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有人說，寡婦門前是非多。

　　但是，有時候寡婦也會主動找上門來。

　　白寡婦就站在門外。

　　院門是開著的。

　　所以，不僅是陸小鳳看見了，秦月當然也看見了。

　　一看到白寡婦，秦月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第一時間問道:“你來幹什麽?”

　　白寡婦看了眼陸小鳳道:“我是來謝謝他的。”

　　秦月道:“他，不用你感謝！”

　　陸小鳳笑了笑道:“你怎麽知道我不用她感謝?”

　　秦月一怔，回頭怒視著陸小鳳。

　　陸小鳳把視線從秦月那雙可以把他燒成灰的眼光裡移開。

　　“請進！我正好沒事兒。”陸小鳳笑道。

　　白寡婦看了看秦月，又看了看陸小鳳，終於還是走進了院子。

　　有客人來，自然是要請到屋裡坐的。如果客人是熟人，那還要沏一壺好茶。

　　陸小鳳找不到家裡的茶在哪裡。

　　他只看見過一個水壺。

　　他發現，這裡的人過日子，不需要鍋，不需要米，只要有睡覺的地方，方便的地方，再加一個水壺就可以了。

　　因為吃飯的事兒，是大夥的事兒，不是一個人家的事兒。

　　不過，對於有特權的人來說，即使他們沒有鍋，沒有米。但他們卻可以在自己家裡吃飯，在自己家裡喝酒。

　　對於沒有特權的人來說，你就是去山裡打一隻野兔給自己的女人增添點營養，讓她的奶水足一點，都是可以丟掉性命的。

　　陸小鳳當然沒有特權，所以，陸小鳳只能給白寡婦倒了一杯清水。

　　白寡婦道了聲謝就坐在椅子上。

　　陸小鳳站著，秦月也站著。

　　秦月不說話，但是用眼睛盯著白寡婦，像盯著一個賊。

　　這個賊好像不是來偷東西的。

　　秦月應該不怕偷東西的賊。但她好像很介意偷人的賊。

　　白寡婦好像看出秦月的警惕。所以，她並不著急說話。

　　小姑娘總是要比少婦沉不住氣兒。

　　秦月問:“你道完謝了嗎?”

　　白寡婦點了點頭。

　　秦月道:“那你怎麽還不走?”

　　白寡婦道:“我想把這杯水喝完再走！”

　　秦月道:“你家裡沒有水?”

　　白寡婦道:“我家的水好像沒有這裡的水好喝。”

　　秦月道:“你，你就是……李不語一點都沒有冤枉你！”

　　秦月真的生氣了。她的臉紅得像天邊的朝霞。

　　白寡婦道:“李不語的確沒有冤枉我，只是我看錯了人而已，男人不都是壞東西，只是我的命不好。”

　　秦月道:“那你，你，還想幹什麽?”

　　陸小鳳突然發現秦月有點語塞了。她好像很怕白寡婦，怕白寡婦要做一件讓她很難堪的事兒。

　　白寡婦道:“既然，你也認為我是那樣的女人，那你應該知道我要幹什麽?”

　　秦月一跺腳道:“你！你，不要欺負人！”

　　白寡婦道:“我怎麽會欺負人，都是別人欺負我。”說著，眼圈一紅，居然要落下淚來。

　　女人的淚說來就來。

　　秦月突然出手了。

　　她的出手很快，快到白寡婦根本就來不及反應。她甚至可能不知道秦月是想要襲擊她。

　　女人打女人都想打對方的臉。如果不能打到對方的臉，就要去抓破她的臉。如果還不能，那就要去抓對方的頭髮。

　　女人總覺得臉面是最重要的。所以，她們總認為對方既然不要了臉面，那我就負責把對方的臉撕破。

　　但是，秦月忘了身邊還有陸小鳳。

　　陸小鳳的手當然比她的手還要快。

　　所以，陸小鳳已經抓住了秦月的胳膊。

　　可是陸小鳳還是覺得自己的手比以前慢了，慢了不少。

　　他本應該在秦月剛出手的時候就能抓住她的手腕的。

　　他相信他能做得到，而且他也是這麽做的。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他隻抓住了秦月的胳膊。

