無玉扭頭看她一眼,又扭轉回來,手中紅綢空無一字。
“無玉,你都求什麽了?”俞拂緹睜開眼,見無玉一副早就做完的樣子,朝他身邊靠了靠,偷摸摸的問道。
無玉敲了一下她腦門,“不能作弊,說出來就不靈了。”
俞拂緹:“哎呀,說一下,偷偷說,仙子見我們恩愛,一定不會怪罪的。”
無玉臉色鄭重,深思熟慮,“嗯,我求了……”
俞拂緹:“求了什麽,快說呀。”
無玉:“求了仙子讓你長胖點,背起來都沒有重量。”
俞拂緹捶了他兩下,沒有再繼續追問。
莫忘樹很高,頂端的部分應該是沒人能夠著,所以大多數的紅綢都系在了人們抬手就能夠到的高度。俞拂緹卻不想和大家擠在一起,她要一眼就能看到她和無玉。
無玉見她一直注視著頂端,猜到了她定然是對最高處有意,抬手遙遙一指。
“我們,就做最頂端的那個吧。”
俞拂緹眼中閃過訝異,很快消失,笑道:“愛人所見略同。”
愛人?他喜歡這個說法。心間一動,無玉牽住俞拂緹的手,兩人飛身而起,腳尖輕輕一點,借助片葉立身,將手中紅綢系在了最高處。
兩人一紅一白輝映著,像雪地裡平添一抹奪眼的紅。
遠處,老婦人遙望著這一幕,搖了搖頭……
兩人回到拂玉坊,還沒坐下,小六就來了報了喜訊,成了!
快馬加鞭趕回東村,直奔稻田,捧著一根秧苗仔細檢查,俞拂緹忍不住激動,真的成了!
喜訊很快就傳遍了東村,整個村子都陷入狂歡,連同暗衛們都高興的差點控制不住自己。這是給他們親自參與的,從插秧到每夜用內力給秧苗製暖,都是他們親身參與。
這是件大事,會對整個黎國都產生影響!
無玉立時親自趕回皇宮。
禦書房內,幾位大臣正在為要不要與北國和親的事,吵得不可開交。
“百年前就有公主與北國和親的先例,公主皇子為國和親是責任!”
“憑什麽要去和親,黎國國力強盛,沒有和親這一說!”
“結兩國之好有什麽不行。”
……
“陛下,大皇子求見。”
通傳的內侍話已出口,幾位大臣眼中亮起光亮,太子那裡他們不敢去撞,太子從來不給他們面子。但是大皇子不一樣啊,雖然是冷若謫仙,但是還是很尊重禮節的。
無玉朝幾位大臣合手一禮,幾位大臣頓時喜上心頭,多好的大皇子啊!一會就去求大皇子勸說太子殿下和親!
宗盛帝見大兒子來了,高興不已,被大臣們吵的嗡響的頭,總算是得到了解放。
“我兒今日總算是來見我這老父親了啊。”
無玉聞言,有些愧疚,他這兩年一直在忙著安縣的事,除了年結基本不回來。父皇從來沒有責罵過,甚至沒有派人去打擾過他。
“父皇,兒臣慚愧。”
無玉恭敬的低下頭,宗盛帝卻滿不在乎的揮了揮手,“哎,話不能這麽說,廟堂之高江湖之遠,不論在哪都是我黎國的土地,我兒在哪都是在給黎國做貢獻,何來慚愧之說。”
眾大臣自愧不如,陛下不愧是陛下,豁達遠超一般人。要是他們家孩子跟大皇子似的,非年節見不著,他們非揍人不可。不過話又說回來,要是他們家孩子能趕上大皇子,他們想必也是打罵都舍不得。
“謝父皇。父皇,兒臣此次回來是有要事相商。”
宗盛帝一聽,頓時嚴肅起來:“何事?”
大臣們也不自覺的集中注意力,大皇子對權勢不感興趣,與世無爭,但是每每提出的政見,都對整個政策的推行,起到決定性作用。不鳴則已,一鳴勢必影響整個黎國。
“有位了不起的人發現了一種水稻,一年可種三季,預計產量能比黎國現有的水稻,高出十倍!”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波濤。
“大皇子,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大皇子,您不是在拿老臣幾個逗樂子吧。”
“這怎麽可能!”
