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時間,劉大志沒什麽概念,對他而言,時間只能把一年分成四個時間段春夏秋冬。
鬱鬱蔥蔥的老街開始落葉繽紛。秋風輕輕一掃就凋落幾片黃葉,多愁善感的劉大志更喜歡這個季節。
今天是周末,劉大志和宋十三準備去看大海,劉大志想起以前小時候問過老爸,大海在秋天會不會變成黃色,爸爸說不知道,但黃海可能是黃色的吧。
秋天是個隻刮風不下雨的季節,相比其他季節,秋天更加安靜,只剩秋風晃老樹的颯颯聲。BJ秋天還是比較冷的,剛過了中秋就開始變冷了,就要穿上毛衣和外套了。
今天像是秋天最美的時候,野外的小動物都在各忙各的準備著過冬的食物,越多越好,今年冬天格外的長。
宋十三開車很穩,不一會兒劉大志就睡眼朦朧,眼逢中還能看到窗外的樹木緩緩向後移動,劉大志還是那麽喜歡看著窗外,並回憶起以前的事和人,就好像發生在昨天,揮之不去,迷迷蒙蒙,漸漸沉睡。
車身越來越晃,並不是宋十三車技不好,而是快到海邊了,路不好走,劉大志被晃來晃去,睜開眼睛透過窗戶已經隱約可以看見窗外的大海了。
幾經波折,總算是到了大海邊上,宋十三已經迫不及待的脫下鞋子卷起褲腿,一蹦一跳的要去沙灘玩了,正值深秋,也不知道宋十三到底冷不冷。而劉大志卻只是在沙灘邊上找了個長椅坐下,傻傻的看著眼前的大海,靜靜的一個人發呆,看了好一會兒歎口氣說道;‘這不是我心中的大海。’
海風呼呼的從劉大志耳邊吹過,並伴隨著海浪嘩嘩的聲音。人們都說海風夾雜著海水的味道,鹹鹹的,而劉大志不覺得鹹,而是覺得酸酸的,這酸味竟然是從鼻子開始的。海風有點大,吹得劉大志眼睛都濕潤了。
劉大志拿出小本子,第一頁寫著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名字,翻開第二頁,這一頁只寫了幾行很大的字,再翻開一頁,這一頁很空白,劉大志拿出鋼筆,寫上;
‘我的愛是秋天的第一縷風,仿佛無處不在,卻又轉瞬即逝。有些故事跌宕起伏,引人入勝,卻因此讓人不堪回首。生怕一不小心觸動了心靈最深處潛藏的欲望,被現實所帶來的挫敗感所吞噬,又或者是被戳破了苦心經營的偽裝,暴露了那深藏著的千瘡百孔的靈魂,你想要溫暖的時光,卻發現時光來去匆匆,如同那秋天的風,縱然吹過了百裡路,你卻還是握不了,留不住。’
時間很快,海鷗的叫囂聲逐漸消失,遠處的海平面不一會兒就只剩下了半邊紅日,漁民劃著小船也開始陸陸續續回家。宋十三也是玩的有些累了,就穿上鞋子和劉大志一起安靜的坐在長椅上,靜靜地看著遠方僅剩的半日殘陽。
黑夜前的大海更為安靜,風也停了,就只剩下海浪推動沙子的嘩啦聲,劉大志的後面就是一大片的樹林,夜幕將至,螢火蟲零零散散的從花叢中飛出,這次可能是螢火蟲最後一次外出了。這畫面劉大志已經好長好長時間沒看到過了,記得上次還是在八歲那年。
冬天快到了,天氣漸冷,劉大志也是無奈的披上了外套,遠處白光忽閃一下,伴隨著哢嚓聲,這一幕有點美了,宋十三想要永遠的保存。照片中的劉大志坐在棕色的長椅上,僅剩的殘陽照耀在他身上,螢火蟲在劉大志身邊飛舞,一片殘陽紅中又多了零零散散的黃色,那是螢火蟲的點綴,這畫面略顯淒美。
宋十三最近特別喜歡拍照,而且喜歡到處玩,到處拍照,劉大志早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回程的路上,還是沒忍住好奇心,問了一句;
‘你最近怎麽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問的,我也早就準備好了借口和理由,你想聽哪一個?
’
‘別鬧,正經的。’
宋十三一隻手握住方向盤,另外一隻手夾著煙,像是掙扎思考了許久,直到煙屁股塊燙到手指才開口說道;
‘前陣子回老家相親,順便做了一個體檢,肝癌,已經快晚期了,已經沒有了治療的意義。’
劉大志早就猜出來會是什麽事,但當宋十三確認了自己的猜測時候,也沒表現得太過驚訝,只是面對著車窗的臉頰上的眼角濕潤泛紅了。
劉大志想去拿紙巾擦拭眼角,卻又怕宋十三看見,就用手使勁揉了揉眼角,強裝鎮定。
宋十三在劉大志心裡一直都是一個心歡開朗的人,唯獨這件事情總讓宋十三每當提起就兩眼泛紅,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心中有舍不得的人,心中有放不下的事。
太快了,我早已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