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呂亭雲用手拍著小方肩膀道:“小方,你放心,有機會合作的,只是這個工地…”
小方立馬道:“哥,我曉得,不能太撕破臉皮。”
事實上,工地最委屈是施工員,最累也是施工員。
因為施工員既要面對脾氣火爆的木工鋁模工,還得面對泥工,鋼筋工,外架工,水電工等等,幾乎工地所有大大小小事務他都要負責。
施工員還得隨叫隨到,日夜巡視工地,只要有工人上班他都得守著。最憋屈的是,他們還得受各部門經理調派指使,只要工地出一點事,施工員就得承受來自各方的責罰,說他們是個兩頭受氣的小媳婦一點不為過。
但勞務公司帶班就不一樣,勞務公司一般承包某一個單獨項目,一般承包木工勞務的多。
所以正規勞務公司也請科班出身有施工證的人,勞務公司一般稱呼他們為棟號長,棟號長隻負責木工,他們只要把圖紙看好,和幾個班主打好關系,就沒什麽大麻煩。
吸引人的是,勞務公司棟號長工資也高的多。
所以,像小方這樣剛剛從學校畢業的土木工程系大學生,一般先在建築公司混兩年鍍鍍金長長見識,然後就會找一家靠譜的勞務公司發展。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個世界,人人都是一條被誘餌誘惑著的魚。
呂亭雲到了項目部看見門口停了一溜的路虎奔馳越野車,小方道:“劉經理在會議室,他吩咐讓你到了直接去會議室。”
會議室很大,中間放了張環形會議桌,牆上掛了投影幕布,幕布主位上坐著位長眉方嘴的中年人,這中年人四十五六歲年紀,身材中等,臉色平和卻不怒而威。
呂亭雲想找個末尾坐,建築公司像這樣的會議呂亭雲不知道參加過多少次,一般就是先聽公司一幫頭頭廢話半天,然後施工員總結問題半天,喊包工頭過來純粹是應景。
“呂老板,來這邊坐。”劉大坤看見呂亭雲,一臉假笑的招了招手。
劉大坤坐在那個中年人左首,呂亭雲看了看,除了中年人右首有個空座位,再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坐人。
呂亭雲硬著頭皮走過去,滿會議室幾十號人眼睛齊刷刷的看著他,呂亭雲現在和公司關系鬧成這樣,內心其實挺不自在的。
走到近前,中年人衝呂亭雲指指空位置道:“你坐這裡,老劉說你是中億勞務臨時負責人,找你來是問問你,為什麽組織工人一次又一次罷工鬧事。”
呂亭雲不客氣的坐下來道:“他就沒告訴你為什麽罷工鬧事?”
中年人道:“你有事情可以提,可以談,甚至於直接反應到公司高層來,但你這樣動不動罷工怎麽行,”
呂亭雲不卑不亢道:“你說的好聽,我去哪裡反應去,公司高層是留了電話還是信箱,民工從來不會無緣無故罷工,喚作是你們親戚朋友在工地出了工傷事故沒人管你們怎麽辦?我上午九點鍾把人送去醫院,公司一直不聞不問,我要不組織工人罷工攔馬路,我估計到現在都沒人去交醫藥費。都是爹生娘養的,都是一條人命,連救命錢你們都可以無視,我罷工還是輕的。”
中年人看了劉大坤一眼道:“可公司有公司財務規章制度,即使公司錢沒到位,你們中億勞務可以先墊資嘛!畢竟這個錢最後又不是不能報銷。”
呂亭雲問:“那我問問公司,我們合同是怎麽簽的,進度款按月按量發百分之七十,
現在五棟高層地下室,車庫,裙樓,以及標準層鋁模,按量四十萬個平方隻多不少,你們給了多少進度款,莫說百分之七十,你們連百分之四十都不到,前前後後三百多號工人,都不要吃飯,都不要養兒育女,都來學**坐義務工支援你們公司建設,工地能堅持到現在,中億勞務已經墊資到山窮水盡,你們還好意思開口要我們墊醫藥費。” 王大坤憋著火氣道:“呂老板,你不能一口一個你們你們的嘛!你中億和二局本來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再說,工傷我們是有合同條款的。”
好一招釜底抽薪,呂亭雲以前就被人忽悠自己和公司是一體的,呂亭雲反問道:“那你把合同拿出來看啊,合同七十三條寫的明明白白,乙方隻負責一萬塊以下工傷事故及連帶賠償責任,這工傷是一萬塊以下的事故嗎?”