　　秦月的手指幾乎要碰到了白寡婦的臉。

　　白寡婦才知道秦月要做什麽。她的臉慘白。

　　但是，白寡婦好像並沒有退縮的意思，反而變得更加堅定。

　　秦月怒道:“阿大！你，你居然幫著外人?！”

　　女人告狀的時候，是不是都會說這樣的一句話。

　　她先把你和她當成自己人。自己人理所當然地要護著自己人。幫著外人，就是吃裡扒外。所以，女人早已經學會了站在道德的製高點而變得理直氣壯。

　　陸小鳳一呆。

　　秦月說得沒錯。陸小鳳現在就在幫著外人。

　　他的臉也紅了。他松開秦月的手。

　　白寡婦道:“我，我還有一件事想和他說。”

　　秦月盯著白寡婦說道:“你已經說完了。”

　　白寡婦道:“我沒有說完，我必須要和他說，而且，只有我們倆個獨自在一起的時候我才說。”

　　秦月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樣。

　　一個寡婦和一個生龍活虎的年輕人單獨在一起，他們，還會有什麽事兒要說?還是，要有什麽事情要做?

　　秦月好像很相信陸小鳳不會答應白寡婦的這個要求。

　　因為，秦月覺得，自己就算沒有白寡婦漂亮，至少要比她年輕。年輕就是女人的資本。

　　但她卻隱隱地覺得，自己身上也缺少白寡婦身上的一些東西。

　　比如，風韻。

　　白寡婦就很有風韻。

　　風韻這東西，小姑娘很難拿捏得出來。

　　就像是花，要經過一場細如綿的春雨，才會顯出更加成熟的味道。

　　初開的花太乍，太過豔麗，太過熱烈，太喜歡搶風頭，所以就失去了風韻。

　　也正是因為這樣，有人喜歡殘荷，有人喜歡敗柳，也有人喜歡娥眉月……所以才會有東施效顰。

　　秦月當然不懂。

　　她還年輕，她只知道漂亮是有用的。

　　卻忘了，寡婦還有個優勢她們不知道。

　　那就是，寡婦通常都知道疼男人。

　　因為，只有失去了某些東西的人，才知道珍惜現在能得到的。

　　只是，這個道理年輕人很少能懂。

　　當然，不是所有的寡婦都知道疼人，她們有時候也會“傷”人。

　　秦月甩開陸小鳳的手。

　　這一次她是真的生氣了。

　　因為陸小鳳分明是護著外人。

　　但是秦月卻不肯走。她退了幾步就站在那裡。

　　她怕什麽呢?

　　難道，她已經把白寡婦當成了自己的情敵?

　　白寡婦已經站起來了。

　　她款款地走到陸小鳳的身邊說道:“我想跟你單獨在一起！”

　　陸小鳳一呆。

　　他回頭看了看春月。

　　秦月的目光已經可以殺人了。

　　但是，陸小鳳居然點了點頭。

　　白寡婦看著秦月說道:“你聽到了嗎?”

　　秦月怒道:“你，到底還能怎樣不要臉！”