質疑聲此起彼伏,沒有一個大臣相信。
無玉也不解釋,而是繼續說道:“兒臣此次回來,就是想請父皇派幾位農事處的官員,跟兒臣一起去東村學習栽種新水稻的方法,快速的將此種方法推向整個黎國,為我黎國百姓某福音。”
大皇子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幾位大臣還是不相信。
宗盛帝也驚訝,前幾天小兒子給他來過消息,說半夜被嫂子抓去內力崔苗,對這件事情他有幾分了解。不過,他當時也就是當玩笑話聽聽,以為那位奇女子又在折騰小兒子,一笑便不再理會。
誰知沒幾天,大兒子就回來告訴他,這玩笑一樣的行為,竟然是真的在研究怎麽提高生產?而且還成功了?
“我兒此話可當真?”
宗盛帝不是質疑,而是真的被驚到了。他治理黎國十來年,兢兢業業從不懈怠,旨在為黎國能更加富庶,臣民能過的更好。但是他知道,在黎國,還有很多很多繁華之外的地方,很多人吃不飽飯。
“千真萬確!父皇以及各位大人,也可以與我們一同前去,眼見為實。”
……
於是三天之後,東村裡便來了一群人,大約二十來人,看起來貴氣十足。
俞拂緹還在田裡守著那些到了結實期的稻谷,一看一群人朝這邊走來,還以為是村民們,沒抬頭就繼續觀察秧苗,村民們老喜歡圍觀她做事,她也習慣了,都是老熟人了也用不著特意招呼。
等到人到了近前她才感覺到有些不對勁,這聲音怎麽聽起來不太像村民們?
俞拂緹疑惑的抬起頭,一位氣勢威嚴的中年男子,正一臉慈祥的看著她。中年男子身後,旁邊稍落後一步的地方,站的是無玉和施無極。再往後,一群穿著華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平日裡養尊處優的人,恭敬的站立。
俞拂緹心頭突然有種預感,這位一身皇者之氣的伯伯,不會就是無玉的父皇吧!這來得猝不及防,她完全沒有準備啊,怎麽辦。她突然慌了,這麽些年見過各式各樣的人,見家屬還是頭一次。
“與書,這是我的父親。”無玉朝她微微一笑,“快過來。”
哪能就這麽過去,俞拂緹腦中快速轉動,仔細回憶黎國的姑娘都是怎麽行禮的,翻出一個看起來比較適合的動作,恭敬的朝宗盛帝行了一禮。
“一家人,不必多禮。”宗盛帝虛扶了一把,不著痕跡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品貌端莊,舉止得體,一點也不像小兒子描述的那樣,強勢駭人。
後方的大臣們卻驚了, 他們是聽錯了嗎,一家人?這女子跟陛下是一家人,這是從哪論起的?相互對視了一眼,想起大皇子剛才的話,皆有些恍惚。大皇子剛剛的語氣,不就是平常的少年郎把自己心儀的姑娘,介紹給家中長輩的語氣嗎,是他們疏忽了。不過,大皇子有心儀的人這消息,他們是一點風聲沒收到啊。
這消息傳回皇都,怕是右相都要氣跳腳了吧。兩年前,大皇子身受重傷命在旦夕,不再與草原二公主和親,右相提出送自己的女兒到大皇子府,照顧大皇子,被當場婉拒。聽說右相之女丟盡了顏面,這兩年都不敢出來走動了,也是可憐。
“與書,這是朝中的幾位大臣,來學習新品水稻的栽種之法,接下來就要辛苦你了。”無玉一一介紹。
俞拂緹與幾位大人打了招呼,見眾人對這稻子很是好奇,便向一邊引著他們觀察,一邊介紹。宗盛帝和一乾大臣聽的認真,聽到兩個月前,這田裡的結了實的稻子還是一株株小秧苗的時候,滿臉的不可置信。不過,由不得他們不信,俞拂緹家的田是挨著張家的,一眼就能看出差別。
張家田裡的同樣是在結實期,秧苗卻比這邊的細的多,面細意味著什麽?意味著掛不住穗,這是水稻產量的關鍵,一株苗對幾粒,十株苗就多幾十粒,一株一株的變化,多出來的可以養活一個人。更何況,這一對比,也不是每株多幾粒,而是多了幾十粒。
大臣們呼吸都重了,他們原先懷疑大皇子在誇大,現在他們隻想說:大皇子殿下,您也估的太客氣了,這何止是五倍啊,這八倍都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