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進才選擇的第一條魚兒,是落單的甄沁。
各個擊破,正是施進才的高明之處。
甄沁坐在角落的石階,垂首看著腳尖發呆。
一隻白蝴蝶落在肩上,甄沁用手去撫,卻驚走了它。
一隻手撣去了蝴蝶殘留在肩上的花粉,甄沁眼皮驀地一動,強按住心中澎湃的心潮,一副看透世事的淡然模樣。
“坐在這幹什麽?”施進才說道。
“我累了,歇歇。”
甄沁語氣平淡,一顆心被她死死按住,硬是翻覆不起任何的波瀾。
施進才從懷裡掏出一個楠木小盒,打開後,一條乾淨的天藍色毛巾安靜地躺在裡面——正是甄沁前些天送他的那條。
“你的確是累了,流了許多汗,你先前送我的毛巾,我一直沒有舍得用,保存在這裡,正好給你擦汗。”
施進才張開毛巾,無意中將繡著紅心的那一面向著甄沁。
眼簾已鎖不住甄沁的淚,甄沁慌忙將毛巾覆在臉上:“好了好了,你且去吧,毛巾過會還你。”
甄沁隔著毛巾,看見施進才真的去了,暗暗叫苦:“好狠心的人。”
然而施進才也服了軟,她就沒必要鐵著心腸,繼續嬌慣下去。
索性摩挲著毛巾,挑了個舒適的地界養精蓄銳,預備下午的比賽。
“下午跳得好看些,他興許也能高看我幾分。”
施進才吹著小風扇,找到了柳奕芮。
柳奕芮踢弄著小石子,一雙芊芊玉手,還握著那瓶喝了一半的水。
施進才走近,借著由頭展開話題:“還有水麽?我還是有些渴。”
柳奕芮會意,遞出水,說道:“可別再嗝著了,再將那兩位公主招來,我可消受不起。”
施進才將瓶中水一飲而盡。
柳奕芮看見施進才藏在身後的風扇,不禁啞然失笑:“進才好雅致呀,秋天還用風扇?”
“秋天也是熱的,不然你為何出汗?”施進才話裡有話,將風扇送到奕芮額前,似敷了冰塊般,柳奕芮面色紅暈消褪,卻又覆上一層新的紅暈。
“風扇挺好用。”柳奕芮不願服輸,強作鎮定。
“畢竟是你送的,用完還我,其他人要,我可舍不得借。”施進才淡然回答,留下風扇,飄然而去。
施進才環顧四周,在花台邊發現了最後一條魚兒。
李冰嫣兩瓣唇緊緊抿著,茫然看著在花叢中爭舞的蜂蝶。
施進才走上前去,李冰嫣慘然一笑:“她們方才的話,你別往心裡去。”李冰嫣卻真如黛玉一般,氣若遊絲,輕言細語。
“我一直沒有在意,你三人是好口舌,我卻聽得雲裡霧裡。”
李冰嫣心安了一大半:“還嗝嗎?”
“聽了你話,喝了熱飲,現在好多了。”
“哪裡來的熱飲?”
你早晨送我的奶茶,我方才忍痛喝下,頃刻就好了,你可是救了我命啊。”
李冰嫣終於笑了,眉毛彎成了殘月,眼眸閃著星光,宛若墜入凡塵的仙子:“言重了。”
下午的運動會,施進才喝著李冰嫣送來的奶茶,吃著柳奕芮帶來的草莓,看著甄沁肆意展現著自己的優雅,似蜻蜓點水般的飛過橫杆。
“第四名,很不錯了,我看你沒耍的開。”施施進才安慰道,遞去一顆鮮豔的草莓。
甄沁一口含住,柔軟的舌尖一壓,草莓便奶油似的化開,甜絲絲的像塗了蜜一般。
“我特地為你而買的。”施進才又拿出幾顆,塞入了甄沁手裡。
甄沁的臉,竟和這草莓一樣紅了。
晚自習還是照常上的,高二十五班的運動項目皆已結束,明日興許會非常無聊,已經有些同學相約明日請假不來了。
教室門被緩緩推開,徐硯卿款款步上講台,帶著狡黠的笑容,好似奪命的彎刀,教人看了心寒三分。
“各位,我們的運動項目都已結束,明日,我想要搞些事情。 ”
聽見要搞事,男生應和得最為凶悍,就連奮筆寫著作業的施進才,也棄了筆,專心看著徐硯卿可以搞出什麽名堂。
“班裡班費已經不夠,明日,我們上操場,賣藝去!”
“我們商議一下賣藝的具體計劃,各位關窗關門,低聲說話,以下內容,是十五班的絕密。”
眾學生好久沒有這樣光明正大做賊的體驗,心中紛紛掀起黏天的浪潮。
次日,十五班眾人,懷揣著將運動會攪得天翻地覆的信念,踏上了前往操場的路。
只見施進才拿出驚堂木,猛烈一拍桌子,便是響徹雲霄的光景,一時集聚了無數人的目光。
施進才聲如洪鍾:“高二十五班獻上才藝,為諸位運動健兒助興。”
曹岩則是拿出一口大紙箱,捧到眾人面前:“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把有錢的叫過來捧場。”
已有好事者向箱內投了幾個零碎的銅板,忽而有一張十元巨款扔入箱內,曹岩喜笑顏開:“這位兄台出手闊綽啊,萬分感謝……”曹岩一抬頭,卻迎上王鹿帶笑的眼:
“我倒是要看看,你們會做什麽鬼把戲。”
“瞧好吧你。”曹岩笑得更歡了,“兄弟們,整活了!”
早有四員男子走上前去,哪四人?劉傑、王子鳴、劉睿、林智。
只見徐硯卿拿出音響打開後,躲入人群中,默默打開了手機的視頻功能。
音響播放著勁爆的DJ舞曲。
四男聞聲,將校服外套朝天一扔,便在山呼海嘯的歡呼聲中,跳起熱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