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二天清早呂亭雲去了工地,走到樓面,看見雲哥兒正帶著高興在乾活。
呂亭雲看著他道:“昨天鬧事怎麽沒看見你,”
雲哥兒道:“關我卵事,又不是我堂客。”
呂亭雲氣結道:“你就沒點工友之情。”
雲哥兒振振有詞道:“說工友之情我就生氣,老子只不過看了她一眼眯子就差點被打死,現在出事了想到老子了。”
呂亭雲提起腳就準備踢人。
雲哥兒跑開了求饒道:“哥,我現在做夢都想掙錢啊!我去售樓部看好了,精裝修公寓才七千塊一平,你答應封頂借我首付錢的,我現在就怕他們把工地鬧黃了。”
這孫子,比豬八戒都精。
走到樓面,一幫鋁模工人立馬停了手中的活圍過來遞煙要電話號碼。
呂亭雲擺擺手道:“我不抽煙,你們要我號碼幹嘛!”
工人憨厚的道:“我們相信呂老板你,以後你有活了記得喊我們,跟著你乾心裡痛快。”
呂亭雲雖然沒有再包工地的打算,但工人的話還是讓呂亭雲爽快。
呂亭雲笑著道:“會有機會合作的,我也求兄弟們個事情,小黑班主現在缺了兩個人,他們進度肯定趕不上,你們要是有閑了幫幫忙,當然,不會讓你們白幫忙。”
工人滿口答應。
呂亭雲走下樓,雲哥兒以為呂亭雲還要打他,立馬避的遠遠的。
呂亭雲對他道:“老李這幾天不在,我得替他操心,還有醫院一攤子事情,這棟樓你替我看著點。”
雲哥兒搖搖頭拒絕道:“哥,我自己活都忙不贏。”
呂亭雲罵道:“你他娘直接說願不願意,老子還想培養你以後帶班,”
雲哥兒道:“哥,這個工地你真的入股了,我就說嘛!你天生就是大老板。”
呂亭雲懶得和他瞎扯,他得去其他四棟樓轉轉。
一個上午時間,見了四棟高層帶班的,又一個個囑咐一番,再應付一個個工人加微信留電話,忙完已經到了十一點。
呂亭雲顧不得吃中飯就急匆匆趕到醫院,小黑帶著一個婆婆和兩個半大孩子還一臉焦急的守在門口。
小黑看見呂亭雲像看見救星一般拉著呂亭雲手道:“哥,我替杏芳謝謝你,你們倆個快點跪下磕頭,快磕頭,這可是你媽媽的救命恩人。”
呂亭雲拉起兩個準備下跪的半大孩子,一個孩子八九歲,一個六七歲,倆孩子都長的磕磕磣磣,黑不溜秋的,身上穿的也破舊,神色更是淒苦。
呂亭雲問:“醫生怎麽說,見到杏芳沒有?”
小黑歎口氣道:“醫生說很嚴重,就是救活也殘了,早上我帶倆兒子進ICU見到了她,人還沒醒,也不知道能不能醒。”
呂亭雲道:“那你們等在這裡也沒用,她這傷不是十天半月好的了,這樣,我先帶你們去附近租個住處。”
小黑一臉苦相,倆孩子更是可憐巴巴的。
呂亭雲道:“你不要擔心錢,這些開支以後都可以報銷,走吧,守著門口也看不到人。”
帶著四人去湘雅老家屬樓找房子,轉了一個多小時,終於找到個一房一廳的老房子,但房租得二千塊一個月,幸好可以押一付一。
呂亭雲當即掏出一萬塊錢遞給小黑道:“你以後手頭寬就還,手頭緊就算了,剩下的錢買點被褥鍋碗,再給孩子們買幾身換洗衣服。”
小黑淚流滿面的拿著錢,
倆個孩子突然朝呂亭雲就跪了下來。 呂亭雲見不得哭哭啼啼場面,所以拉起兩個早熟的孩子說了幾句寬慰的話,便快步告辭而去。
走下樓,呂亭雲給張佑武打了個電話,張佑武剛剛有空,於是約在醫院旁邊的茶館見面。
呂亭雲尋到茶館時候,張佑武已經到了,王露也在。
呂亭雲先要了份煲仔飯當中飯,王露抗議道:“你們兩個莫說鬼話好不好,我這還有個大活人在呢!”