中年人道:“我過來開會不是聽你們扯皮的,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就按照既定程序解決,呂老板,你既然是中億勞務負責人,你今天表個態,工人什麽時候能上班,項目能不能按進度封頂,我把醜話說在前面,年內若完成不了計劃,那就不要想我簽字撥款了,你們愛怎麽的就怎麽的,想打官司二局奉陪到底。”
好一句軟硬兼施的警告,呂亭雲也不客氣的道:“我也把醜話說在前面,滿足不了三個條件,工地就不要想開工了,你們愛怎地怎地,”
會議室靜悄悄的,中年人陰晴不定的看著呂亭雲,眾人也齊刷刷的看著呂亭雲。
劉大坤氣的發抖道:“姓呂的,你知道你面前是誰嗎?你這也太不可理喻了吧!本來我們只會和老李談,”
他意思是,今天給足了面子,原本你不夠格見二局湘南總負責人。
呂亭雲一臉不屑的道:“我管他娘誰誰誰,大家都是一個腦袋兩副肩膀,老子也不是嚇大的。”
中年人一臉寒冰的道:“你有什麽條件?”
呂亭雲言簡意賅道:“一,現在醫院又在催款,我不相信你們沒接到通知,我希望不要再出類似的事情。二,工地按以前方法驗收,要再故意刁難,那就讓板面生鏽算了,我看哪個不怕死的老板敢接手做。三,中秋節之前,我希望按照合同撥付百分之七十工程款到中億勞務帳號。”
劉大坤豁然站起來指著呂亭雲罵道:“你他娘是存心挑事是吧!老子是年紀大了,要換成幾年前,我讓你見不得明天的太陽。”
呂亭雲立馬站起來指著劉大坤罵道:“你他娘試試,老子是嚇大的,前幾天省城鬧的沸沸揚揚的富二代就是老子打的。”
劉經理挽起袖子準備衝過來,中年人扭頭瞪了他一眼,劉大坤立馬像漏氣的氣球般癟了下去。
呂亭雲早看出他外強中乾,他不過是想替領導找回面子。
呂亭雲何懼之有,這又不是他自己工地,他現在有房有車外無負債小有家資,他也不靠這仨瓜倆棗過日子,所以他才敢拍桌子。
幸好老李不在,要是他看見呂亭雲做散場搞肯定會嚇死。
中年男人盯著呂亭雲看了足足有三分鍾,他用中指敲打著桌面道:“我問你,假如滿足你條件,你能不能立即安排工人上班?”
現在已經到了下午三點,工人也早已經洗澡休息,好多人估計已經出外找老鄉喝酒去了,這還上個卵班啊!
呂亭雲反問道:“你讓我們怎麽相信你們,你問問他上次怎麽答應我們的,醫院為什麽又要停藥拔管,工地五棟樓板面為什麽同時卡住不許打灰。”
說完,呂亭雲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腿走人。
呂亭雲走了後,劉大坤對中年人巴結道:“孟總,你放心,我有一千種方法收拾他們,我保證讓中億服服帖帖。”
中年人猛然間怒氣衝衝吼道:“你他娘是不是不想幹了,不想幹了老子立馬換人。你不知道公司定下年底完工主體的任務。”
劉經理結結巴巴道:“孟總,你意思是…?”
中年人指著他道:“立刻落實他提的條件,項目再出簍子,你自己卷鋪蓋滾蛋。”
中年人揚長而去以後,劉經理自言自語道:“孟總是什麽意思?難不成真的服軟認輸,沒這樣的規矩啊,再說,哪有錢撥付。不行,我得打聽打聽裡面有什麽內情。”