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才,你為何會感病?”
“不過是乍暖還寒,偶得微恙罷了。”
“不,須知你身體不虛,鮮有病弱症狀,我觀你此次患病,心理的問題佔了大半。”
“感冒而已,不必扯到心理上吧。”
“進才啊,你娘當年我,備戰高考,緊張不已,以致發了低燒,臥病在床,那時你爹就天天來我們家看我,我也就是從那時愛上你爹的。”
“媽,我記得你是初中文憑。”施進才懶聲開口。
程潼尷尬地笑笑:“初中文憑,和我備戰高考有什麽關系?你這孩子,不會聊天。”
施進才喝了感冒藥,本就昏昏欲睡,卻被母親程潼吵醒,施進才困酣嬌眼,欲開還閉,程潼也就沒了聊天興致。
“你繼續睡,我去熬雞湯,你才高二,不必有太多心思。”程潼棄了施進才,去廚房掌杓。
“呵,女人。”施進才搖搖頭,沉沉睡去。
午飯時間,施進才也不動筷,坐在餐椅上發呆。
“嘿嘿嘿,雞湯來嘍。”程潼笑吟吟地端著雞湯過來。
“進才,這,這菜都齊了怎麽都不吃啊?”
“沒胃口,過會吃。”施進才起身走回臥室。
“哎,這雞湯非常的珍貴,你喝一口……”施進才沒有理會,徑直關上了門。
“這孩子,這喝湯,多是一件美事啊。”程潼拿出高腳杯,小酌雞湯,自顧自飲了起來。
施進才又睡了會,有了些精神,於是拿出了手機。
莫染:“牆牆,表白高二十五班那四個跳舞的小哥哥,太帥啦!嘻嘻,好想做他們女朋友鴨。”
響海中學表白牆:“兄弟……匿嗎?”
莫染:“全膩哦,還有,人家可是小姐姐啦。”
莫染:“不要留下我是男人的痕跡,拜托了。”
響海中學表白牆:“這樣好嗎?”
莫染:“我有那四個男生跳舞的視頻,回頭髮給你。”
響海中學表白牆:“合作愉快。”
莫染:“嘻嘻,謝謝牆君啦,麽麽噠!”
桀桀,讓他們抬我棺!
施進才關了手機。
施進才開了手機。
“算了,閑著也是無聊,不如刷會抖音。”
打開抖音的第一條視頻:射手座到底渣不渣。
“無聊,射手座怎麽了?我就是射手座,我談過戀愛?沒有!我就養養魚。所以我不渣。”施進才下了個定義。
“爸,你和媽當年誰追的誰?”
“她追的我。”
“她說是你追的她。”
“胡說,當時你爹我收到的情書桌肚都塞不下。尤其是你媽,一天三封,學問不高,文筆還爛,好在全篇沒有錯別字,因為她是用漢語拚音寫的情書。”
“爸,低聲慢講,小心媽在雞湯裡加砒霜……”
“嘿嘿嘿,老公,該喝湯了。喝呀,你怎麽不喝呀?”
“老婆啊,要不,你先喝?”
“嘿咻咻,老公,你可真會開玩笑,我就一學問不高文筆爛的家庭婦女,怎麽能喝這雞湯呢?”
“老婆我錯了……”
“老公你在胡說什麽呀,喝啊,趁熱喝啊。”
“進才啊,當年,是我死皮賴臉追的你媽媽。你母親當年美若天仙,怎麽可能會追我呢?是吧老婆大人。”
“爸,你別說了,我懂……”
“好,進才,你找老婆,一定要找像你母親一樣溫柔賢惠的。
你再睡會,爸去跪搓衣板了。”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和睦相處了一整日。
實屬不易。
今夜的月色有些蓬松,月光灑在梧桐葉上,宛若金盞盛著銀漿。王鹿手癢,包了一片月光揣進口袋,似藏了一兜淺淺的相思。
“他病嚴重嗎?”王鹿眼光透過鱗次櫛比的樓台,似要望斷秋水長天。
樓台靜靜佇立,似乎不願答話。
“罷了,他又不是我夫君,我又何必做顆望夫石?”王鹿解嘲般的笑笑。
“十五班美人眾多,我不過是個外來者,如何入他法眼?還是算了吧。”
那個晴朗的夜,王鹿的眼波輕輕碰了一下他,他卻如蒲公英般碎開,此後,到處都是他的模樣。
昏黃的路燈, 似施進才眼中柔和的光,徹夜不眠地將王鹿的影子,一盞一盞的彼此遞交。
結著丁香憂愁的少女,步到響海湖畔,看著一潭明澈而凝滯的湖水,似乎看著憂鬱的海洋。
秋意正濃,少女蹲坐在湖邊,纖指撩撥湖裡偶爾遊動的魚兒。
“為何不回家?”
他聲如磁石,雖是簡單的幾個字眼,卻教草木共振,山鳴谷應。
王鹿笑了笑:“曹岩,你會覺得孤獨嗎?”
曹岩思索半晌,緩緩說道:“如果你喜歡的人不喜歡你,那麽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喜歡你,還是會覺得孤獨吧。”
王鹿垂首,低聲啜泣。
曹岩在一旁靜靜看著,沉默無聲。
仿佛全世界的細雨,都落在全世界的草坪上。
……
曹岩:“在。”
莫染:“在。”
曹岩:“王鹿答應我了。”
莫染:“恭喜。”
施進才看起QQ空間。
曹岩:“你從風塵蕭瑟中走來,我在秋意正濃處等你,滿城月光,思念成你。@愛賴床的菇涼”
王鹿:“你說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是乍見心歡,小別思戀,久處仍怦然。@賴床”
施進才默默點讚。
“她找到他的眼睛時,他的眼睛早就等著她了。”施進才拉上了窗簾。
夜闌風靜欲眠時,一江明月碧琉璃。
施進才的窗台上,靜靜躺著一片,蘸滿月光的梧桐葉。
微風無聲處,有人說道:“月亮嗬,給這二位,上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