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提前支取例銀
“大人,眼下該如何辦?”
蕭然眉間平展,毫無波動,“拖著吧。”
陳七面現焦急,“大人,拖不得,那王姓公公是安公的心腹,他可比太子狠多了。”
蕭然微微揚眉,“這樣,你帶上秦志遠與屋裡的禮簿,一家一家讓他辨識他畫中的黑衣人,記著態度要恭敬些,若是他們不配合,讓你等就等,畢竟都是非富即貴呢。”
陳七知道蕭然有心要幫相府,隻得領命而去。
林瓏卻不讚同,“大人,您這樣陽奉陰違的,不怕他們來找您麻煩?”
蕭然側頭看了她一眼,“你莫非在擔心我?”
林瓏一臉理所當然,“自然,您可是我的衣食父母,您若倒台,我去哪裡混去?”
蕭然微微一笑,伸手撫了撫林瓏的小腦袋, “想什麽呢,方才那王使來得太巧, 太子府的公公也在, 被他一頓訓斥, 話都不敢說,我如今只是謹遵他們的意思, 認真破案而已。”
林瓏惱了,退後一步,氣鼓鼓地開口, “那您方才說得那般嚴重,莫非是在戲耍我?”
蕭然一臉認真,“並沒有, 他們的言下之意就是那樣,只不過太子府的使者氣勢更為強大一些,直接把他們給堵回去了。”
林瓏似懂非懂, 但見他神情輕松淡定, 她突然想到一個可能, “大人,那兩隊人能在一起, 不會是您故意的吧?”
“也不算太笨。”蕭然讚賞地看了她一眼,緊接著又微微歎了口氣, “連你都看得出來, 安公那般精明的人物又怎麽會看不出來。”
林瓏好奇問道:“安公何許人?很厲害嗎?”
蕭然遙望著無處陰沉天空, 伸出手掌接住片片雪花,“二十五年前安王作亂時,他與滿公一起護著還是太子時的陛下, 同吃同睡, 情分非比尋常,深得陛下信任, 如今他們二人分執禁衛軍左右統領, 權勢非比尋常。”
白且透明的雪花入掌須臾後凝成水珠立在掌間, 晶瑩剔透如水晶。
林瓏隻覺凶多吉少,終於明白府尹大人為何都做得難以長久, 皆因京城權貴太多, 幫了這個難免得罪另一個,一個小小的三品府尹著實算不得什麽人物。
正想得出神, 一滴冰涼的水珠沾上她的臉頰, 她被激得瞬間清醒,蕭然好笑地看著她, “想什麽呢?愁眉苦臉的?”
她擦了擦臉頰上的那滴水珠,“大人,能不能提前支取這月例銀?”
蕭然無言注視她半晌,微微歎口氣轉身回屋。
林瓏忙跟上,“大人,行不行說句話。”
“你便這般不看好我?”
“您這明顯的雞蛋碰石頭啊,人家可是個連丞相都敢坑的主,你這才從三品,府尹都沒坐穩……”
話沒說完,
嘴中已經被塞了一顆桂花糕,蕭然耐著好性開口,“女子果然善變,方才是誰說要和陳氏兄弟與我不離不棄的?”那不是沒搞明情況麽?林瓏嘴含糕點想再食言也難。
蕭然輕輕揭了案前熏香爐的蓋子,將竹莖與橘製成的香放入其中,刹那功夫,室內便盈滿一股清新淡雅的清甜香味。
谷韗 林瓏不得不佩服,都這檔口了,還有這般好雅興。
“冰天雪地,銀裝素裹,咱們院子裡也太素靜了些,走,咱們現在去花圃買花去。”
他一口一個咱們,說得再自然不過,林瓏也沒覺得哪裡不妥,隻覺蕭然還能有此雅興,應該成全……
馬車來時,林瓏已經按著蕭然的要求換上了平日所穿常服,外面卻依然是這件繡著紅梅織錦淺綠披風,看上去多了幾分俏皮可愛。
車裡密不透風, 並不覺得如何寒冷, 待到馬車停下, 蕭然卻道:“如果怕冷可以不下來。”
林瓏好奇掀了窗簾, 竟是到了相府門前,圍著的兵士都已經撤退,想來是因為沒有查到什麽要緊的東西的緣故,“來這裡做什麽?您要去很久嗎?”
這話一出口,蕭然微微一笑,“你還是下來吧,有些事,我想親口聽他說。”
林瓏一喜,將帽子遮好也跟著跳下馬車,讓她呆在車裡,可真是有些難受。
門房小廝將蕭然帶到了楊禮華的小院中,林瓏第一次見到了楊府的少夫人,滿月似的白皙臉龐,帶著笑意的雙眼,看上去極為和氣。
楊禮華客氣地請蕭然入座,蕭然坐定後不遮不擋,單刀直入,“聽聞府中曾死過一個名喚紅梅的婢女,可能說說她是怎麽死的?”
蕭然看的是楊禮華,林瓏看的卻是那少夫人,卻見她的雙唇微抿,眼中滑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林瓏垂眸,看樣子秦志遠說的傳言並不是空穴來風。
楊禮華並不是個笨的,“難道那日水中女屍是她?”
蕭然搖頭,“並無任何實據,但我想著如果是她的話,事態應該不算太壞。”
楊禮華卻是抿了抿唇,眉眼間盡是憂慮,“只怕也未必,當初她小產,失血過多而死,想必你也查到了,她並沒有親人,只能將她埋了,誰想埋她的時候不知怎滴,屍體竟不見了。”
“她生前可有受傷?”
“沒有。”楊禮華肯定搖頭。
“那就有些麻煩了,如果只是個賣身婢女,死了倒也好說,可是那婢女身上腿骨上似乎還有折損的傷痕,若真追究起來,只怕貴府難逃追責。”
楊禮華何嘗不知道這點,上次若不是蕭然事先提醒,搜府的時候,他們早就已經倒霉了,他為難地擰起雙眉,一時不發一語。
楊氏卻是往前一步,“我知道,那就是她。”
這話說得連楊禮華都怔了怔,蕭然抬眼,“嫂夫人,知道什麽還請告知。”
“那日府中老管家來跟我匯報,說是紅梅與人私會,我們對她百般詢問,她就是不說那人是誰,須知夫君的血種不容混亂,因此婆母便讓她喝了去子藥,誰想那藥猛如虎狼,她竟出血不止,等尋來大夫,她已經沒治了。”
“怎麽說也是一條人命,當時也就婆母院中的人知道,誰想後來竟開始鬧起捕風捉影的事來,也不知道是誰將事情傳了出去,鬧得府裡人盡皆知,婆母生氣,怪管家辦事不力,便辭了管家。”
楊禮華卻是騰地站起身,“我竟不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