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屋裡進來兩個男仆人。因為他們的腳大腿粗,並且還在屋裡放了一個木桶。木桶裡應該有花。陸小鳳聞到了茉莉花的清香。男仆走了後又進來兩個女傭。
兩個女傭中的一個對花子說道:“我們大公子讓我們伺候您洗澡。”
花子嘰裡咕嚕地說著什麽。對方也聽不懂。
另一個女子說道:“我們公子說了,一定要伺候您洗澡。”
這時候從外面走進來一個女子,用生硬的漢話說:“我們家花子小姐不用,不用你們伺候,我來就行。”陸小鳳聽出是跟隨花子的那個舞女。
平南侯公子的女傭說了句:“那好,我們在外面等著。”
舞女說道:“洗澡,有什麽等的。”
一個女傭說道:“我們公子說了,一定要等的。”
花子說了一句扶桑話後,那舞女姑娘說道:“知道了,那你們去外面等吧!”
接著,就聽見花子姑娘和舞女嘀咕了幾句。
陸小鳳就看見一雙肌肉結實有力的小腿,。左腿抬起,右腿又抬起就不見了。然後是嘩嘩的水聲。陸小鳳知道這是花子在洗澡。過了一小會兒,那雙腿又出現了。聽見倆個女人在說話,嬉笑得像兩個好姐妹。
然後,其中的一個姑娘拍了下掌,好像兩個丫鬟就進來了。兩個丫鬟似乎確認花子洗過了,就喊道:“你們兩個進來把洗澡水倒了,可別偷著喝掉啊,我知道你們早就想喝扶桑女子的洗澡水了。”說著走了出去。接著,兩雙大腳走了進來。地上的木桶不見了。
天漸漸暗了下來。可是平南侯公子還不見進來。
陸小鳳想笑,這平南侯公子金屋藏嬌,想必已經急得不行。
又想起花子說的那個“他”,心中不禁一冷。既然留下他陸小鳳是要與他比武,此人必定對自己的武功極為自負。這段日子,陸小鳳與幾個扶桑武士的打鬥,總覺得他們的武功更為實用,沒有那些花招,看上去不好看,但刀刀致命。也不知這個“他”又會有怎樣的武功。
這時候就聽見外面有急切的腳步聲。一個男人的聲音說道:“她們還在嗎?”
把門的男人回復到:“少爺,小的一直盯著呢。”
男人說道:“你們下去吧!我不喊你們不要過來。”
那人說道:“是,少爺!”
門吱地一聲被推開了。一雙大腳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陸小鳳知道這是平南侯公子來了。
就看見那雙鞋急切地走到花子的身後。
“你想死了我,寶貝!”平南侯公子說道。
“……”花子說了句本國話。
“你說什麽?我也聽不懂,你想要銀子,我就給你銀子,你想要啥,本公子就給你啥!”
“公子,我們,家,小姐說……”那個舞女忽然說話。
“你,你怎麽在床上!”平南侯公子想是很不樂意,但忽地笑起來,“原來,你們倆個都想陪陪本大爺,可惜可惜,本大爺今兒只能伺候花子小姐,你下去吧,在門外等著。”
“我是,在給,小姐,暖被。”舞女說道。
“不用你暖,大爺我來就行。”平南侯公子嬉皮笑臉地說道。
“不,我,我也不是,這個意思,我還有一件事,那就是我們家小姐說,她特意給您帶了,我們那兒產的,藥,對您很,有幫助!”舞女結巴地說道。
陸小鳳一驚,他想不明白,為什麽要非給平南侯公子吃藥。
平南侯說道:“你們怕本大爺功夫不行,還滿足不了你們花子姑娘,我不會吃你們的藥!”。
忽地,燈一下子滅了。
“花子姑娘,你這是為何?”平南侯公子急切地問道。
“我們,家,花子,姑娘,不喜歡,燈光,太亮!”那舞女說道。
“對,對,不喜歡太亮,好吧,那我們就來暗的。”說著,就聽見花子姑娘“嚀嚶”一聲,想必被那平南侯公子摟住了。
接著,陸小鳳覺得床上一震。心裡不禁苦笑,這平南侯公子居然也不避諱那舞女,也不管她有沒有退下。
“姑娘,你怎麽不脫衣服,怎麽脫起我的衣服來。”平南侯公子笑道。
“哦,你們那兒的姑娘果然在床上很放蕩,爺就喜歡你們這樣的。”平南侯公子笑道。
忽地,陸小鳳就覺得床底下多了一個人,這個人翻到了他另一邊。
可床上的行動又接著繼續著。
陸小鳳聞到茉莉花的香味。
他扭過臉去看不清那人的臉,但分明地感覺到這是花子的氣息。那姑娘突然按住了陸小鳳的嘴。陸小鳳的穴道被點住,那姑娘還是怕他發出聲音來?
