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小老弟,餓急了吧。”
“你要帶我去哪兒?”
“下館子,要想吃這個,起碼等半小時起底,你能等?”
李敬良搖搖頭。
“那就得了,走吧。”男人帶著他上了天橋,走到中央時停了下來,原是有條下去的樓梯,“咱們從這兒下去,沒幾步路的功夫。”
李敬良心想著,要是此人心懷鬼胎,到時候就和他打一架,以現在的體力撂倒三五個人不是問題,只怕是用什麽迷藥把自己迷暈了,拉去手術床上開膛破肚,把自己的內髒掏的一乾二淨,想到此處,一個冷顫從腳到頭串了一遍。
“嘿!小兄弟?哪兒的人?”
分心的李敬良反應過來趕緊回答:“壺山縣麻田村。”
“哎呦,那地方窮啊。是不是活不下去,出來了。”
“嗯。”
“也是個苦命人。”
“也是”,這個字眼將陌生感減輕了一絲,李敬良的心理防備慢慢的卸下,“誰說不是呢,要不是過不下去,誰願意出來。”
走到樓梯末,男人關心的讓他小心路滑,還禮貌客氣的迎他走進一條腐敗的巷子裡,又自來熟的介紹自己,“老哥我姓陳,叫二貴,這兒的人都叫我二老陳,你要是不嫌棄也和著他們一起叫,或者叫我陳哥,反正你想叫什麽,隨意!。”
“唉,好嘞。”
“對了,找到工作了嗎?”
“還沒。”
“那正巧了,老哥這兒有個工作適合你這小子,正愁找不著人,看你這樣,今天第一天出遠門吧。”
“是的。”
“那更好了,送上來的工作!包吃包住,一個月兩百,沒什麽難,如何?”
李敬良心想著,不愁吃住還能拿錢的工作,可遇不可求,便爽快的答應,“我去,陳哥!”
二老陳見人怎麽爽快,回頭望了眼他,“答應的這麽爽快?都不想想?”
“陳哥,你看我這樣,還容得我想?都快吃不上飯了。我看您也親切,還介紹工作,肯定是個好人。”
“哈哈哈哈……還是太年輕。”
二老陳停在一家五元自助餐的飯館錢,朝著老板娘喊了聲,“老板娘,搞幾個小菜。”
穿著暴露,濃妝豔抹的老板娘慵懶的起身,在廚房裡燒了幾個小菜,“整白的還是啤的?”
二老陳走到廚房裡面,拍了拍圓潤的屁股,曖昧的語氣在老板娘的耳邊道了句,“先來啤的,晚上在整白的。”
“拿開你的爪子!”老板娘嬌俏的扭捏了幾下,二人互相打情罵俏,沒一會兒,一盤花生米、青椒肉絲、鹵肉菜、餃子、紫菜湯、麻麻利利的端上了飯桌,老陳用牙齒開了幾瓶啤酒,倒上一杯,“老弟,喝起!”
李敬良爽快的幹了那杯啤酒,嗆的咳嗽了幾聲。
“呵呵呵呵……”老板娘瞧見了,用帕子遮著臉嘻嘻的笑了幾聲,走的頗有風情萬種的站在他身旁端起酒杯,輕輕的揚起下巴,一點一點的把酒喝下去,“小夥子阿,這酒不能莽撞的喝喔,要一點一點的品,不僅不醉人還能嘗個滋味好壞哦。”
她又倒上一杯,“來,咱們再來一杯。”
李敬良趕緊推開酒,臉刷的一下紅透了,“我不會喝酒。”
“哈哈哈哈,還害羞了。沒事的,喝完這杯就會了。”老板娘說著說著,整個人就靠在李敬良身上,又扭扭捏捏幾下子,倒在了他腿上,手肘子挽在脖子上,
“來啊,陪姐喝兩杯啊!哎呦,這模樣可真招人稀罕。” 李敬良不知所措的手無處安放,熱絲絲的身體僵硬的動彈不得,“哎呦,這身子怎麽僵的這麽厲害!哈哈哈哈”
“我喝不了酒,謝謝您。”
“秀萍!別鬧了!”二老陳看不下去,立馬把人呵斥開。
“哎喲,這點玩笑都開不起了,老陳。”
老板娘識趣的進了裡屋,打開黑白電視,故意調高聲音,以此泄憤。
老陳瞟了眼,轉頭問道:“小兄弟,叫什麽名字?”
“李敬良!”他用筷子頭沾了些水,在桌子上一筆一畫的寫自己的名字。
“敬良敬良!是個好名字。”二老陳端起酒,在他眼前晃了晃,“酒要慢慢品,喝前,左三圈右三圈晃一晃,不能一口喝,記住了。”
“記住了!”
“來!喝一杯。”
經過指點,李敬良有模有樣的喝了一杯。
再幾杯下肚,便提起了工作。二老陳比他還黝黑的面孔頓時嚴肅起來,心裡犯嘀咕了。
“怎麽,陳哥?”
“敬良,這個工作也不難,就怕你不願意去幹。”
“什麽工作?”
“就是看盤子。”
“盤子?”
“對,有些見不得光的地方,需要人時不時的看看,你這塊頭看起來像練家子的,不用有真功夫,只要看著有,就行!”
李敬良迷惑了,“怎麽才能看著像?”
“不難,你人往哪兒一站,能讓人有不敢鬧事的膽子, 就得!”
二老陳看著他的眼睛,等著回答,“敢嗎?”
沉默……
二老陳見此猶豫,便打起感情牌。幾杯啤酒下肚,說起了自己的過去,“敬良,我看見你,就想起了當初的自己。”人喝上了頭,扶著他的肩膀,醉醺醺的聲情並茂道:“咱們農村子弟,到了這大城市能乾的活兒都是最下等的,想要出人頭地,就得有膽,有衝勁!才能混出頭!但不是人人能這樣,成功者只在少數!為什麽?你可曉得!”
李敬良想了一下道:“他們沒膽子?!”
二老陳一口否定,“不!不完全是!但憑膽子,容易被當槍使!靠的是這個!”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靠腦子!想要成功就得果斷!就算做錯了決定,也不要怕,早知道錯誤和一直沒有結果的錯誤更可怕!前者!有參考,後者?啥也不是,活該窮!老哥當年比你還小,十一歲!”
二老陳用九個手指頭艱難比劃著十一這個數字,唾沫星子一直飛,“就出來闖蕩,身體都沒有長全,給人家洗碗都沒人要,瘦的只剩皮包骨,爹媽死的早,姊妹也不知道被拐哪兒去了。來這兒的第一份工,就是在天橋下討飯!晚上沒地方睡,只能睡垃圾場。”
說著說著,二老陳已經哽咽了,“知道為啥睡垃圾場嗎?”
李敬良同情的搖頭。
“這些老叫花沒一個好東西,別看他們白天跪在人前討飯,一臉無害,其實這心子都是煤炭做的,天大報應才當叫花子,人乾的事,沒一件他們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