　　白寡婦沒有說話，卻輕輕地……

　　陸小鳳怔住了。

　　秦月也怔住了。

　　秦月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女人，的確有她不能比的地方。

　　陸小鳳見過好多樣的女人，但大白天地看著這樣的一個女人還是第一次。

　　陸小鳳的喉結一上一下地動起來。

　　男人這個時候豈非都是這樣的。

　　陸小鳳的手不知道要放在哪裡?好像放在哪裡都捂不住自己身體裡像火山要噴發時的衝動。

　　02

　　秦月躲開了。

　　在這方面，女孩子怎樣也是鬥不過成熟的少婦的。

　　因為少婦經歷的太多，所以，有些事情她們並不在意。

　　女孩子就在意。

　　也就是她們知道害羞。

　　少婦也不是不知道害羞，她們在關鍵的時候是懂得“害羞”的。

　　女孩子不同，她們一想到被男人看就會害羞。

　　哪怕是男人看的不是自己，是別的女人她們也會害羞。

　　她們不想看到任何沒有穿著東西的東西。

　　但是秦月並沒有走遠。

　　她應該恨屋裡的那個男人的。因為那個男人很輕易地就投降了。

　　秦月懂得還不多。但有些事情，豈非天生就會懂。

　　比如男女之間的事兒。

　　她本可以不讓陸小鳳跟白寡婦那樣。但她，還沒有學會怎樣保護自己的男人不受別的女人的誘惑。這個，是需要學習的。是需要經過好多次的歷練才能學會的。

　　女孩子總喜歡男人在這方面自覺。

　　可是，男人在這方面偏偏不會自覺。

　　就這樣，秦月在外面聽到了一些聲音。

　　那些聲音，她好像也聽過。

　　但這時候聽，卻和她懵懂時候聽的不一樣。

　　她沒辦法形容自己的感受。

　　她想走，可是腳卻像灌了鉛一樣。

　　她把嘴唇都咬出血，可偏偏說不出那句:“你不許和她……”

　　或許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說她要嫁給陸小鳳這件事兒本來就是說著玩的。哪有女孩子那麽大方地跟男人說，我以後是要做你老婆的。女孩子喜歡男人說，你以後做我的老婆吧。女孩子喜歡男人能主動一點。

　　或許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秦月要看一看，或者聽一聽，白寡婦到底是不是真的用身體來感謝陸小鳳來了。還是白寡婦有什麽秘密。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白寡婦就從裡面走出來了。

　　白寡婦微微地喘著，面頰微紅，嘴角流露出不易覺察的微笑。

　　秦月想問她:“你們真的那樣了?”

　　但秦月還是沒有張開嘴。

　　秦月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兒，是不是時間太短了點。或者，是不是裡面那個男人有什麽毛病?

　　但白寡婦看上去卻很滿足的樣子。

　　除了頭髮亂以外，白寡婦的衣服已經整理得很像個樣子。

　　她看了眼秦月說:“這個男人以後是你的了，我從來不欠別人的債，我現在已經還完了。”

　　說完，白寡婦走了。

　　秦月看不出她哪裡不對勁。

　　她走路的樣子很正常，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秦月這時候才想起陸小鳳，她簡直是飛了進去。

　　陸小鳳正在床上躺著，他的衣服也已經整理得很像個樣子。

　　陸小鳳笑眯眯地看著她不說話。

　　秦月衝上去就給了陸小鳳一個耳光。

　　陸小鳳呆住了。

　　秦月也呆住了。

　　陸小鳳沒想到自己居然沒有躲開。

　　秦月沒想到自己會打陸小鳳的耳光。

　　秦月想道歉，可是一張嘴卻說出:“你們是一對狗男女！”

　　陸小鳳摸著自己的臉，仿佛那臉像是一口架在火爐上的平底鍋一樣燙的要命。

　　秦月道:“你，你就那麽想要跟她睡覺?”

　　陸小鳳道:“我，其實，也沒那麽想，可是……”

　　陸小鳳有點結巴。

　　男人在這個時候通常都會結巴。因為他們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

　　秦月道:“她，真的就只是來跟你睡覺?”

　　陸小鳳點點頭。

　　秦月道:“之後呢?”

　　陸小鳳道:“沒有之後了。”

　　秦月緊盯著陸小鳳，她想發現陸小鳳有沒有撒謊。

　　但謊言是輕易不會被察覺的。因為人們想要撒謊的時候，都是費了很大功夫編的。

　　秦月看不出來。她還很年輕。

　　陸小鳳起身去喝水。秦月跟著陸小鳳的身子看，她就是看不出這個男人剛才是不是那樣了。

　　陸小鳳喝光了一杯水。

　　然後，他慢慢地坐在椅子裡閉上眼睛，長舒了一口氣，很舒服的樣子。

　　陸小鳳很舒服，秦月自然就不很舒服。

　　秦月問道:“你，到底和幾個女人睡過覺?”

