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宋十三就辭去了工作,劉大志也請了一段時間的假,想一起去宋十三的老家去看看。
沒有開車,宋十三說是開車比較累,路比較遠,劉大志看了手中的機票才發現宋十三老家竟然在海南,要知道這裡可是BJ,距離海南小三千公裡。
等飛機平穩後,劉大志才詫異的問道;
‘大哥啊,從BJ到海南小三千公裡啊,為什麽不遠萬裡非要到BJ工作啊,南方也有很發達的城市啊。’
‘你如果問我為什麽,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很久以前有個女孩說要去BJ上學,只是很久以前一個少年深夜裡的暗暗發誓,只是很久以前那個少年的懵懂無知。慢慢的對這座城市有了幻想,也只是幻想。’
劉大志見宋十三有些傷感了,有些難過了,也很快識趣的轉移了話題。只是以後的某天,劉大志再次想起這個話題,卻早已是物是人非。
‘對了,海南有什麽好玩的地方,我這麽大還沒去過南方,這是第一次,也想見識一下江南的煙雨小鎮。’
‘我也不知道,我不是很喜歡南方,你想玩的話,我可以叫我的表妹帶你去玩玩,我倆從小就關系好,說不定我高興了就把她介紹給你當老婆。你小子可算是有了豔福。’
話題都聊到這裡了,兩個人立刻打開了話癆模式,有了聊不完的話題。
宋十三提起了前些年父母給自己生了一個妹妹,這讓本就是獨生子的宋十三高興不已,一直以來,宋十三都視她為掌上明珠。現如今妹妹也已經三四歲了。
劉大志提起了遠在四川的外婆和杜薇,提到了自己不算多麽完美的經歷,提起了多年前那個女孩子對自己的影響,提起了那年夏天那個女孩和少年一起在外婆家的日子..........
也提到了他們埋在枕頭下那早已腐朽的夢想.......
兩人越聊越起勁,聊天聲越來越大,激情四溢,唾沫橫飛,有時還會一邊說話一邊比劃,直到空姐提醒不要打擾其他乘客休息,才放小了聲音。
飛機的速度要比汽車快得多,劉大志聊聊天,睡一覺的時間就到了三亞,劉大志睡眼朦朧的下了飛機,此時已經是傍晚了,三亞的黃昏還是很好看的,太陽遠遠的躲到了地平線處,卻怎麽都藏不住,還是漏出半邊夕陽映紅了半邊天際。弄得一大片雲彩都是微紅色,就像宋十三座位前女生臉上的煙脂一樣微紅。
機場靠近海岸,附近的幾棵大樹就成了孤兒,就成了零零散散幾隻海鷗的家,雖說是在附近,但劉大志還是眯起眼睛才能看得到。
三亞是一個很適合旅遊的城市,與其說是城市,倒不如說是一個很大很大的旅遊景點,天總是那麽藍,雲總是那麽白,海一直那麽大,風也總是那麽溫柔,腿也總是那麽白,那麽長。
北方早已入秋,天氣逐漸微涼,而三亞的氣候一年四季如春,常年都在二十度到三十度,海鮮很便宜,幾斤的大龍蝦殼天天吃,這就是為什麽南方人拿雪當做寶貝。
飛機很準時,甚至提前到達了,本以為這個點已經很黑了,可誰曾想,現在才是傍晚。反而宋十三卻是胸有成竹,有著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攔下一輛出租車,就朝著一個方向走了,劉大志早已被晃得暈頭轉向,也可能是水土不服,剛上車就不斷地想吐,可又吐不出來,難受至極。劉大志早已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司機留著很時髦的男士小辮子,
聽宋十三說這種髮型叫做髒辮,戴著一副眼鏡,金邊玻璃鏡片也算得上是比較精致,怎麽看都不像是出租車司機,更像是小有成就的年輕人。 宋十三和司機師傅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不像是廣東話也不像是廣西話,反正劉大志是一句都沒聽懂。如果是粵語,劉大志可能聊上兩句, 當然,也只是兩句。
南方的落日余暉很美,美的劉大志都覺得那只是一片刻的光輝而已,滿天的醉紅成了過眼雲煙,透過出租車墨黑色的車窗,天空就變成了一天漆黑,出租車出了燈火輝煌的市區,一切變得更加黑了。
黑到劉大志都快看不到宋十三的身影了,就像轉瞬即逝的生命。
宋十三和司機師傅聊得很合拍,甚至到了最後司機師傅都少要了好幾塊錢。
司機師傅臨走前問宋十三;
‘兄弟什麽時候回BJ啊,到時候給我打個電話,哥們免費送你去機場。’
‘謝了,但我可能再也不去了。’
出租車的尾燈漸漸消失,劉大志還在忙著收拾行李,宋十三卻站在一旁自言自語,說的是方言,劉大志是一點都聽不懂,只知道這家夥又在自我抑鬱。
回老家的小巷子很黑但不長,一眼就能看到一戶人家的孩子在門口追逐打鬧,也能聽見鄰居家電視機裡天氣預報的聲音,劉大志告訴宋十三這條小巷子很像是多年前成都的那條小巷子,可能是回憶,劉大志情不自禁就掉了一地雞皮疙瘩。劉大志說這條巷子很短,沒幾步就走到了盡頭。
宋十三邊走邊撫摸著滿是坑窪的牆壁。劉大志清楚這參差不齊的破牆,就是宋十三心裡那破爛不堪卻又屹立不倒的牆。
小巷子的盡頭,昏暗燈光下,泛黃竹倚上,一位花了半頭銀發的中年婦女,渾濁不清的雙眼緊緊的盯著巷子口......
是啊,這才走了幾步,怎麽就到了盡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