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禮華的這一句問詰讓室內頓時寂靜,楊氏微垂眼,緩緩道:“如今已經刀架於身,相公怎還有心情分心管其它。”
她的聲音輕淡柔和,楊禮華卻是面現怒意地盯視著她,楊氏垂眼望地,無限溫順。
楊禮華有火卻是發不出來,胸膛猛然幾個起伏後他終是頹然坐下,“罷,也不多這一條罪責了,退之你如實上報就是了。”
蕭然點頭,“相爺可回來了?”
“並未。”楊禮華心神盡失,“陛下一下不喜貪贓枉法,昨日裡平白多出那些金銀,想來陛下正考慮著如何處置我家呢,也怪我從不理家事,隻知瀟灑放浪,讓我阿爺老了還不得安寧。”
“不必自責。”蕭然安慰道:“總算也有二十年的君臣情分,陛下也不會寒了底下人的心。”
楊禮華似是想通了什麽,抬眼望向蕭然,“還得多謝你,若不是你……”
蕭然止住他的話,“你一向機敏,便是此刻些許失意,以後還有機會。”
楊禮華強露笑意,“你也知我從不喜官場,此番若能保全全家,我隻想回鄉做個富家翁,平日裡養花逗鳥,此生足已。”
蕭然亦放心下來,微微一笑,“放心,最差不過如此。”
有他這話,楊禮華心中微微一定,起身站定,正正經經地彎腰行了一禮,“有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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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出門,自有下人撐傘相送,但肉眼可見的下人已經少了許多,府中顯得很是空曠。
林瓏彎腰入馬車,坐定後才聽到蕭然邊掀簾入內邊吩咐,“去花圃。”
車夫答應一聲,揚鞭催馬往前行。
林瓏悄悄地瞅了蕭然一眼,卻見他的雙眼亦正向她瞧來,兩目相對,她明顯不敵,快速收回視線端坐。
蕭然微扯唇角,“瞧什麽呢?”
林瓏默默想了片刻才道:“我瞧相府出事,您好似也不是很難過。”
蕭然眸光微定了定,雙眼看向門簾,視線卻像是已經透過門簾不知瞧向何方,“不過是宦海沉浮罷了,最少還能全家團圓,還能回鄉做個富家翁,有什麽不能滿足的?”
這樣一想,倒也不算是最慘的,林瓏又道:“大人,明明比我大不了許多,這般感觸頗深的樣子,看起來倒似我爹了。”
蕭然收回視線,認真地盯著林瓏道:“每回遇你,便覺得十分放松,我以後的女兒能像你這樣倒也不錯。”
林瓏嗔他一眼,不悅道:“佔我便宜。”
蕭然古怪地看著林瓏,“你確定要用這四個字?我可從來不喜歡別人冤枉我。”
林瓏心生警惕地往門前挪了挪,“你要做什麽?”
谷碤 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讓蕭然心情甚好,“你也就這點膽子,與你兄長差得著實有些遠,我當初怎麽就把你們倆給認錯了呢?”
聽到兄長二字,林瓏的屁股不挪了,反向蕭然挪了幾下,雙眼熠熠生輝,“大人可能尋到我家兄長?”…
蕭然的表情微微一凝,“不知道。”
這幾個字說得極為僵硬不自然,林瓏卻是不信,又湊近了些,雙眼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蕭然的雙眼,“你說謊。”
蕭然避開她的視線,“湊這般近?莫非對我有所企圖?”
一句話提醒林瓏,她重新審視了兩人之間的距離,還差著一臂長呢,蕭然正襟自坐的樣子讓她有些不悅,“離得這般遠,我能拿你如何?”
她這副欲嗔還嬌的小臉讓回過視線的蕭然微微有些失神,他眼眸漸沉,長臂一伸,攬向林瓏後頸。
林瓏卻早已瞧出不妙,手往他臂間擋去,臉往後輕輕一讓,輕松避開蕭然伸直的手臂,得意的開口,“看,我說的沒錯吧?”
話沒說完,自己的手臂已經被蕭然抓住,下一刻,她已經被一股大力拉向前方。
兩手被蕭然壓在臂下的林瓏隻覺全身籠罩在蕭然的陰影裡,身周雖然暖和卻讓她神情驚懼,她下意識便開始認錯,“大人,我錯了。”
蕭然軟玉溫香在懷,隻覺十分滿足,見林瓏一臉驚懼,倒起了捉弄心思,“錯哪了?”
林瓏怒意上湧,面上瞬間紅暈滿頰,腦中一片混亂,實在不知道自己哪裡有錯,她徒勞掙扎了幾下,發現毫無作用,方怒視著蕭然,“大人,請自重。”
“若不自重,你待怎樣?”
林瓏正欲放狠話,卻感覺周身一松,她忙迅速起身站立,這動作一氣呵成,奈何車頂太矮,她的頭頂直直撞上了屋頂處,疼得她即刻蹲身,蕭然忙彎身,“小心點。”
林瓏眼中帶淚地瞪了蕭然一眼,“大人,縱然我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但也不能任由你這樣欺侮。”
蕭然的手撫向林瓏的頭頂,溫和道:“實乃情不自禁。”
“……”林瓏隻覺這人不可理喻,欺負人也能情不自禁嗎?想及自己現在人在屋簷下,雖知父母皆安,但卻始終不知下落,她心中委屈,眼淚大顆大顆似止不住般連串掉落。
蕭然心
親,本章未完,還有下一頁哦^0^疼,手剛要撫其淚珠,卻被林瓏用手擋開,那廂哭得卻更厲害,他六神無主,隻覺碰上了一生都沒碰到過的難事,愁眉半晌,“我錯了,別哭了。”
林瓏一邊抽泣一邊擦拭著眼角的淚珠,“知道錯了?”
“……”蕭然無言地看著她,終沉痛點頭,“我錯了。”
林瓏這才揚起笑臉,淚水瞬間止住,洋洋得意起身坐回原處,一臉得瑟。
蕭然無奈,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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