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進才不知王鹿為何答應了曹岩,但既然自己的兄弟釣走了池裡的魚,施進才也不好說什麽。
你幸福就好,不愛我就拉倒。
哥練的胸肌,你靠不了,真是遺憾。
愛情就是這樣,有時情緒到了,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曹岩整個上午精神抖擻。
也許是愛情的靈藥。
也許是一種解藥,也是曹岩現在正服下的毒藥。
放學後,施進才獨自步在街上,遠遠看見有對男女親昵攜手同行。
是施進才最好的兄弟和曾經的魚兒。
施進才油然而生一絲負罪感。
“這莫名的愧意是怎麽回事?我又沒做賊,心虛什麽?”
施進才快步從他二人身邊經過。
他還是做賊心虛。
“進才兄!”曹岩叫住了他。
“去你的曹岩!非要我尷尬一回!”施進才腹誹,然而無奈,事已至此,不得不為了。
反正社死的不只他一個。
“弟妹,別來無恙。”施進才看著王鹿驚慌的雙眸。
王鹿似有些慍怒神色,這聲“弟妹”叫得猝不及防,倒是寒了王鹿的心。
“什麽弟妹?是嫂子!”曹岩打個哈哈,直當是玩笑話。
氣氛冷了下來,還是施進才打圓場:“你二人好生相處,曹岩不懂事,還望弟妹多多包涵。”
王鹿直勾勾望著施進才眼眸,期盼在裡面尋到一絲絲不舍。
“多謝。”王鹿沒有尋到,自顧自走了。
“小鹿……”曹岩棄了施進才,隨她而去。
“棄不了我這舊情,怎麽投奔新的魚塘?”施進才歎了口氣,為那二人日後戀愛起了擔憂之情。
“與我何乾?”施進才笑了笑。
“不愛了,便不愛吧。”
秋風瘦了滿地落葉,於是又一整夜,感性的句子都枯萎,凋謝。
終於在高二上學期的前一個月,鵝白的素雪鋪滿了整座響海中學。
不是星星點點的細雪,雪下得深。
張小秋居然也是愛雪的,除了高三,高一高二都被允許在校玩雪。
“學習哪天不能學?這淋漓的雪一年能見得幾回?”
“施進才!”和這雪一般清冷的女聲傳來,是李冰嫣。
李冰嫣秀發沾滿了白雪,她似乎便是為雪而生的。
施進才不禁想見一句話:
“若逢新雪初霽,滿月當空,下面平鋪著皓影,上面流轉著亮銀,而你帶笑地向我步來。月色與雪色之間,你是第三種絕色。”
話中美感自不必說,然而其中意味,施進才終於得以體會——李冰嫣宛若披著雪簾的仙女。
李冰嫣靜靜步來,靠近時竟帶著梅花的芬芳。
施進才看見她藏在背後的手,心中大致猜中了七八分。
“怎麽了?”施進才甫一張口,一團雪球便砸到他的臉上。
李冰嫣則是計謀得逞,捂嘴偷笑。
“小姑娘膽兒肥了。”施進才掏出藏在兜裡的雪球。
旋即又被爆了頭。
是甄沁。
柳奕芮拿著雪球,在一旁笑吟吟看著施進才。
“姐妹們,開戰!”
在欺負施進才這件事上,魚兒們倒是統一了戰線。
“冬天冷,還好我的魚塘沒有結冰,魚兒們都很有生氣嘛。好,我今日就陪你們好好玩一玩。”
漫天的雪球似飛逝的流星,砸在少年少女的身上,融成滿地碎銀玉屑。
青春與雪球一樣,總是會消融的。
然而每一片雪,都沾上了少年們的歡歌笑語,這些雪,也就是少年的青春了。
一場雪仗過後,施進才衣服裡揣滿了雪,抖抖衣服,雪便簌簌落下。
見眾魚兒也是凍得瑟瑟發抖,施進才微微一笑,從口袋裡掏出了暖寶寶,貼在手心。
“呼,舒服!”施進才故意說道。
甄沁咬牙切齒:“進才,大男人要什麽暖寶寶?快,給我一個。”
施進才掏出一個,遞給甄沁。
“我的呢?”李冰嫣冷冷說道。
施進才又掏出一個,遞給李冰嫣。
“我也要……”柳奕芮低聲說道。
“抱歉,沒了。”施進才言語如晴天霹靂。
“哦,這樣啊……”“不,倒是還有一個。”施進才遞出貼在手心的暖寶寶:“這個還熱。”
李冰嫣與甄沁面面相覷:“不愛了,徹底不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