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把電話裡的內容在室外說出來,裝作很驚訝欣喜的模樣,就是為了讓躲在暗處的賈繼川聽到。”
“延遲到外環的時間,也是在默默觀察著情況。”
“但所幸,我的推測都是正確的。”
一翻推理過程有理有據,邏輯縝密沒有任何的漏洞,程巍由衷的鼓掌,很欣賞的看著她,“你猜測的沒錯。”
冷冰冰的聲音帶著不明顯的笑意,“梁晉的失聯是故意為之,林若萱的跳樓也是蓄謀已久,沒有告訴你整個計劃,也是在利用你的感情演給凶手看。”
“畢竟你是梁晉最在乎的人,只要你真實的陷入悲痛,只要你相信他確實失蹤了,那所有人就都會相信。”
“不過很抱歉,我們確實欺騙了你,讓你難過了這麽久。”
擺擺手,鍾茵沒把他的道歉放在心上,善解人意的,“沒關系,我能理解。”
大家都是警察,都知道其中的苦衷。
關銘走上前,讚揚的拍拍她的肩膀,笑著說道,“看來我們小鍾精神層次很高嘛。”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鍾茵俏皮的回答著,故意調動著凝重的情緒,伸手拍拍她的臉蛋,深吸一口氣,“梁晉在哪?”
“準確的說,不知道,”程巍能明顯的察覺到女人看過來的視線變的危險,她的兩隻手緊緊握住,可能下一秒就會暴起揍他,連忙解釋著,“但我在他身上安了定位裝置,知道他大概的位置。”
“那還差不多,”鍾茵心裡的小火苗瞬間熄滅,手指骨節發出的清脆摩擦聲也消失了,有些擔心的看著旁邊鬱鬱蔥蔥的樹林,眼眸裡呆著明顯的擔憂,“也不知道他餓不餓,冷不冷。”
把地上的嫌疑人拎起來塞進車裡,穆明初很樂觀的說道,“小鍾姐,你不能對你男人這麽沒有信心啊,我梁晉哥是誰,那是世間的一大禍害,閻王爺絕對不能收他。”
關銘讚同的點點頭,一針見血的說道,“只要沒掛,比什麽都強。”
對,只要他還活著,哪怕殘了她也要。
用力的拍拍身上的灰塵,鍾茵沒有繼續傷春悲秋,給自己鼓勁兒似的握緊了拳頭,溫柔的小臉上寫滿了堅定,“後續審問的工作就交給你們了。”
“我怕繼續跟進,這家夥容易被我打死。”
眾人:“........”
說得好有道理。
為了嫌疑人生命著想,你還是走吧。
警局。
審訊室。
賈繼川坐在椅子上,整張臉青一塊紫一塊的,嘴角還有明顯的傷口,紅彤彤的一片,根本看不出來曾經講評書那個溫潤而雅的模樣。
現在完全就是一個很狼狽邋遢的怪大叔。
在他對面坐著的穆明初冷漠的看他,手指敲敲桌面,嚴肅的語氣,“賈繼川,你承認你故意殺害安圓圓在內的三位死者嗎?”
“我承認,”賈繼川淺笑著回答,聲音沙啞晦澀,“b市,c市,還有在這兒傷害的兩個女人,這些都是我乾的。”
“你的犯案過程。”
“模仿小孩女人的聲音求救,躲在小巷子裡,利用她們的同情心把人引進來,”回憶著曾經的犯罪過程,賈繼川腦海裡全部都是鮮血噴濺的模樣,“用乙醚捂住她們的口鼻,然後割開手腕。”
“看著鮮血噴濺出來,撒了滿地,看著她們的臉越來越蒼白,我的心就特別的暢快。”
“我不認識她們,也不知道她們是誰,我隻想殺人。”
眉頭皺起,穆明初記錄的動作一頓,雙手交疊,“你為什麽要殺人?”
賈繼川沉默了,沒有說話。
把一張照片放在手裡展示著,穆明初聲音冷靜,點點上面的人,“賈繼川,這個人,很熟悉吧?”
過了幾秒,狼狽的男人突然笑了起來,聲音轉換,變成陌生的女人聲音,“她叫孫薇,是我妻子。”
突然轉變的聲音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了。
穆明初的拳頭握緊,耐心的繼續聽他往下說。
“孫薇本來是我妻子,但後來她出軌了,”賈繼川深吸一口氣,繼續用詭異的聲音平靜的說道,“她告訴我,她特別特別愛那個叫王棋的男人。”
“一向溫順賢惠的女人,竟然為了婚外的情人,跟她的合法丈夫爆發了劇烈的爭吵,甚至用自殺來威脅我。”
抬起頭看著天花板,賈繼川嘴角揚起微笑,“我和她結婚這麽多年,還沒見過那樣潑辣任性的她。”
“把她變成這樣的,居然是另外一個男人。”
手裡的卷宗上清清楚楚的寫著“王棋”兩個字,目光在上面的文字上快速閃過,穆明初抬起頭視線直視著他,陳述一般的肯定語氣, “王棋的死,不是意外。”
“你很聰明,”賈繼川很爽快的承認,“是我乾的。”
“和殺害其他人的方式一樣,模仿我妻子的聲音,把他騙到工地天台上,然後從他的身後,用力一推。”
回憶裡,那個溫柔的女人聽說情人意外離世時,那種悲痛欲絕的模樣清楚的印在他腦子裡,他這輩子從來沒有見過她那樣絕望失落。
他覺得不甘心,覺得不公平。
明明他才是她的丈夫。
“後來啊,孫薇自殺了,”賈繼平低下頭,看著手腕上的銀色手銬,語氣聽不出來有多悲傷難過,“她在家裡割腕,並且留下了一首詩。”
“我寄相思與明月。”
“不見佳人有回響。”
“想來已是絕別淚。”
“活在世間再無情。”
“了然一身無牽掛。”
男人平靜的眼眸裡蘊藏著複雜的情緒,有愛意,有責怪,有怨恨,有不甘,有難過,但唯獨沒有後悔。
“我講評書,是因為她喜歡,”賈繼平話語中的那個“她”是誰,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後來,我來到a市,在公園裡意外遇到了鍾茵和梁晉。”
“那張恬靜的臉,那種溫順的氣質,對待愛人的體貼溫柔,和孫薇一模一樣。”
“我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來一個想法,我想看看,她的愛人離開了她了,她會不會也像孫薇一樣絕望自殺。”
長長的歎了口氣,賈繼平抬起頭,露出一個了然的微笑,“但她比我想象中要堅韌很多。”
“她不是孫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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