床上的聲音越來越大。陸小鳳感覺到另一顆心臟的跳動。
那心跳就在他身邊。可陸小鳳不能動。但那溫暖柔軟的身子卻會動。那身子居然靠在了陸小鳳的身上。
陸小鳳的心也跟著跳動起來。兩人的心跳漸漸地向一個頻率靠攏,最終合二為一。陸小鳳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胸膛來。
女人的手開始不老實起來。
這時候的男人不正是希望女人的手不老實嗎?
忽地,床上不動了。
那女人也不動了,就那麽緊貼著陸小鳳。
只聽見平南侯公子說道:“這,這!”
好像是平南侯公子突然下了床,點亮了屋裡的燈。
借著微弱的燈光,陸小鳳隱約認出自己旁邊的這張臉就是那個叫花子的姑娘。陸小鳳一怔,嘴卻被花子堵上了。
“唉!你們的藥真的有用?”平南侯公子的聲音傳來。
這時候,花子姑娘輕輕地翻過身來,似乎也想看看外面的情況。
她把床上耷拉下來的被子掀開一角。
陸小鳳就看見平南侯公子正拿著一個瓷瓶看著,看樣子正猶豫是不是應該把它打開。
“嚶嚶”,那床上的女子又發出奇怪的聲音來,像是母貓的叫聲。那聲音似乎在告訴平南侯公子,她還想要!
女人要是想要,男人一定會想盡辦法給的。
只見平南侯公子一隻手放在瓶塞上,只需要一用力就可以把那木塞拔出來。
陸小鳳一轉頭,看見花子興奮的眼光裡滿是期待。
平南侯公子的手已經放在瓶塞上。
03
“那藥不能喝!”
平南侯公子一驚,那藥瓶就掉在桌子上。
這聲音當然是陸小鳳發出來的。
“誰?”平南侯公子大驚。
可是,一柄短劍已經架在他的脖子上。只要他一動,他那顆頭顱就可以掉下來。
花子本是要殺了陸小鳳的。陸小鳳的那一聲喊之後的一瞬間她本已經想出手點他的死穴的。可是,她忽然發現自己的手已經不能動了。甚至整個身子都不能動了。她才發現她的手腕正握在陸小鳳的手裡。陸小鳳的手不算大,但也絕不小。他沒用多大的力,卻恰好讓花子姑娘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
陸小鳳從床底出來的姿勢很不雅。他手裡還緊緊地握著一個姑娘的手。那姑娘的臉紅得像開得正豔的桃花,應該是被陸小鳳氣的。
平南侯的臉也紅了,因為,他終於明白了剛才和他翻滾在一起的是誰了?
“你,你騙我!”花子說道,卻也不再掙扎。她或許知道,自己在這個男人的手裡,是無論如何也掙脫不掉的。
“我,為什麽要騙你!”陸小鳳問道。
“你,其實沒有被我們迷住,也沒有被我們點中穴道!”花子恨恨地說道,“你怎麽知道那酒裡有迷藥的?”
陸小鳳道:“我知道各種酒的味道,不管是女兒紅還是農家自釀的酒,酒就是酒,沒有別的味道。”
花子不信地問道:“我們的藥是沒有味道的。”
陸小鳳笑道:“可滲進酒裡,酒的味道就變了。”
花子道:“不會變很多的,你騙人!”
陸小鳳道:“只要一點點就夠了,對於酒鬼來說,只要變那麽一點點就不對了。”
花子道:“還有別的原因!”她始終不肯相信自己的失誤。
“當然。”陸小鳳笑道。
花子問道:“還有什麽原因?”
陸小鳳道:“既然,他想殺我,那麽你,也一定想要殺我。所以,我怎麽肯輕易地相信你倒給我的酒呢?”
“你,你是個老狐狸!”花子道。
“你,不過是個小狐狸,小狐狸是鬥不過老狐狸的。”陸小鳳笑吟吟地看著她又說道:“只是可惜!”
“可惜什麽?”