　　陸小鳳沒有睜開眼睛，他伸出了手指掰來掰去的。

　　秦月怒道:“不許想！”

　　陸小鳳道:“是你讓我數的。”

　　秦月道:“現在，我不讓你數了。”

　　陸小鳳把手放下，慵懶得像一隻貓。

　　秦月道:“你，你很髒！”

　　陸小鳳道:“你不說我還真忘了，我應該洗一次澡的。”

　　秦月忽然笑了，“你連洗澡的事兒都忘了?”她豈不連自己想追問陸小鳳的事兒也已經忘了。

　　陸小鳳睜開眼，起身滿屋裡轉。

　　秦月問道:“你找什麽?”

　　陸小鳳道:“找能洗澡的盆。”

　　秦月道:“你真的要洗澡?”

　　陸小鳳道:“應該洗一洗！”

　　秦月一下子呆了，她忽然捂著臉哭了。

　　她跑開了。

　　陸小鳳望著秦月的背影發呆。

　　03

　　陸小鳳找到一條河。

　　河並不寬，也不大，沒有波濤洶湧的樣子。

　　阿三就坐在河邊發呆。

　　陸小鳳記得，他上次找阿三也是在河邊。

　　阿三還在發呆。

　　陸小鳳真想變成一隻蟲子，鑽進阿三的腦子裡看看，這個家夥每天都在想什麽。

　　阿三又在河灘上亂畫。

　　他畫的還是那些符號。

　　陸小鳳走到他身邊說道:“你，真的以為我是你哥哥?”

　　阿三想了想道:“媽說是，你就是！”

　　陸小鳳問阿三:“你還記得以前的事兒嗎?”

　　阿三想了想說道:“以前的事兒，不就是他們告訴我的那些嗎?”

　　陸小鳳搖了搖頭道:“不是，比如，我不是你哥哥，我剛來這裡沒兩天，我的真名叫……”

　　陸小鳳怔了一下，他好像突然忘記了自己叫什麽名字一樣。

　　陸小鳳有點慌，他四下裡看了看，總覺得自己真的好像要忘記他自己的名字一樣。

　　阿三看著陸小鳳。

　　陸小鳳猛地一擊掌說道:“對了，我叫陸小鳳！”

　　阿三搖了搖頭道:“你是阿大，你是我的哥哥。”

　　陸小鳳搖著阿三的肩膀說道:“我不是阿大，我真的就是陸小鳳，我在江湖上好像名氣還很響。”

　　阿三歎了口氣說道:“我不認識陸小鳳，我也不知道江湖上有名氣很響的陸小鳳。”

　　陸小鳳無奈地歎了口氣坐在阿三的旁邊。

　　阿三道:“不過，有一點我很相信。”

　　陸小鳳道:“哪一點?”

　　阿三道:“他們說你是阿大，你早晚會變成阿大的。”

　　陸小鳳心裡一涼，也許阿三說得有道理。

　　為什麽我叫陸小鳳，是不是因為他們叫我陸小鳳我才是陸小鳳，如果他們叫我陸小蟲，那我不就是陸小蟲了嗎?

