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欄隙縫中忽然出現一個腦袋;
“別藏!我看到你了。”陳唯的聲音透著愉悅,卻壓著聲線。
“你出來!”
是個女孩子的聲音。
“沒關系,你進來,今天他們都不在,嗯……至少一個小時內這裡的大人都不會在。”
女孩子便不客氣,直接奔過去坐他旁邊跟他一起蕩秋千。
“這房子修得真好。”漂亮的沈曼讚歎漂亮的房子,“一點都不比別墅差。”
“那是,他們找人拿了別墅的圖紙修的。”
“可惜房子不錯,主人差些。”
陳唯聽她說話,卻眼巴巴一直瞧著沈曼。
“你是不是對我已經產生條件反射了?”沈曼回頭,亮著眸子問。
陳唯感覺有些臉紅。
“看到我就像看到吃的!哈哈哈!”沈曼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陳唯知道自己真臉紅了。
“喏!給你!”
沈曼不逗他玩,從碩大的羽絨服口袋中掏出一個大漢堡和兩個大雞腿。
“這是……你花錢買的?”陳唯看著一愣。
“才不是呢,你想得美!這是我小姨帶來的,她現在可不習慣鄉村的生活,還說吃不慣這裡東西,就買了整整三個大桶給我們幾個小的,我多拿了幾個。快吃吧,還暖著呢!”
“你自己呢?”
“早吃過啦!”
陳唯這才不客氣吃起來。
沈曼看著他狼吞虎咽風卷殘雲的樣子真搞笑,又感慨:
“太無語了,這年頭,還是這麽有錢的人家,竟然不給你吃飽飯。”
陳唯邊吃邊搖頭:
“不是的,米飯還是能吃飽的,只是……吃飽了感覺還能吃下更多。”
“哈哈哈……”沈曼聽得直樂。
一時有人從三樓窗戶往下看,一時又有隔壁鄰居過來借東西,沈曼便說:
“怪不得我小姨工作後就再不願意回來,她老說農村的社會關系太複雜,那些大人們平日裡都裝得挺忙的,背地裡每個人都賊眉鼠眼專門打探別人家的事,哼!我要回去啦,再待在這,我爸媽要來問話了;哎,可煩他們嘮叨。”
說著起身要走,又看著外頭晾曬的衣服冷笑。
“你笑什麽?”陳唯問。
“這房子是你小叔叔花錢造的,卻一直被你大叔叔霸佔,這次你小叔叔一家要回家過年,嚇得他們馬上從二樓搬到三樓。”
“啊?這你都知道。”陳唯詫異。
“我知道的可比你多!”沈曼嬌笑;
又看著小穎小熙窗戶外頭掛著的各種漂亮衣裳,輕歎一聲回去了。
陳唯看著她的背影,好想同她多說會話;
他知道她的衣服遠沒有小穎和小熙的種類繁多以及價格昂貴,可是她比大多數女生都漂亮。
只是他沒有閑情逸致在這方面想太多;
二樓的客廳要布置盆栽,二樓的窗簾得換,二樓的被子得重新疊。
大嬸嬸對他提出要求:
“就算你沒住過大酒店,電視裡的總看到過,你要把房間打理得跟酒店一樣整潔漂亮!都說你腦子聰明學習好,肯定啊,一學就會!”
“哎!”陳唯一聲歎。
……
第二天傍晚,陳唯的小叔叔陳元終於駕車載著妻子齊嘉和兒子陳循從上海回老家過年。
隻一接到電話,大爺爺大奶奶大堂叔大堂嬸二堂叔二堂叔等一乾人等在外頭站著等。
每個人都換上了新衣裳,花紅柳綠,倒也氣派堂堂。
陳唯看著好笑:
“這是迎接兒子呢,還是迎接領導呢?”
此時村中正熱鬧,外地的,城裡的,都差不多時間回來,尤其是年輕人很多,寒暄四起,鄉音彌漫。
遠遠的,就看到一輛黑色奔馳七人座商務車從村口緩慢駛來。
是陳元開的車。
車子停穩後,陳元下來,陳循也下來。
陳元面貌堂堂,已經四十出頭,保養得跟個壯年小夥似的;陳循已經15歲,個子比他父親矮不了多少,唇紅齒白,已經有了劍眉星目的影子。
兩人都衣著鮮亮,自帶閃耀光芒;
隻他們下車那一刻,陳唯注意到周圍人群:
小姑娘都盯著陳循看,大姑娘都盯著陳元看;就連自己的同班同學沈曼, 看陳循眼睛都快直了。
“循哥哥!”
卻是小穎喊出口,更跳到陳循跟前;
陳循一愣,看到“堂妹”,雖然將近十年不見,到底是近親,也就不見外,直接伸手輕拍她頭頂,以示親昵。
此刻的小穎自然是最幸福的,她知道很多小姑娘都在看,可她跟循哥哥的關系最近!雖然還有個熙姐姐,到底小熙已經是姐姐了,不會跟妹妹搶哥哥;況且小熙對著弟弟竟然還害羞,不敢太靠近,只是不遠不近地瞧著。
“哇哦!哇哦!那鞋!”小坤的關注點在那,只是他嘖嘖稱讚,到底沒說出其他話。
只有齊嘉還穩當當坐車上一動不動;
陳元一邊跟鄉鄰打招呼,一邊急忙忙繞過車身,對父母喊:
“爸!媽!嘉嘉來了!”
大爺爺大奶奶連聲說:
“好好好!”
他卻不扶多年未見的父母,隻回頭專注給老婆開車門:
只見他一手放車頂防她頭部被磕,一手伸過去扶妻子手臂,極盡溫柔呵護她下車;
隻齊嘉一隻腳踩到地面,大奶奶忙伸手去扶住她另個手臂;
齊嘉這才穩穩下了車站直身體,再看四周環境。
“天哪,這做派……”
陳唯看得呆了一下,再環顧四周,隻發現原先盯著陳元陳循的女孩們,此時在個個開始看齊嘉:品鑒她的容貌、欣賞她的氣度,辨認她的衣服牌子,以及揣測她的飾品價位。
什麽是“羨慕、嫉妒”,那一刻陳唯能從所有女性的眼中讀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