“可惜你本還可以給我講更多的故事。”陸小鳳道。
花子突然不說話了。
平南侯公子的褲子已經濕了。
陸小鳳不禁感歎,何以有英雄一般的老子,卻大多要培養出狗熊一般的兒子來。只見那平南侯公子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兩條大腿不停地抖動著。陸小鳳堅信,這次之後,平南侯公子再吃什麽藥,可能都不中用了。
“把他放了!”陸小鳳對那個女子說道。
“你先放了我們小姐。”那姑娘斬釘截鐵地說道。
陸小鳳真的松開了手。
花子姑娘猶豫了一下,慢慢地走了幾步,似乎不相信陸小鳳真的就放過了他一樣。直到自己的身子上上下下都沒有異常才轉過身來看著陸小鳳道:“你是故意讓我們劫持你來的。”
陸小鳳含笑看著她,腦子裡卻突然想到了剛才床下發生的一切。
花子也似乎想到了那個場景,臉又紅了,居然不敢再看陸小鳳。
“我還是很奇怪,你們為什麽不殺了我?那樣不是一了百了!”陸小鳳很奇怪這件事兒。他發現一個問題,越是高手,越願意犯這個錯誤。他們總喜歡控制住自己的敵人,而不是急著殺掉他們。他們要的不是對手的死亡,而是對手的失敗。死亡不能證明什麽,可是失敗卻可以證明他的偉大。所以,陸小鳳才能在老刀把子手下活著出來,才能在小老頭手裡逃出來。反而,像宮九那樣,像金九齡那樣想殺他的人,卻往往輸在他的手上。
但西門吹雪不同。西門吹雪和葉孤城這樣的人,失敗就是死。所以他們不會失敗。
“我和你說過了是他!”花子跺了跺腳。
“他是誰?”陸小鳳很想知道這個幕後的人是誰?是班主?還是班主後面的人。
“我們是不會告訴你的。”那舞女說道。
“我現在已經放了花子姑娘,你們是不是也可以放開他?”陸小鳳指了指平南侯公子說道。
“怎麽?你只要我們放開他?”花子問道。
“是的。”
“那你不想知道他是誰了?”花子說道。
“不想!”
“其實,你可以逼我們說出來的,也許我真的忍不住你的酷刑會如實地把他的名字告訴你。”
“我不會那樣做的。況且,我知道,他一定會來找我。”陸小鳳歎了口氣。他不知道這個人如果來找他,他能不能全身而退。
“放了他可以,但是,他必須要把這瓶藥喝下去。”花子的侍女說道。
“大島,你……”花子想製止那姑娘繼續說下去,但是已經晚了,陸小鳳已經看上了那瓶藥。
“來……”平南侯公子突然想喊,卻被那侍女一下子點了穴道不能再發出聲音來。
“把那瓶藥也要留下!”陸小鳳淡淡道。
“你好像對這瓶藥很感興趣?”花子說道。
“我,我好像有時候也需要它!”陸小鳳說。
花子“撲哧”一下笑了。身子擰了幾下說道:“你不需要的!”
“你知道?”陸小鳳道。
“我當然知道!”花子再不敢正眼看他。
“可我,卻想以備不時之需!”陸小鳳笑呵呵地說。
“那你可以選擇讓我留下!”花子突然笑著說道。
“你?”
“是的!你讓我幹什麽我都會聽你的,你應該知道我們那裡的姑娘是最願意聽男人的話的。”花子不自覺地呻吟了一下,好像說出一件很讓她害羞的事情一樣。
“可是,我還是想要那瓶藥。”陸小鳳笑著向前走,他想不通為什麽一個女人不惜把身體給一個男人,也不想讓那個男人拿走一瓶不起眼的藥。
“站住!”侍女說道,“你再走一步,我就殺了他。”
陸小鳳看著侍女,他判斷這個女人到底能不能做到殺了他這個決定。陸小鳳相信了。陸小鳳感覺到這個侍女要比花子還堅定。可以說花子還是個女人。而她旁邊的女人無情得已經接近於沒有思想了,陸小鳳從她的眼神裡看得出來。只是他想不明白,這樣的女人剛才在床上卻可以發出那樣動人的聲音。而此刻卻冰冷得讓人窒息。
“人和藥我都要留下!”陸小鳳說道。他的語氣無比堅定。
“那,我就先殺了他。”侍女一用力。
可是,她忽然發現自己的手已經沒有力氣。因為她的手腕已經被兩根修長的手指夾住了。她甚至都沒有看清這個男人是怎麽瞬間來到她面前並且夾住了她的手指。
“難道,我長得很醜嗎?”花子突然說道。
陸小鳳一側頭,發現花子姑娘正在……
陸小鳳呆住不動。
“難道,你不是個男人?”
“是男人都喜歡我的。”
花子姑娘的聲音越來越溫柔,像是被你抱住的小貓發出的聲音。那聲音又像是春風吹動柳條發出的。讓人浮想聯翩。
陸小鳳的眼睛直了。
這個時候,任何男人的眼睛都不會離開眼前這個女人的。
因為,接下來她要做的事兒情,他們都能想明白。
只見花子伸出手,慢慢地移向自己的衣襟。
忽地,陸小鳳猛地向後一縱,只見眼前一團迷霧散開。
燈一下子滅了。只聽見窗外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陸小鳳,你到底不是個男人!你會後悔的!”
陸小鳳苦笑一下。等他重新點起那盞油燈。桌上的那瓶藥已經不見了,只剩下瑟瑟發抖的平南侯公子。
只聽得見外面有人輕喊:“公子,老爺讓您去一趟,現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