　　不對，無論別人叫我什麽，我都會是陸小鳳。

　　陸小鳳發現自己現在也糊塗了。

　　“你在畫什麽?”陸小鳳問道。

　　阿三看了看陸小鳳說:“我要是說給你聽，你要替我保守秘密。”

　　陸小鳳精神一振，他覺得阿三可能不是真的呆，他可能想起什麽來了。

　　阿三道:“其實，我也不知道。”

　　阿三指了指河灘上的畫接著說:“它們，就在我的腦子裡，我只要一拿起根棍或者樹枝，我就不自覺地把它們畫出來。”

　　陸小鳳想了想道:“也許，你以前是個畫師！”

　　阿三道:“我以前也是阿三，不是什麽畫師。”

　　陸小鳳搖頭道:“不對，如果你一直是阿三，那你怎麽解釋會畫這些圖，這些圖，你就是讓我學三年，我也畫不出來。”

　　阿三道:“也許，他們把這些圖塞進我腦子裡了。”

　　陸小鳳沉默了。

　　陸小鳳開始脫衣服。

　　阿三奇怪地問他:“喂，你幹嘛要脫衣服?”

　　陸小鳳笑道:“難道你洗澡不脫衣服?”

　　阿三一呆。

　　陸小鳳忽然覺得，阿三可能一直沒有洗過澡。

　　陸小鳳問阿三:“你上次洗澡是什麽時候?”

　　阿三想了想，眼睛又開始迷茫了。

　　阿三問道:“我一定要洗澡嗎?”

　　陸小鳳道:“人不洗澡就會有味，不好聞的味道。”

　　阿三道:“又不會有人來聞我。”

　　陸小鳳道:“即使沒有人來聞你，你也要隨時準備有人聞你知道嗎?就像好的女人，即使沒有人來聞她們，但她們也要時常洗澡，因為她們知道，早晚會有男人喜歡聞她們身上味道。”

　　阿三還沒有懂，所以他也沒有脫衣服。

　　陸小鳳已經赤條條了。

　　他縱身一躍就已經跳進了水裡。

　　水不深，剛好能露出他的頭來。

　　水總是要比岸上的溫度要低。所以水總能讓人冷靜下來。

　　當然，想要使人冷靜下來的水是涼的。

　　如果有人把熱水澆在你頭上，即使你是孔明，估計你也不會冷靜下來。

　　陸小鳳忽然想起一些事兒。

　　那些事兒在他腦海裡一遍遍地閃過，他卻總是抓不住它們。

　　抓不住就不抓，這一向是陸小鳳的原則。

　　所以，他突然捧起水來向阿三的頭上澆了上去。

　　他是不是也希望阿三能清醒一點。

　　阿三愣了一下，忽地走進水裡也捧起不捧水向陸小鳳的頭上澆去。

　　陸小鳳乾脆用掌擊水，讓那些水注向阿三的身上打過去。

　　阿三眼睛亮了，亮得像一個活人。

　　他猛地撲進水裡，用手拚命地擊打水面，濺起層層水花。

　　不一會兒陸小鳳開始求饒，他發現這個年輕人玩起來簡直不要命。

　　這時候，陸小鳳突然發現一雙黑亮的眼睛正看著他們。

　　這個人當然是個女人。

　　是個可以隨便走動的，有特權的女人。

　　是秦月。

　　秦月突然間臉紅了。

　　她的臉紅並不是因為看見了赤條條的陸小鳳。

　　而是，她突然發現，她要嫁給的男人好像不只是喜歡女人，而且他對男人好像也很有興趣。

　　所以，她扭頭就走了。

　　畢竟，一個女孩子偷看男人洗澡這件事兒傳出去還是不大好的。

　　哪怕你有特權。

　　人們嘴上不說，可心裡會想的。

　　有時候別人心裡想的那事，比嘴上說出來的還可怕。

　　秦月走遠了。

　　陸小鳳突然按住了阿三的頭，把阿三的頭按在水裡。

　　阿三開始拚命地掙扎。

　　陸小鳳看差不多了就松開了阿三的頭。

　　阿三的頭冒出水面，一會兒吐出很多水。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想把周圍的空氣全都吸進肚子裡。

　　陸小鳳看阿三的呼吸平靜下來，又把他按進水裡。

　　阿三再次鑽出頭來時憤怒地喊:“你，要幹什麽?”

　　陸小鳳突然笑了。

　　他把嘴湊到阿大的耳邊……

　　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