兩個家鄉人面對面要說普通話,這種感覺要多別扭有多別扭。
呂亭雲先囫圇吞棗把飯吃了總算自然一點,呂亭雲問道:“那個工人恢復幾率有多大。”
王露接腔道:“不好說,手術雖然很成功,但她傷勢確實太重,只能看ICU恢復狀況,有可能變成植物人,最樂觀是偏癱和失去部分語言能力,”
張佑武道:“手術是王露主導,她是腦科專家。”
呂亭雲想起杏芳倔強的身影止不住心情沉重起來。
張佑武輕聲問道:“你和她真沒關系?”
呂亭雲哭笑不得道:“能有什麽關系,我只是可憐敬佩她而已。”
王露道:“誰不可憐,誰的人生不值得敬佩。”
呂亭雲喝口茶搖搖頭道:“她真的不同,老公治病弄的負債累累,老公死後除了倆半大兒子就是一屁股債,一個沒文化的鄉下女人,沒想過改嫁一走了之,而是夥同一幫同村男人在工地乾鋁模包工,而且她做事還最快。最讓我震撼的是,她為了孩子能進城讀書竟然在縣城供了套房子,這份倔強和決心,我自愧不如。”
張佑武道:“你是慈悲心泛濫了吧!”
呂亭雲道:“可能是我自己受過苦吧!我有時候就想,活著的意義到底是什麽?是心想事成,還是出人頭地,假如這些還滿足不了內心空虛,那什麽才是內心的安寧呢?”
王露道:“這話題太虛妄了,國人除了財富地位,是沒有真正信仰的。”
呂亭雲點頭道:“我也是世俗中一俗人而已,本心驅使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只要內心感覺安寧就行了。”
張佑武搖搖頭道:“所以,你不會真正的有錢。”
也許吧!他也感覺自己的手指縫很疏松,這樣的手相是藏不了財的。
老李打電話說去了衡山萬佛寺躲幾天,他也確實應該放松一下了。
因為自從呂亭雲操心工地以後,他電話就沒有停過,都是工人亂七八糟的窩心事,幸好項目部不承認呂亭雲合夥人身份,所以倒沒人打攪他。
都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小人報仇,從早到晚。
從第二天開始,公司就開始有目的的提高驗收標準,明明按照往常標準可以倒混凝土打灰,這一次陸陸續續卡了四棟高層打灰。
呂亭雲喊來四個帶班的詢問了一番,四人眾口一詞說調平沒什麽問題,他們以整頓安全為由要求加支撐加扣件。
問題是,鋁模支撐和加固件都是工廠定量設計好的,他們想為難呂亭雲也應該找一個好的理由啊!
沒多久, 雲哥兒也打來電話道:“哥,公司說調平不過關,要加支撐,不然不同意打灰。”
呂亭雲乾脆道:“通知樓面鋁模工下班算了。”
剛剛順利的工地又停工了,工人礙於呂亭雲面子也不敢多說什麽。
這又變成死局,呂亭雲不會服軟任人拿捏,公司更不會服軟。
那就看誰熬過誰。
醫院打來電話,又沒錢了,好嘛!雪上加霜,那就更不能開工了。
呂亭雲乾脆關了手機趟在老李床上睡覺。
沒多久,16#樓施工員小方找了過來。
小方一臉討好的問:“哥,你電話怎麽打不通呢!”
呂亭雲翻個身道:“怎麽了,準備打灰嗎?”
小方尷尬的道:“哥,我哪裡敢做主。”
呂亭雲遞根煙給他道:“那你打電話找我幹嘛?想要我請你樂呵樂呵去?”
小方臉不自覺一紅道:“哥,我哪敢啊!老大喊你去辦公室有急事,”
他老大就是項目經理劉大坤。
呂亭雲看著他突然道:“小方,你這點工資怎麽混日子,我們隨便一個帶班的都上萬,而且隻管木工。”
小方笑笑。
呂亭雲道:“我和老李注冊了個勞務公司,你也知道,我們那幫帶班的都是泥腿子出身,我們下個工地想請個科班管項目,你有興趣嗎?”
小方突然壓低聲音道:“哥,我給你透露個事,剛才二局湘南總公司來人檢查,劉經理差一點被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